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为何杀他

卓毅的确没有受伤，只不过是本来就深沉内敛的他，变得更加惜字如金。

入夜，凉风沁骨，他却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夜色虚空，手中握着一面铜牌，铜牌垂下来的流苏，本是黄色的，如今却被鲜血浸染，又风干成了暗红色。

“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站成一块石头，他也回不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卓毅浑身一震，霍然转身，果然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黑袍人，正站在面前盯着他。

黑袍人看似慵懒随意，下一瞬，却精准地接下了卓毅狂暴而来的一掌，两人就在屋子里大打出手，卓毅目光似火，似是抛开了所有顾忌，毫无保留地放手一搏。

顷刻间两人就过了十数招，黑袍人突然急攻一招，压制住卓毅的攻势，牢牢扣住他的腕脉，同时脚下踢中了他的膝弯，卓毅浑身发麻，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

卓毅咬牙，抬头刚想说什么，却听黑袍人淡淡一句：“如今内息已经畅通无阻了吧？”

他突然愣了一下，脱口道：“你说什么？”

黑袍人忽然挥手放开他，缓缓道：“你的裂风诀已经练到第三重了吧，却迟迟不能突破到第四重，而且内息受阻，一旦用力过度，胸口还会隐隐疼痛，是么？”

卓毅挺身站起，盯着黑袍人，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没有应他，自顾自道：“裂风诀最大的难关，就在于第三重瓶颈，极难突破，若是一直没有进展，功力不进则退……你比你爹有天赋，他至死都只练到第二重，连突破的机会都没有……”

卓毅眉头微皱，莫名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但又不得不听。

果然，黑袍人接道：“若要突破第三重，必须逼出心头淤血……你知道吗？人在大悲大怒的时候，心头气血翻涌，辅以真气相助，才能逼出淤血而不至于损身……”

卓毅脸色倏然变得苍白，明白了黑袍人话中之意，艰难开口，一字一句道：“所以……这就是你非要在我面前杀了无忧的原因？”

黑袍人淡淡道：“成大事总要有所牺牲，他是你的仆从，为你而死想必也是心甘情愿的……”

卓毅握紧了拳，声音微哑：“我从没把他当仆从，他是我的亲人、朋友，你怎能……”

“你若没有能耐夺了玄字令，本座才懒得理会你……”黑袍人语声冷漠，“卓家几代平庸，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个勉强还能指望的，若你非要自暴自弃，那就算本座白费功夫……你自己看着办。”

卓毅抿了抿嘴，忽然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卓家的家传武功如此熟悉？”

黑袍人却一甩袍袖，径直离开，只留下淡淡一句：“等你有本事站到苍穹王座上，本座自然会将你卓家的渊源尽数告诉你，眼下……你还不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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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无忧的死，就如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沉重难解，再加上卓毅和江流尚未完全恢复，他们本来打算在湖心岛歇息一阵，却没想到玄字令的消息传得远比他们预料的快得多。

卓无伤依然寡言少语，却开始学着卓无忧频繁外出，打探消息，这日他带回来的，便是卓毅夺了玄字令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开，荆州卓家本家，开始异动频频。

尹俊野叹了口气，对卓毅道：“看来，这里留不得了，你恐怕得尽早回去，主持大局了。”

卓毅神色肃然，干脆地点头道：“好，明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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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离开之前，卓毅还是单独去见了江流。

这几日来，他一直没有去见过他，但如今见到了，两人却对坐着沉默了许久。

终于，卓毅先开了口：“你的伤好些了吗？这次……到底是连累了你。”

江流摇了摇头，道：“不能怪你，我看到你被困住了，赶不过来……”

卓毅想起玄铁面具黑袍人说过的话，陡然握紧了拳，却不能，也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哑声道：“不，就是怪我，无忧就是为我而死的……”

江流何等聪明，立刻就察觉出卓毅话里有异：“什么意思？”

卓毅闭了闭眼睛，低声道：“抱歉，我不能说，跟任何人都不能说……”深吸口气，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江流的手，“江流，你一定要养好伤势，无忧因我而死，我已经对不起他了，若你也损伤……那我就真的百死莫赎，再无颜立于世间了。”

江流又惊又疑，但见卓毅这幅样子，也没有办法再多问了，只能应道：“好，你放心……”

半晌，卓毅勉强自己冷静，又道：“我明日，就要赶回荆州了……”

江流也知道了卓家异动之事，叹了口气，道：“好，如今你也在风口浪尖，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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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毅和尹俊野他们先行离开，赶回荆州，江流和寒月在湖心岛又等了两日，秋老头才回来了。

听寒月说，秋老头是因为迟迟唤不醒江流，才匆匆离开去寻药，至于是什么药，他不肯明说。

此刻他回来，见到江流神志清明地等着他，先是松了口气，又板着脸敲了他一记：“臭小子，折腾老子奔波几天，你倒是自己醒了。”

江流没躲，由着他敲了一下，道：“听说你去给我找药了，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秋老头却先拉过他的手把脉，半晌才放开他，道：“你睡了几天不肯醒，却不是因为受伤，老子都没法子了，只好试试偏方……不过你都醒了，倒是用不上了。”

江流看了看他的脸色，挑眉道：“你那偏方很邪门么？我用不上，你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秋老头瞪了他一眼，“老子这么不靠谱么？”

江流笑了笑，真心实意道：“老头子，这几日劳你奔波，谢了。”

“别卖乖，老子不吃你这套。”秋老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你这小子，说你聪明，你真是聪明过头了……明明还有时间，你说你学那么快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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