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系统摸索与第一次主动“踩点”

回到那间比棺材宽不了多少的出租屋，张旭背靠着吱呀作响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直到此刻，肾上腺素的消退才让真实的感受如潮水般涌来。左肩的淤伤隐隐作痛，后背被划破的地方火辣辣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还在微微颤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巷子里那股混合了血腥和垃圾的臭味。

他杀人了。

不是副本里的幻影，是三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对方是劫修，死有余辜，虽然他在副本里已经“杀”过他们无数次，但现实里亲手终结生命的感觉……截然不同。没有太多恶心和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还有一种深切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里，真的会死人的。

他闭上眼，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首先，是穿越。原主十九年的记忆碎片已经和他的意识融合，他“知道”自己叫张旭，知道青元坊市的格局，知道散修的艰难，也知道父母留给他的那点微薄遗产和三张火弹符是多么珍贵。前世？那个和平世界里朝九晚五、刷刷手机、为房贷发愁的记忆，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其次，是系统。这个在绝境中激活的“副本系统”，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也可能是最大的秘密。

他心念微动，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视野边缘，比之前更清晰，布局也更完整。

【宿主：张旭】

【修为：练气三层（初期）】

【当前激活副本：松木巷劫掠事件（1-3级）（已通关，可重复挑战）】

【每日副本次数：1/1（每日子时刷新）】

【副本通用规则：

仅可在符合条件（非公共区域+目标对宿主怀有明确敌意）时激活。

副本内一切皆为“幻影”，宿主死亡无真实损失，带入物品为幻影，带出物品仅限“掉落”。

掉落机制：每击杀一名副本内敌人，可随机获得该敌人曾拥有或使用过的一件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灵石、丹药、符箓、法器、功法、法术、材料等）。品质与敌人实力、物品稀有度相关。

停留时间：通关后，若副本内留有非敌对状态生命体（昏迷/束缚），可延长停留时间。延长时间与副本最高挑战等级相关（等级=可停留时辰数）。】

【今日剩余停留时间（松木巷）：0时辰（已使用）】

【仓库（虚拟）：下品灵石x15、劣质回气丹x1瓶（3颗）、一阶下品法器‘阴风铁钎’x1】

张旭逐字逐句地研究着这些规则，眼睛越来越亮。

“非公共区域+敌意……这不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拉仇恨’吗？”他摸了摸下巴，“有意思。也就是说，我不能在坊市大街上随便找人挑衅，得引到小巷子、废墟、荒郊野外这种地方才行。敌意……必须是对我的敌意。那么，像坊市里那些摆摊的、巡逻的，只要我不去惹他们，他们一般不会对我有敌意，也就无法激活。”

“每日一次……限制不小，但合理。不然我真能住在副本里了。”

“幻影机制……完美！意味着我可以在副本里进行任何危险的尝试、练习任何耗材巨大的技艺，零成本！这是最变态的地方！”

“掉落……每人只掉一件，随机。看来不能指望刷一个BOSS就把它全身装备扒光。但胜在稳定，只要击杀就有保底。”

“停留时间……原来如此！最高挑战等级是几级，就能停留几个时辰！松木巷最高3级，所以能停三个时辰。而且必须留活口……那个被我捆起来的柴刀哥（幻影），就是‘工具人’啊！”

他越想越兴奋，这个系统的功能简直是为他这个毫无背景、资源匮乏的底层散修量身定做的逆袭神器！

但同时，危机感也立刻涌上心头。

“黑鼠帮……”张旭的眼神冷了下来。从副本里拷问出的信息，加上原主的记忆，他知道这个盘踞在坊市外围贫民窟的小帮派，虽然实力低微（首领练气四层，手下六七个小喽啰），但对付他一个孤身一人的练气三层散修，绰绰有余。

今天他杀了对方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似乎是有点地位的小头目（黄牙）。这事瞒不住，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人没了，然后顺藤摸瓜……原主这破屋子虽然偏僻，但并非无迹可寻。

“报复，随时可能会来。”张旭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我现在有两张牌：一是系统，二是刚刚反杀获得的一点资源。”

他立刻开始盘点全部身家：

灵石：原有7块下品 + 击杀掉落15块 + 从三具尸体搜刮23块（共45块下品灵石）。这是一笔“巨款”！原主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符箓：父母遗物，三张一阶下品火弹符（用掉一张，剩两张）。

法器：新获得的一阶下品“阴风铁钎”（属性阴寒，刺中可能附带迟缓效果？），原主没有法器。

丹药：几瓶劣质疗伤丹、回气丹（从尸体搜刮的，效果存疑），原主只剩几颗辟谷丹。

其他：一些零碎杂物，不值钱。

“实力是根本。我现在练气三层初期，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法术只会最基础的《引气诀》和半生不熟的《火球术》（原主太穷，买不起好法术）。近战？全靠前世打架经验和副本里练的狠劲儿。”张旭冷静分析，“所以，短期内能提升战斗力的，只有外物——符箓和法器。”

法器太贵，一阶中品的动辄上百灵石，买不起，也暂时用不好。阴风铁钎需要练习才能发挥效果。

“那么，最优选择就是——补充符箓！”张旭下了决定，“尤其是防御符和攻击符。攻击我有火弹符（下品）和铁钎，但缺乏防御手段。今天能赢，很大程度是靠偷袭和以伤换命。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事不宜迟，他换了身干净但同样破旧的衣服（原主最好的行头），将大部分灵石和贵重物品藏在屋内一个隐秘的墙洞（原主父母挖的），只带上三十块灵石和阴风铁钎（用布裹着），揣好剩下的两张火弹符，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内城那些高大上的店铺，那里东西好但贵，而且他这副穷酸样容易被人盯上。他的目的地是坊市外围的“散修集市”——一片由无数简陋摊位组成的嘈杂区域，这里鱼龙混杂，价格相对便宜，但也充斥着假货和陷阱。

