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狠心

江流和楚庆帝同乘一车，多少有点不自在，沉默着没有说话。

楚庆帝看了看他，忽然开口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江流怔了怔，抬眼看来，楚庆帝淡淡道：“你不是去见过北燕摄政王么，他就没提过什么？”

冥萧说过什么……江流思绪一转，反应过来，楚庆帝说的是楚琅下毒之事……他神色微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大皇子……在后面那辆车里么？他怎么样了？”

楚庆帝看着他，缓缓道：“他在御田操劳了些，又舟车劳顿，病了。”

江流心中陡然一紧，病了……这是大户人家最常用的手段，病了之后呢，是会康复，还是病亡？

楚庆帝看他脸色变了，又道：“朕记得，楚琅一直对你有敌视之意，你……恨他吗？”

江流默了默，半晌才道：“我确实不喜欢他，但我从没想过要他……死。”

“你没想要他死，他却想要你的命，”楚庆帝道，“朕一直知道楚琅有野心，过去熙儿不如他，处处被他压一头，他尚且只是争胜，如今他不如你，就敢直接对你下杀手……过去朕没有过多干涉，因为身为皇室子弟，本就不可能如寻常百姓家的兄弟和睦，争强争胜可以，但残害手足，却不能。”

江流又沉默许久，轻叹口气，只道：“我明白了。”

楚庆帝一直看着他，又道：“你觉得，朕太狠心了么？”

江流顿了顿，缓缓道：“我这一年在江湖上，看了太多的生杀予夺，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若不够强大，只能任人宰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胜则生，败则死……若是我能决定的事，我愿意给他们一次生的机会，若是不该我过问的，我贸然介入，反而不会有好的结果……”他难得说得如此凌乱，只因他想起了这一年经历过的太多的事，确实有人因他而活，但也有人因他而死，他已经学会了不能只当君子，有时候，手段也是必要的。

楚庆帝相当意外，道：“朕本来还后悔让你涉足江湖，这么看来，你倒是成长了许多……”顿了顿，决定直接告诉他，“朕不会要他的命，只是让他一直病着，没有争胜之能就罢了。”

这下轮到江流意外地看向楚庆帝，只听他轻咳一声，又道：“还记得在义阳城，朕跟你下了三局棋吗？第三局，你费尽心机才得险胜，你说，若是心有余力，便尽可能周全……眼下朕还不至于拿捏不住他，便暂且让他当个富贵闲人吧。”

江流一怔，在义阳城时他没有认出楚庆帝，说话放肆随心，居然被楚庆帝听进去了？

怔愣半晌，他忽然笑了笑，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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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辘辘，又行了一阵，很快就要进入楚国境内了，隔开两国的界山已经近在眼前。

一阵悠扬的乐声忽然随风传入马车之中，这声音，似笛非笛，好像是……竹笛的声音。

竹笛……江流忽然神色一动，他记得，卓毅好像就会吹竹笛……

是了，他让秋老头传话给他们，让他们来找他，但他们却一直都没有来……

楚庆帝看江流脸色几变，心下了然，开口道：“又是来找你的？你这趟江湖之行，牵扯不少。”

江流迟疑了下，小心地开口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为了助我特意跟来北燕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道别，好像有点失礼，要不然我去说几句话就回来？”

楚庆帝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上次你也说，比武完就回来，结果却是要顾进忠去接你。”

江流难得如此心虚，只能道：“我保证，这次只是说几句话。”

楚庆帝半晌没有应声，车马也没有慢下来，江流听得笛声渐远，有些着急，但他总不能就不管不顾地溜出去，左思右想，他忽然起身，拱手行礼道：“父皇，儿臣保证，只说几句话就回来。”

楚庆帝本在神色从容地喝茶，被他一句话弄得呛住，咳了起来。

江流吓了一跳，忙给楚庆帝拍背，楚庆帝缓过来，板着脸道：“臭小子，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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