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见麒麟

“救命…救命啊…”小胆子开始低声哀嚎，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光头的呼吸变得粗重：“我们不能，不能就这样…”

卢蒙也不想就此被人了结一生，他还是个处男，他还没看到祖国统一大业，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去尝试，他不能也不愿就此凋落。他鼓足勇气，咬紧牙关，尝试调动每一块肌肉。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但仅此而已。那股无形的束缚力太强大了，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与他对抗。

突然，黑蝴蝶的腹部开始蠕动，一具恶心的管状器官缓缓从里面伸出。它的口齿张开，层层环形口器闪烁着寒光，嘴角间滴落的黑色粘液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新的坑洞，一步一步它朝着三人靠近。

它在选择，它在挑选食物！

它选择了光头。

口齿缓缓伸向光头的胸口，速度慢得令人发狂。光头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低吼，但身体依然纹丝不动。他能闻到一股腐臭味距离他越来越浓，能看到口器内部细小的触须兴奋地蠕动。

它停在猎物的上方，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像是在做临终审判，如同死神在品味终局前的安宁。然后，它微微俯身，头部下方那对锋利的高度特化的虹吸式口器缓缓探出——感觉那不是用来咀嚼的口器，而是注射毒液与消化酶的注射针管。尖端闪烁着一点湿润的、不祥的微光。它精准地将猎物体表最柔软的部位吞咬，动作轻巧得如同外科医生下刀。那一瞬间，光头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致命的毒液麻痹了他残存的神经，而更关键的消化酶，已开始从内部进行工作。那并非人类意义上的“咬”，而是一种内化的、从分子层面进行的瓦解

“恶！”卢蒙恶心到想吐。

在他的内心深处，一股绝地求生的火焰开始燃烧。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炽热的感觉，从他的胸腔深处涌出，沿着脊椎向上蔓延。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脉搏加速到惊人的频率，耳边响起自己心脏的剧烈搏动声，像远古的战鼓在擂响。

黑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口器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卢蒙。

但已经太迟了。

卢蒙感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突破。他的背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肩胛骨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体而出。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开始变形，指甲变得厚实、锐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呈现暗红色，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晕。

“什么…什么东西…”小胆子惊恐地看着卢蒙的变化。

光头的视线也被吸引，忘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剧痛让卢蒙几乎失去意识，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他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身形在膨胀，肌肉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隆起。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头部——他的额骨向前突起，形成某种角质的结构，面部轮廓变得粗犷，眼睛的瞳孔拉长成野兽般的竖瞳，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束缚他的无形力量开始松动。不是减弱，而是被他体内涌出的力量强行撑开。空气中传来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那是空间结构被撕裂的声响。

黑蝴蝶发出一声警惕的嗡鸣，口器迅速收回，整个身体进入战斗姿态。翅膀完全展开，上面的人脸图案开始扭曲、尖叫，发出无声的哀嚎。

“吼——！”

卢蒙仰天长啸，发出的已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最后的束缚被彻底挣脱，他站立起来，不，是“它”站立起来。

此刻的卢蒙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兽的存在——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背部伸出三对骨质的突起，像是未完全成型的翅膀。他的双手变成利爪，双腿反曲如猛兽，一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摆动。最显眼的是他额头上隆起的独角，螺旋状，尖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麒麟——括苍山上镜子里的那不是幻觉，是麒麟人！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卢蒙的人类意识中，但他已无法思考太多。兽性的本能占据了此刻他身体里的主导，眼前那只黑色黑蝴蝶是猎物，是敌人，是必须撕碎的存在，因为它也要吃掉卢蒙！

干掉黑蝴蝶才能活命！干！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黑蝴蝶猛然发现了现场的异样，他惊奇中先发制人，翅膀猛地扇动，无数黑色的鳞粉如暴雨般射出。每一粒鳞粉都在空气中燃烧，拖曳着黑色的轨迹，形成一张死亡之网。

卢蒙没有躲避，而是向前冲锋。它的速度远超人类极限，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暗红色的身躯撞破了鳞粉的帷幕，这点小小伎俩完全不够他看的，不痛不痒，完全就像空气一样无法阻挡他的英勇突破。

黑蝴蝶再次发出嚎叫，这次的音波实质化，在空中形成一圈圈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地面开裂，钢筋扭曲，瘦子和光头被震得口鼻出血。卢蒙简单的防备也被音波击中，不过即使稍微滞缓了一下他的行动，但他能立刻调整姿态、恢复状态，粗壮的后腿重重蹬地发出滚滚尘雾，他的身子再次扑向黑蝴蝶。这一次，它的利爪挥出，五道金色的光刃撕裂空气，直奔黑蝴蝶的头部。

黑蝴蝶举起前腿抵挡，镰刀般的腿与光刃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金属摩擦的尖啸。黑蝴蝶的一条前腿被斩断，紧接着是第二条腿，卢蒙的手速极快再之后就是黑蝴蝶的肚子也被狠狠揍了一拳。

受伤的黑蝴蝶陷入疯狂，它不再保持优雅的狩猎姿态，而是展现出真正的恐怖。它的翅膀完全展开，上面的所有人脸图案同时发出尖叫，这次的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瘦子和光头同时昏死过去，只有卢蒙还在维持，依旧没有什么效果，他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它额头上的独角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束刺目的金色光束。

麒麟之眼光束射出，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黑蝴蝶意识到危险，试图振翅起飞，但光束的速度太快。金色光束击中了它的左翅，那里爆发出黑金两色交织的光芒。黑蝴蝶的翅膀被撕裂，碎片化为黑色的灰烬飘散。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卢蒙向前缓步，手里握紧拳头对着黑蝴蝶展开最后深层一击，只便一击就瞬间毁灭了这该死的畜生的肉体，魂飞魄散、肉体灭亡。

黑***的残躯在月光下发出最后的、瓷器碎裂般的消亡。构成它庞大身躯的黑色翅膜、镰刀般的长足，都像是被无形之火从内部灼烧的纸张，边缘卷曲、碳化，继而化为最细腻的灰烬，簌簌飘落。但这还不是终结。真正令人心悸的，是从那崩解的核心中，逸散出来的“光”。

不是可见的光，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涟漪”，是灵魂质地的具象化。先是无数斑驳、细碎的光点，如同夏夜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带着懵懂与茫然，从蝴蝶残骸中漂浮而起。它们颜色暗淡，形态模糊，依稀能辨认出人类五官的残影，却拼凑不成完整的形象——这些都是被吞噬已久、几乎被消化殆尽的残魂。

紧接着，数十团较为明亮、轮廓也相对清晰的光晕，挣扎着挣脱了黑色灰烬的束缚，升腾到空中。其中一团，带着一股痞气与惊惶，光晕边缘跃动着猴子生前惯有的、神经质的抖动频率。另一团则显得畏缩、纤细，光晕中似乎还倒映着一副破碎眼镜的虚影，那是瘦子，以及更多卢蒙未曾谋面的陌生轮廓……它们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在冰冷的月光下剧烈“呼吸”着——这是死亡者的灵魂吗？

这些光晕没有声音，却散发出强烈的情感波动，冲刷着在场的每一个生灵。卢蒙感到一股冰冷的悲怆、未尽的恐惧、以及骤然获释的茫然，如同涨潮般涌过他的意识。那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尖叫更直接地叩击心灵。

月光洒在狼藉工地上的光影，最后一刻，几十团光晕完全消散了，好像不曾在这世界上来过一样。

卢蒙站在原地看着蝴蝶残骸，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

“少侠，救我们，英雄，救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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