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现成的财主

吴长青忽然改了称呼，周明先是愣了一下，等听他说完，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沉默半晌，再开口时，态度虽然有些和缓，但语声仍是生硬的：“贤侄，不是老周想为难你们，实在是这批货太金贵，我千般小心，也算不到老天爷的脾气，但若不是你们的船挤过来，不至于落得个船翻人亡的结果……我镖局几十号兄弟看着，老周怎么样都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吴长青眉头微皱，他也问过，当日他们的船见风大水急，担心有什么变故，的确是急着赶路，但谁知道前面铁鹰镖局的船，装了那么金贵的货，吃重又深，一个不稳就翻了船……

江流站在一边，看他们两方都不说话了，才开口问出了疑惑许久的问题：“周镖头，我多嘴问一句，你船上的货，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几万两银子？”

周明闻声看了过来，以为江流也是长风镖局的人，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船上一半是软烟罗、半壶纱之类的绢纱，一半是独山墨，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独山墨？”江流心中一动，“可是又称石中墨？墨条藏在石头里，至少三年才能取用？”

“小兄弟识货，就是这玩意儿。”周明点头，又叹气道，“绢纱那些，沾了水就不能用了，只能认栽，可是这独山墨，是藏在石头里的，又裹了层油纸封好，捞上来晾干也不碍事……两个兄弟就是急着下去捞东西，一个不小心，就再也没上来了……”

“周叔，”吴长青道，“既然那些墨条打捞上来还能用，那若是派水性好的兄弟……”

“我已经派人去捞了，”周明道，“可是货太多，人手不够用，马上就要到交货的日子了。”

吴长青眉眼微凝，他们长风镖局人手也不算太多，水性好的更是寥寥无几……

“贤侄，”许是吴长青态度诚恳，也或许是险些逼死吴良杰到底有些良心不安，周明几番思虑，咬牙开口道，“我铁鹰镖局在这一行当干了几十年，算是有点名声，不能因这事砸了招牌，我变卖家当也只能凑出一万两，还有一万两，五千两算是你们帮我的，五千两算是我借的，成不？”

周明忽然松口，吴长青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慨，只是思虑再三，道：“周叔，实不相瞒，我们如今的现银也不多，我得去点一点，周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晚辈想尽办法也得帮忙。”

周明长吁口气，抱了抱拳道：“好，那就等贤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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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长青百忙中还不忘给江流他们安排好客院，安顿下来，江流才将事情告诉寒月和秋老头。

寒月听完，沉吟着道：“这么说来，他们如今就是缺银子和人手？一万两银子，倒也……”

一万两银子……江流暗忖道，将军府一年的开销，也才不到三千两……

寒月则是想着，若是跟王兄开口，也不是要不到，不过王兄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见江流和寒月都陷入了沉默，秋老头眉头一挑，忽然道：“我说你们在愁什么？不过就是一万两的银子，现成的财主不是在眼前吗？”

寒月闻言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秋老头一番：“哦？老头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家底？”

“看老子干什么？”秋老头立刻警觉道，“老子没钱！”

“那你说什么眼前有现成的财主？”寒月扫了他一眼。

秋老头不搭理她，只看向江流道：“黄字令主，你不会不知道苍穹殿富可敌国吧？”

江流愣了一下，才道：“那又如何，我能随便动用他们的银子么？”

“什么叫他们的？”秋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堂堂四大殿的令主，管他们要银子用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你还不敢开口了？还有人手，你吩咐一声不就有了？”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说起这个，老子倒是忘了问，那黄殿主事不是跟在你左右么，怎么之前你们遇上杀手，弄得那么狼狈，他们就没有来帮忙？”

这话一问，寒月下意识地看向江流，江流顿了顿，道：“我让他不要跟着我。”

“啊？”秋老头先是瞪大眼睛，见得江流神色复杂，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因为玄字令那事？”

江流默然，秋老头难得没有出言调笑，也沉默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流肩头，道：“你这实诚孩子，走江湖真是吃亏……你以为支开了他，你的行踪就不为人所知了么？只要你还在江湖走动，就不可能销声匿迹……刀伤了你，你不该是从此不用刀，而是要把刀握得更紧。”

江流苦笑一声，道：“可是这刀，我不会一直握着的。”

“那又如何？握着一天，你就一天是这刀的主人，”秋老头正经了两句，很快又歪了，振振有词道，“反正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不必给他们省钱省工夫……”

寒月失笑，想了想，接口道：“老头子，你这话好像也挺有道理。”

“那当然，”秋老头挑眉，见江流若有所思，也不逼他，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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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镖局后门外，有一片湖泊，晨光才起，杳无人迹，湖水也格外静谧安然。

江流站在湖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玉牌。

江流低头看了看玉牌上金丝镂刻的叠篆“黄”字，抿了抿嘴，终是有了决断，从怀里拿出了冷纪给他的信号烟，挥手放出。

一道黄色冲天而上，烟雾格外浓郁，在空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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