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小星

门开了，终于不用再淋外面的雨了。...

本村的田不实书记接力推开了屋门并抬脚先进了屋内，其后跟着的是刑警大队副队长的周欣欣以及她的两位同事。

屋内格局比较狭小，通过屋外的模样大致便能感受得到，这或许在山村里普遍都是如此的，充其量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与城里或者一些高追求的是无法比拟的：简陋的环境搭配着简陋的灯光，日光灯在屋顶一闪一闪，好似有些年份了，不知道这样子坏了有多久。地上洒落着七零八落的物件，有砸落的电饭煲、热水壶与菜刀等等，躺着横七竖八的椅子、凳子与被破坏的桌子，原本四条腿的桌子已经断了两只，现在也是半塌在一旁，撒落的锅碗瓢盆更是一塌糊涂，老式的木质有些年份的橱柜应该是被人推倒现如今是趴在地上。

这不就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场景吗，感觉电视里演绎的与如此场景别无二致。

周欣欣抬头看了看顶上那貌似即将寿终正寝的日光灯，真巧，他一抬头，屋里唯二的两盏灯，果然马上灭了一盏，此时屋内也就剩下一个还是亮着的。

田不实眼尖，他随着领导的眼神而去发现了问题所在，对着屋内的吴阿妈赶紧指挥着：“你这老太婆，赶紧把那破灯先关了、都灭了，别是短路了，下次让卢老三拿点钱捯饬一下。”

轰！

轰！

轰！

突然间凭空惊起三声大雷，刹那间屋顶的雨声也大了几分，呼啦啦的雨珠急急打在房顶与门窗之上，这一阵大雨雷电哗啦作响，一下子这气氛更诡异了几分。

“好的好的，马上。”吴阿妈年纪也确实大了一些，此时被天上突闪的雷声吓到了不少，她走路是一拐一瘸的，周欣欣都怀疑这婆婆年老的眼神是否能看得清这房子，光线这么暗真怕她摔倒了。

啪！就在吴阿妈将墙边的开关按下了，好似又一声惊雷落到了简陋的屋顶上，不知道是不是劈中了什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物体的滚落声音。

“不会是把避雷针打到了吧？”林凡一个嘴快但随即觉得自己失言捂住了嘴巴，乡野山间的怎么可能有避雷针这个物件。

不是避雷针，那又是什么物件这么大声音？

周欣欣觉得这个小年轻可能过于紧张了，小题大做了一些，她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她看了下叶飞青，给了他一个眼神。叶飞青接收到信号，他小步上前，接过话匣子打了个马虎说：“大晚上的都不容易，还下着大雨，我们是接到报案过来出警的本区刑警大队，想问下谁报的案，绑架人呢，被绑架者在哪里？”叶飞青迈步上前，询问起了吴阿妈。

吴阿妈看向这眼前的有点胖胖的警察同志，这么大的身躯出现在她的身前，背后还是墙面，突然感觉有股压迫感迎面而来，她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嘴里赶忙解释：“哎呀，不是我了，我也是来帮忙的，我只是报警，我没说绑架案呀，我就说屋里没人，小卢不见了，可能进小偷了，啥也不知道呀，冤枉呀，我没说绑架。”

“你不是户主？那你是什么人？”周欣欣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到底咋回事，你怎么大晚上的在卢老三家里，还有绑架案是啥？人不见了又是啥？”田不实上前站在了吴阿妈身边也急切问道。

“哎呀，书记呀，你知道我的呀，我晚上就是凑巧路过这里。在屋外我感觉到了不对，我才进这门的。当时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所以我给书记你打了电话，我也给110打了电话，进来后我就待在这，我也没看到小卢，我也不知道什么呀。”吴阿妈解释道。

“什么？那你大晚上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家里？”叶飞青继续询问。

吴阿妈看着这位眼前的胖胖警官，不由觉得他威严万分，她慌忙补充说着：“我是吴阿妈，我和卢老三没关系的呀，我就是路过这里的，本想上去看看我家鸡场漏没漏雨的，这么大的雨，你也知道下雨了我的鸡可淋不了这么大雨。”

周欣欣上前拉了下叶飞青，示意他不要站的这么近，又不是审问犯人没必要压迫感给的这么足，她对着吴阿妈说了几句：“大妈，你大晚上来看鸡窝？”

“是呀，我旁边还有几亩的桃子地，明天也还要摘桃子，我们括苍山的水蜜桃比奉化水蜜桃还甜着勒，全靠鸡屎鸡粪营养浇灌着，我明天还要去摘桃子呢，好多人预订了我的桃子，可好吃了。”

