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八王逐鹿，国力耗竭

西晋元年春，洛阳城的桃花开得正艳，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金銮殿上，晋惠帝司马衷呆呆地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一块桃酥，碎屑顺着嘴角往下掉。他看着阶下站着的赵王司马伦，又看看旁边满脸杀气的武士，嘴里嘟囔着：“这个……好吃，还想……要。”

司马伦身披铠甲，手持佩剑，剑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他刚刚率领禁军攻入皇宫，诛杀了贾南风及其党羽，此刻正意气风发地站在大殿中央，接受百官的朝贺。

“陛下，”司马伦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贾后祸乱朝纲，谋害太子，罪大恶极。臣已将其诛杀，为国除害！”

司马衷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好，好。”

百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他们心里都清楚，司马伦此举名为“清君侧”，实则是觊觎皇位。可如今洛阳城已被他掌控，禁军皆是他的亲信，谁敢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尚书令王衍手捧朝笏，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赵王诛杀贾后，安定社稷，劳苦功高。然陛下春秋鼎盛，当亲理朝政，还请赵王归还兵权，以安民心。”

司马伦冷笑一声，斜睨着王衍：“王大人此言差矣。陛下仁厚，不谙世事，朝政之事，还需本王辅佐。至于兵权……”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本王手握重兵，乃是为了保卫陛下，保卫大晋江山！”

王衍脸色一白，不敢再言，悻悻地退回到队列之中。

司马伦环视百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缓步走到御座旁，伸手拍了拍司马衷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陛下，这龙椅，坐着可舒服？”

司马衷咧嘴一笑：“舒服……就是有点高。”

司马伦哈哈大笑，转身对着百官高声道：“传本王命令，大赦天下，凡追随贾后者，既往不咎。凡效忠本王者，加官进爵！”

“赵王英明！”一些趋炎附势的官员立刻高呼起来，声音谄媚至极。

自此，司马伦独揽朝政，权倾朝野。他大肆封赏亲信，连家中的奴仆都被封为校尉，洛阳城一时之间，官帽泛滥成灾。百姓们编了歌谣嘲讽：“貂不足，狗尾续。”

可司马伦并不满足于此。他的野心，早已膨胀到想要取而代之。

永宁元年正月，洛阳城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可这喜庆，却透着一股诡异。

司马伦逼迫晋惠帝禅位，自立为帝，改元建始。他将司马衷废为太上皇，囚禁于金墉城。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坐镇许昌的齐王司马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传檄天下，列举司马伦的罪状，起兵讨伐。

成都王司马颖在邺城，河间王司马颙在关中，听闻消息，也纷纷起兵响应。三路大军，数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向着洛阳城杀来。

司马伦慌了神。他没想到，自己刚登基，就引来如此大的动静。他急忙调兵遣将，命亲信孙秀率领禁军，抵御联军。

洛阳城外，两军对垒。

孙秀站在阵前，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联军，心里直发怵。他本是个市井无赖，靠着溜须拍马才得到司马伦的信任，哪里懂得什么兵法？

“放箭！放箭！”孙秀声嘶力竭地喊道。

禁军将士们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联军。可联军将士们早有准备，举起盾牌，挡住了箭矢。

齐王司马冏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一马当先地冲向敌阵：“兄弟们，杀进去！诛灭叛贼司马伦，还我大晋江山！”

“杀！杀！杀！”联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士气如虹。

禁军将士们本就不愿为司马伦卖命，此刻见联军来势汹汹，顿时军心涣散。有的扔下兵器，转身逃跑；有的干脆倒戈，加入联军的队伍。

孙秀见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想要逃回洛阳城。可还没跑多远，就被联军的将士追上，一刀斩于马下。

联军势如破竹，攻入洛阳城。

司马伦躲在皇宫里，瑟瑟发抖。他看着冲进来的联军将士，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朕错了……朕不该篡位……求你们饶了朕……”

联军将士们哪里会听他的求饶？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押赴刑场。

洛阳城的刑场上，人山人海。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指着司马伦破口大骂。

随着一声令下，刀光一闪，司马伦的人头落地。

这场叛乱，历时两个月，终于平定。可洛阳城，却早已满目疮痍。街道上，随处可见战死的士兵尸体；百姓的房屋，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

金墉城里，晋惠帝司马衷被迎回皇宫，重新坐上了龙椅。可他依旧是那个痴傻的皇帝，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

齐王司马冏因讨伐司马伦有功，被封为大司马，入朝辅政。可他掌权后，却重蹈覆辙，骄奢淫逸，独断专行。

他在洛阳城大兴土木，修建豪华府邸，规模堪比皇宫。他还霸占宫女，抢夺民女，百姓们怨声载道。

长沙王司马乂见状，心中不满。他联合河间王司马颙，再次起兵，讨伐司马冏。

洛阳城，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司马冏率领禁军，与司马乂的军队在城内展开巷战。一时间，洛阳城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百姓们流离失所，躲在残破的房屋里，瑟瑟发抖。

“造孽啊！都是王爷，都是一家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街上的尸体，痛哭流涕。

“还不是为了那个龙椅！”旁边一个年轻人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王爷，眼里只有权力，哪里顾得上我们百姓的死活！”

巷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司马乂率军攻破司马冏的府邸，将其斩杀。

司马乂入主洛阳，掌握朝政。可他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

河间王司马颙和成都王司马颖，见司马乂独揽大权，心中不服。两人再次联手，率领大军攻打洛阳。

司马乂率领洛阳城内的守军，拼死抵抗。可此时的洛阳城，早已兵疲粮尽。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士气低落。

永安元年正月，洛阳城破。司马乂被擒，后被司马颙的部将张方用火烤死。

成都王司马颖进入洛阳，被立为皇太弟，成为新的掌权者。可他骄横跋扈，比之前的司马冏、司马乂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在邺城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他还废黜皇后，杀害宗室，引得朝野上下一片怨声。

东海王司马越见状，再次起兵，讨伐司马颖。

这一次，战火蔓延得更广。从洛阳到邺城，从关中到中原，到处都是厮杀的战场。

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曾经繁华的中原大地，变得千疮百孔。

“老天爷啊！开开眼吧！救救我们吧！”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绝望的哀嚎声，在中原大地上回荡。

晋惠帝永兴三年，东海王司马越率领大军，攻破邺城。成都王司马颖兵败被杀。

不久之后，河间王司马颙也被司马越擒杀。

这场历时十六年的八王之乱，终于落下了帷幕。东海王司马越，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可此时的西晋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

洛阳城的皇宫里，晋惠帝司马衷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他看着站在床边的司马越，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司马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他知道，这个痴傻的皇帝，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几天后，晋惠帝司马衷驾崩，死因不明。有人说，他是被司马越毒死的。

司马越立皇太弟司马炽为帝，是为晋怀帝。

司马越独揽朝政，可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经过十六年的内战，西晋的国力消耗殆尽。中央权威荡然无存，地方州郡各自为政。禁军损失殆尽，边防军更是空虚。

而那些内迁的胡族，早已虎视眈眈。

并州的匈奴左贤王刘渊，早已在离石起兵，建立了汉国。他率领着匈奴铁骑，不断地袭扰西晋的边境。

关中的氐族、羌族，也纷纷起兵，反抗西晋的统治。

洛阳城的上空，阴云密布。

司马越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远方。他看到，北方的天际线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那是胡族的铁骑，正在向着洛阳城，疾驰而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西晋的末日，就要到了。

曾经繁华的大晋王朝，在八王之乱的摧残下，早已摇摇欲坠。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而那轻轻一推的力量，很快就要来了。

朔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那黄沙，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中原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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