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和对“捡漏”不切实际的期待（原主经常来），张旭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一阶下品火球符，两块灵石一张！”

“祖传丹方，五块灵石就卖！”

“刚从遗迹挖出来的古玉，内含惊天传承……”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张旭不为所动，他目标明确：防御符箓，以及补充攻击符箓。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专卖符箓的摊位。摊主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修士，练气四层，面前摆着几十张各式符箓，以中下品为主。

张旭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继承了原主粗浅的符箓知识，能勉强分辨符纸质地、朱砂灵光、符文流畅度。

“道友，需要什么符？我这都是自己画的，质量有保障！”摊主热情招呼。

“水灵罩符，下品的，什么价？”张旭问道。水灵罩是最常见的下品防御符之一，激发后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水属性护罩，能抵挡一定程度的物理和法术攻击。

“两块灵石一张。买三张算你五块。”摊主报价。

张旭摇头：“太贵。别人家一块五。”他开始砍价，这是散修集市的必备技能。最终以三块灵石两张的价格，买了两张下品水灵罩符。

接着，他又看中了一张中品金刚符。金刚符是金属性防御符，防御力比水灵罩强不少，尤其对物理攻击防御出色，价格也贵得多。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以八块灵石拿下这张中品金刚符——这几乎是他全部预算的三分之一了！

攻击符方面，他补充了两张中品金刀符（每张四块灵石，单体攻击强），又买了三张下品火球符（每张一块五，补充消耗）。

如此一来，三十块灵石花了二十二块，剩下八块备用。

看着新到手的七张符箓（两水罩、一金刚、两金刀、三火球），加上原有的两张火弹符，张旭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这就是他接下来应对危机的“弹药库”。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集市里又转了转，买了一份最简陋的坊市外围地图（一块灵石），和一小包廉价的、带有微弱麻痹效果的“迷尘粉”（两块灵石，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晚。集市上的人流开始减少，一些摊位开始收摊。

张旭按照地图的标记和副本里拷问出的零碎信息，朝着“黑鼠帮”可能聚集的区域摸去。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对方的老巢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时候活动。

更重要的是——他想试试，能不能主动“激活”下一个副本！

根据系统规则，需要“非公共区域”和“敌意”。黑鼠帮的老巢，肯定是非公共区域。至于敌意……杀了他三个手下，这敌意还不够吗？如果靠近他们老巢被发现了，敌意肯定瞬间拉满！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张旭贴着墙根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贫民窟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小巷里。这里的治安比集市区更差，几乎没人管，是黑鼠帮这种底层帮派滋生的温床。

按照信息，黑鼠帮的据点可能在一处废弃的染坊院子里。

越靠近那片区域，张旭的心跳越快，但眼神却越发冷静。他像一只警觉的夜行动物，每一步都悄无声息，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用破烂木板和石块勉强围起来的院子，里面隐约有昏暗的灯光和人声传出。院门虚掩着，门口没人看守——或许觉得在这片区域，没人敢来招惹他们。

张旭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黄鼠他们三个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栽了吧？”一个粗嘎的声音。

“栽个屁！就对付一个练气三层的穷小子，能出什么事？估计是拿到东西，又去哪喝酒赌钱去了！”另一个声音不耐烦道。

“老大有点不高兴了，说最近‘收成’少……”

“行了行了，明天再去‘干活’……”

声音断断续续，人数似乎不少。

张旭慢慢探出一点头，看向院子。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大约有五六个人影，围坐在一个火堆旁。其中一人气息明显比其他人都强，应该就是那个练气四层的首领。

就在他凝神观察，心中对黑鼠帮的警惕和敌意（对方也在找他）达到顶峰时——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场所与情境……】

【场所：废弃染坊院外（非公共区域，具有隐蔽性）】

【检测到多名对宿主具有潜在及实际敌意的目标……】

【正在分析目标实力……练气四层x1，练气二/三层x4】

【符合副本生成条件。】

【正在生成副本……】

【副本生成成功！】

【副本名称：黑鼠帮巢穴外围】

【挑战等级：1-4级】

【主要敌人：黑鼠帮首领（练气四层）、帮众x4】

【副本描述：你冒险摸到了黑鼠帮的老巢附近。他们对你的手下（和你本人）怀有杀意。是悄悄退走，还是趁夜色做点什么？】

【温馨提示：敌人数量较多，且有练气中期首领，建议慎重。是否立即进入副本？】

成了！

张旭心中一震，随即涌起强烈的欣喜！果然可以！主动靠近敌人老巢，在对方不知情但存在敌意的情况下，也能激活副本！而且，这个副本的挑战等级上限是4级，意味着如果能通关，每天可以拥有四个时辰的练习时间！

他没有选择立刻进入。今天的一次副本机会已经用在松木巷了。他将这个新副本的坐标和情报牢牢记在心里。

又观察了片刻，确认了对方大致人数和活动规律后，张旭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回到自己的破屋，锁好门，张旭靠在墙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危机仍在，黑鼠帮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子。

但他已经有了应对的计划。

“明天，先刷‘黑鼠帮巢穴’副本。”张旭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在副本里，摸清他们的底细，找到最安全的应对方法，甚至……找到反杀的机会。”

“现实里，继续低调，利用副本时间练习符箓使用和铁钎技巧。”

“有了系统，黑鼠帮……或许不再是威胁，而是……”

他看向系统界面里那个崭新的副本图标，嘴角微微上扬。

“而是我的下一个‘资源点’和‘练习场’。”

夜还长，但对于拥有了副本系统的张旭来说，前路似乎不再那么黑暗和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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