第2章.我的疑惑

我便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头痛欲裂。

这是我醒来时的第一个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钻动，伴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我费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让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还有身上盖着的散发着酒店特有消毒水味的被子。

我这是在哪儿？

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不是我自己的……

记忆像是一团乱麻，我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

画面断断续续，像是被剪辑过的电影片段。我记得小青温柔的笑容，记得她陪我唱歌，记得她靠在我耳边说话。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我断片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送回来的？我昨晚有没有失态？有没有说错话？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让我更加焦虑。我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是感觉有些虚浮。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是个技术人员，习惯了严谨和条理，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我非常难受。

我在房间里找到了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我换上衣服，走出了房间。这是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我在前台结了账，走出酒店大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和车辆。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工厂的地址。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昨晚的记忆依然停留在小青的怀抱里。那个怀抱太温暖了，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还有那个最后进来、又悄悄退出的女孩。她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认识我？

这些疑问像乱麻一样缠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法平静。

回到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在忙碌着。我有些心虚地走进办公楼，生怕被郑总看到我这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我刚走到技术科门口，就被郑总的秘书叫住了：“李工，郑总在办公室等你，让你过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肯定是昨晚我喝多了误事，或者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硬着头皮来到郑总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郑总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进去，郑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郑总，您找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金啊，昨晚睡得怎么样？酒醒了吗？”郑总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醒……醒了，郑总。不好意思，昨晚我喝多了，给您添麻烦了。”我赶紧道歉。

郑总摆了摆手，笑了笑：“没事，男人嘛，逢场作戏，喝点酒正常。何况昨晚汉斯先生很开心，这就达到目的了。”

听到这话，我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影响到订单就好。

“不过啊，李金，”郑总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昨晚可是够沉的啊。”

“啊？”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昨晚散场的时候，你已经醉得像滩泥一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郑总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还是人家小青，二话不说，硬是把你从包厢背到了车上。”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背我？”

我虽然不算特别壮实，但也是个一米七五的大男人，体重一百四十多斤。那个看起来柔弱纤细的小青，竟然能把我背起来？

“是啊，”郑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都看呆了。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把你塞进车里的时候，她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被一个陪酒的女孩背上车，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郑总，这……这太丢人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这有什么丢人的。”郑总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人家小青可是对你印象不错，说你人老实，不做作。昨晚她可是全程都在照顾你，连汉斯先生想跟你喝酒，都被她挡回去了不少。”

听到这里，我心里更加复杂了。那个叫小青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对我这么好，仅仅是因为职业素养，还是……

“对了，李金，”郑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最后那个走掉的女孩，你注意到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郑总也注意到了？

“我……我看到了，她好像看了我们一眼就走了。”我谨慎地回答。

郑总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说：“嗯，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种场合，姑娘们挑客人也是常有的事，也许是看我们这桌人太多，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吧。别想太多了，好好工作吧。”

“是，郑总。”

我走出郑总的办公室，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小青背我上车……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小费吗？还是郑总说的那样，她对我有好感？

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孩。郑总说她是挑客人，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一种认出我的惊讶和……恐惧？

回到技术科，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工作。示波器上的绿线在我眼里变成了小青模糊的笑脸，机器的轰鸣声里仿佛夹杂着夜都市震耳欲聋的音乐。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郑总告诉我，小青背我上车，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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