“别打岔，你个老太婆，没人问你鸡和桃子！”田不实也有些头晕了，差点被这老太太绕进去，一会儿绑架案，一会儿失踪案，他头都大了。

无语的自然不止田不实，还有周欣欣，她还是说回正题：“你和这家人是什么关系，进来后没发现什么异常？不对，你怎么能进这个大门的？”

“门它自己就是开着的，我一推就进来了。哎哟呀，你们不能不相信我老婆子呀，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是本分的大良民，我什么也不知道呀，冤枉呀，警察大人，书记大人？”吴阿妈蓦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们不要欺负我一个孤寡老婆子呀，苍天呀！”。她竟然开始哭了起来

林凡将耳边的手机放下，他走到周欣欣身边，轻声回复了刚刚接收到的局里信息：“队长，刚刚和局里接警中心核对了下，确实是有人报警这里有绑架案，一个报案绑架，一个报案失踪，估计失踪就是这个大妈报的。”

两个案件？

周欣欣略一思考，目前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了，还是先去问问主人家到底什么情况比较好，她让着吴阿妈在前说：“我看这好像还有二楼，你二楼去看过吗？还有这个小卢是谁？”众人扫视了一下屋子，房子确实两层，不过光线一直太暗，他们早前一时并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二楼的楼梯。

“小卢呀，他是个高中生，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在学校里打篮球的，章安中学你们知道不，他在那边校队的。小伙子胖胖的，哎呦，我就一个养鸡种桃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呀。”吴阿妈在前面领着各位慢慢朝楼梯口走去。

“我刚刚听书记说有个卢老三，他人呢？”周欣欣跟在吴阿妈后面缓步上楼。

吴阿妈在前，她腿脚不利索，只能慢慢上前，她边走边说：“卢老三是他爷爷，他们全家就这两口人，小卢父母走得早，听说早年就因为打工死在了外地，他爷爷现在外地接些零散粗活，就是工地上的活计，一年回不了几次，家里除了过年，就这么一个小伙子。不过小伙子也就放假回来一趟，他们家读书的时候基本上就在山下城边住。”

喵，喵，喵！

什么声音，狭窄的楼道一时间挤满了上楼的人群，冷不防急促一团黑影左冲右撞自楼上直奔楼梯而下，众人一时不察，在前面的数人还好，稍微扶住了把手，但是走在最后的叶飞青还刚一只脚踏上楼梯，这昏暗的楼道里一不留神就被这小东西撞了个七荤八素，硕大的身躯趴一下摔在了地上，好不吃痛。

“哎呦，一声惨叫！”叶飞青真是倒了大霉，这活受罪，今晚真是流年不利，现在的他四脚朝天，就是摔了个大王八，好不搞笑。

在大家惊魂未定之时，紧接而来的是突突的脚步声，这年代久远且木质结构的老式二楼，在这脚步声的塔塔之下感觉有点摇摇欲坠。“救我，快救我。”楼上传来了声音，吴阿妈刚一上楼就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这下子好了，吴阿妈肩膀大大受力、本就不太平稳的身体一个踉跄颠倒在了身后女刑警队长身上。

这声音不是小卢，是个女的！

为什么会有女人在楼上！

周欣欣扶住了吴阿妈，抬头望向前方，其实她也看不清楚任何，因为楼上一片漆黑，丝毫灯亮也没有，此时的各位都是抓瞎的。

啊！吴阿妈一声尖叫，惊魂甫定之时又是大喊大叫，愣是周欣欣也有点厌烦了，这吴阿妈是有病还是老年痴呆了，怎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不是女鬼。周欣欣不知道的是，此时吴阿妈的脚上被两只手给牢牢抓住了，两只八爪鱼一般的铁手死死抓着吴阿妈颤抖的双腿，不只是手，吴阿妈甚至能感受到有一具身体还在往她身上靠拢，是女人的身体，还略微带着哭腔：“救我，快救我，呜呜呜……”

“快开灯呀，老婆子！”田不实他们堵在楼梯上不去下不来，只听得到声音，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干站在楼梯半腰间只能瞎着急。

周欣欣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在身前照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吴阿妈惊恐的脸色，饶是周欣欣一个刑警大队长但也吓了一跳，这吴阿妈现在的模样和鬼魂差不了多少。她循着声迹将手机往下照射：确实是一个女人的模样，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快去开灯！”田不实也上了二楼但依旧不忘催促。

吴阿妈想挪开自己的脚，但发现双腿被禁锢了一番，此时的她胆子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处，也不敢往下查看，她反而只能紧闭双眼，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望妖魔鬼怪赶紧离去。

“救我救我！”身下的声音只会这两句。

周欣欣胆子大，一把上前抓起脚下的女人提拎起来厉声说道：“别叫了，我们是警察，你是那个小卢？”

“不是不是，我是李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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