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录取通知书与青铜镜

华夏国山省

七月的天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动不动，叶子被晒得卷了起来，偶尔有风吹过，也只是懒洋洋地晃两下，连声音都显得没精神。知了在树上拼命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林聪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纸有点厚，边角被他捏得发皱，手心全是汗。封面上“省城大学”四个字在太阳底下反光，看得他眼睛发酸。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又高兴又有点发紧。高兴的是自己真的考上了，发紧的是，他知道这意味着很多事情要开始变了。

“妈。”他喊了一声，推门进了屋。

母亲在厨房择菜，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时，眼圈有点红。她放下菜篮子，接过那张纸，像捧着什么容易弄坏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

“聪聪……真的考上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把这话说错。

林聪点了点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嗯，省城最好的大学。”

母亲没接话，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骄傲，也有不舍。她是个普通的纺织女工，一辈子没离开过这条胡同，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走出去，不要再过她这样的日子。

林聪心里一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一点。他想说“我会好好读书，也会好好挣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晚饭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母亲特意给他煮的绿豆汤。林聪喝了两大碗，额头上的汗还是没停。外面蝉叫得很吵，但他听着却觉得安心——这是他熟悉的、属于家的声音。

吃完饭，他在院子里坐着乘凉。母亲在屋里收拾碗筷，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他忽然想起爷爷去世前留下的那只樟木箱子，一直放在床底下没动过。

“也许里面有什么值得留作纪念的东西。”他想着，起身去找箱子。

箱子很沉，箱盖上积了一层灰。林聪蹲下身，把箱子拖出来，掀开盖子时，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里面大多是些旧衣服和书本，他随手翻了翻，在最底下发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

布包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亮。他一层层揭开，露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有铜绿，背面刻着模糊的云纹，摸上去冰凉而光滑，像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

林聪皱了皱眉，他对这面镜子没什么印象。爷爷生前很少提自己的过去，只说他年轻时在北方做过几年买卖。也许，这镜子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他拿起镜子，用袖子擦了擦镜面。就在他用力一擦的瞬间，镜面忽然闪了一下白光，像夏夜里的一道闪电，却没有雷声。白光很快扩大，把他整个人包住。

“怎么回事？”林聪只来得及喊出这几个字，就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蝉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像是被人猛地灌了一耳朵的风。

等他再次睁开眼，周围的声音全变了。不再是胡同里的电视声和邻居的聊天声，而是街上的吆喝和脚步声。

他低头一看，脚下是青石板路，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草。街道两旁是木制的楼房，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帘，偶尔有小贩的吆喝声传来。最显眼的是一面酒旗，在风里晃荡，上面写着“太白楼”三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意。

街上的人穿着宽袍大袖，男人梳着发髻，女人戴着簪花，见到他这身T恤牛仔裤，纷纷停下脚步，用惊讶甚至略带警惕的眼神打量他。

林聪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没信号，也没电。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挂在正当空，光线明亮却不刺眼，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味道，像是混合了香料、炭火和某种花香。

“这是……拍戏？”他喃喃自语，走上前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哥，“大哥，请问这是哪个影视城？”

那小哥穿着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见他这副打扮，眉头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才开口道：“后生，你说啥？这里是大唐长安西市，什么影视城？莫不是个疯子？”

长安？西市？

林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镜，镜面依旧泛着淡淡的白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一个荒谬到不敢承认的念头，慢慢浮上心头——他，林聪，一个即将上大学的普通学生，好像……穿越到了唐朝。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听说过穿越小说，也看过相关的影视剧，但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他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街市热闹非凡，商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可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孤零零地站在这片喧嚣之外。

就在他惊魂未定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万界网购系统已激活。】

林聪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使劲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个声音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中。

【系统功能：宿主可通过意念打开网购界面，购买现代商品，由系统空间即时传送。注：购买需消耗唐朝通用货币（金银铜），可通过系统兑换比例换算。】

他下意识地集中意念，眼前果然浮现出一个类似手机购物APP的界面，分类、搜索栏、购物车一应俱全。界面干净简洁，就像他平时用的某宝。

林聪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别说唐朝货币了，他连人民币都没带多少。穿越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记得抓着那面青铜镜就进来了。

“得先搞点钱……不，搞点铜钱花。”他握紧青铜镜，心里暗暗盘算。既然系统能用唐朝货币购买现代商品，那就说明他有机会在这里立足。

可是，他该怎么拿到第一笔钱？

他摸着口袋里那个打火机——是临行前揣着玩的，防风款，外壳是亮银色的，在现代再普通不过，此刻却像个救命稻草。他目光扫过街市，落在街角一个摆着杂货摊的老者身上，摊位上摆着打火石、火折子，还有些针头线脑。

林聪硬着头皮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老者眼前晃了晃：“老丈，您看这玩意儿，不用火折子不用打火石，一按就能出火，您要不要换点铜钱？”

老者眯着眼打量那打火机，见是个没见过的小玩意儿，满脸疑惑。林聪按下开关，“啪”的一声，一簇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老者惊得往后缩了缩，随即眼睛一亮，凑近了仔细瞧：“这……这是何物？竟能这般轻易生火？”

“叫打火机，比火折子方便百倍，刮风天都能点着。”林聪说着，又按了几下，火苗明灭间，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也围了过来。

老者搓着手，一脸稀罕，犹豫了半晌，从钱袋里摸出五十文钱：“后生，老汉就这些家底了，你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林聪接过沉甸甸的铜钱，指尖都在发颤，心里的慌乱总算散了几分。他赶紧用意念下单，买了一身最便宜的麻布襕衫和头巾。白光一闪，衣服出现在手里，他跑到僻静处换上，总算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穿着买来的衣服走在街上，林聪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街上的行人，看着远处的酒楼，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握紧青铜镜，镜面冰凉。

“既来之，则安之。”他低声对自己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有这系统在，说不定我能在这大唐闯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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