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西贝货

“什么人？站住！”把守的两国侍卫见有人上前，立刻紧张地横着长枪阻拦。

江流没有多想，直接举起当日在昇州义阳城拿到的，据说可以向朝廷借力的玄铁木令牌，正色道：“楚国将领何在？我是穆将军府公子，让我进去。”

“穆将军府公子？”楚国侍卫看了看江流，又看看他手上的令牌，虽然不认识，但看上去却不似凡品，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转头看向某处，招呼道，“头儿，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楚国将领打扮的人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江流，目光陡然一凝，脱口道：“穆公子？”

江流曾随穆直去过军营，眼前的人虽然不知姓名，但却有点眼熟，便对他点了点头：“是我，有劳将军带我进去，我要见皇上。”

将领自京中而来，自然知道穆将军府公子为救太子失踪之事，也知道皇上下令找寻他，此刻人就在眼前，要见皇上，还有什么好迟疑的？他示意侍卫放行：“穆公子，请！”

侍卫放了江流进去，却又拦下了卓毅和尹俊野：“你们不能进去。”

江流回头匆匆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我……”

卓毅按住了尹俊野，对江流点头道：“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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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内，冥萧傲然独立，目光缓缓扫过宴席上众人，尤其是楚国众臣，忽然道：“怎么不见穆直大将军？二十年未见，不知他是否勇猛依旧？”顿了顿，又冷冷一笑，“是了，当年楚国和北燕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倒是坐在一起喝酒……若是他来了，大概不合时宜吧？”

“阁下便是北燕摄政王吧？今日我楚国皇上与众臣来此，是为庆贺北燕开矿之喜，你们北燕王室即便是有什么龃龉，也不该在此时闹事……莫非是全然没把我楚国放在眼里？”

说话的是楚熙，他本不该多言介入北燕王室纷争，但见冥萧将场面弄得太过难看，且话里话外言语放肆，身为楚国太子，他斟酌再三，还是觉得该警示几句。

冥萧闻言，将目光转了过来，打量了楚熙一阵，缓缓开口道：“你就是楚熙？”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古怪的笑意，语声轻缓，却不啻于投下了一道惊雷——

“你这个西贝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太子威风？”

楚庆帝本来神色肃然地站在后面，冥萧这话一出，他目光陡然一利，盯住了冥萧。

楚熙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冥萧看着他，轻笑一声，道：“你那个跟你同一天出生，自幼跟你形影不离的伴读呢？怎么没在你身边？”顿了顿，状似恍然道，“是了，他为了救你，失踪了是么？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孩子，不愧是穆直那个迂腐古板的人教出来的……”

楚熙心中升起不安，沉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冥萧自顾自感叹道：“楚国灵空寺，是个好地方啊，当年本王路过，停留数日，却无意间听说了一件事——灵空寺每月都要迎接两位贵客，是两位身怀六甲的夫人……本王一时好奇打听，那两位夫人，居然是尊贵的楚国皇后和穆大将军夫人，”他嗤笑一声，接道，“二十年前，本王跟穆大将军战场一会，可是得了他不少教训，礼尚往来，本王便送他一份大礼吧……刚刚出生的婴孩，谁能分得那么清楚，你说是吧？”

冥萧看了看楚熙，只见他脸色发白，神情怔愣，又看向楚庆帝，却见他眉目冷厉，愤怒有余，却少了几分震惊，不禁挑了挑眉，又道：“楚皇陛下为何如此冷静，一点儿都不惊讶？”顿了顿，嘴角一勾道，“莫非是你早就知道了？你派人去查当年灵空寺的僧人，就是已经有所怀疑了？”

楚熙不自觉缓缓回头看向楚庆帝，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楚庆帝跟楚熙目光相接，神色不自觉变得复杂。

冥萧看他们久久无言，心中畅快，仿佛多年堆积于心的怨恨终于得以纾解，又残忍地补了一句：“可惜今日这里少了一人，你真正的皇子为了救这个西贝货下落不明……你猜他如今是死是活？”

楚庆帝闻言，怒气已不可遏，瞪向冥萧，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某处，陡然一定。

冥萧察觉楚庆帝目光有异，转头看去，见到来人，神色微动，开口的声音带了些无奈，也带了些诧异：“你还是来了……你居然能进得来？”

江流看着冥萧，缓缓地，一字字开口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冥萧见江流看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心中一凛，感觉有些不对：“什么？”

楚熙听到许久不曾听到的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一看，陡然脱口而出：“穆辰……”

他的声音不小，而冥萧的耳力更是不差，这两字入耳，冥萧脸色顿时一变，盯着江流：“你……”

江流缓缓走到楚熙身边，然后转身看着冥萧，再度开口：“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冥萧看着两个同一天出生，连身形都差不多的少年，心中生出无尽的荒谬：“你就是穆辰？”

江流盯着他，缓缓道：“是，在我伤了头失去记忆前，我叫穆辰。”

冥萧看了他半晌，忽然间哈哈大笑，笑声却格外刺耳：“你居然是穆辰，你居然就是穆辰……本王竟然一直没有猜出你的身份，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江流心中各种情绪翻涌，一时间无所适从，好像该做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该做。

宴席上众人闻此惊变，各有各的想法，但大多数人不敢有什么动静，只除了一个人——楚琅。

当冥萧说出了当年灵空寺的真相，他心中剧震，即便他早已有过猜想，却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有那么荒谬的事，眼下真相摆在眼前，他心中的震惊无法控制地变成了空落……他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而当江流出现在他眼前，他心中的空落，陡然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他就不应该活着，不应该成为阻拦他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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