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大结局

消息传回沿海各城那天，码头上卖鱼的王老三正蹲在摊子后面打盹。

一个官差模样的年轻人跑过来，声音带着跑完长路后还没喘匀的急促：“倭寇……倭寇被打光了！全没了！”

王老三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鱼网差点掉在地上，然后才陆续发出那种松了口气的声响，像是头顶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旁边几个同样在码头上讨生活的汉子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确认着，又像是要让自己听清每一个细节才敢相信。

当消息确实被反复确认之后，王老三站起来，把鱼网往肩上一搭，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那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

旁边的人也附和着，又有人问起那些船队的消息，说领头的好像是摄政王的人，议论声渐渐分散成几股，像是被风吹散的草籽，各自飘向不同的方向。

但楚景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那些被打散的倭寇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真正的源头在海那边的扶桑岛上。

只要那个岛国还在，只要他们还有造船的能力和掠夺的野心，这片海域就不会真正安宁。

他桌上的线报已经堆了一小摞，每一封都在传递着类似的信息：

扶桑国内正在建造更大规模的战船，沿海的兵营正在整编兵力，一些曾经去过扶桑的商人传回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个趋势！

那些与扶桑人有贸易往来的商人都说，他们看到港口里停靠的船比往年多了许多，像是正在为一场跨越海面的行动做准备。

楚景听完线报后，没有多说，只是在桌上的海图上扫了一眼那个岛国的形状。

那是一片狭长的陆地，像一道弯曲的脊骨，横卧在东海之外。

他看了几息，然后合上了地图，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终将要去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出船舱，朝着船厂的方向走去。

第一批宝船下水那天，宁海港的码头上围了很多人。

那些船比顾家的商船大出一倍有余，船身高高耸起，甲板宽阔，船舷两侧的炮口整齐排列，像是海面上移动的城池。

船体采用了水密隔舱结构，即使某一舱进水，船身依然能够保持稳定航行。

围观的百姓仰着头，目光从船头移到船尾，像是在看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东西。

船队一共十二艘，由楚景亲自率领。

八千特种兵分批登上各船，甲板上的脚步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空气里飘着新漆和桐油的气味。

午后的海面风平浪静，船队起锚，缓缓驶离港口，朝东面的海平线方向驶去。

航行持续了约十天。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重复，日出日落，海面颜色在昼夜交替中缓慢变换。

扶桑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的那天早晨，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将陆地的轮廓抹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像是正在缓慢浮现的海市蜃楼。

船队没有停靠，直接驶入了一处宽阔的海湾。炮火从船头倾泻而下，沿海的几处哨所和码头被炸得粉碎。

登陆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得多，那些扶桑守军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船队出现在他们的海岸线上，特种兵上岸时，他们还在集结人马，枪声在渔村和港口之间回荡了不到一个时辰，那片区域的控制权便已经易手。

楚景没有停下来巩固登陆点，而是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卫海岸，主力则继续向内陆推进。

他的上帝视角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依然有效，那些正在集结的扶桑军队在他的感知中像是缓慢移动的色块，方位、人数、行进速度全都清晰可辨。

前方的地形在他的脑海中铺展开来，形成一幅不断更新的三维视图，让他能够提前预判敌军的动向，并做出相应的部署。

扶桑军队的第一波反击在登陆后的第三天抵达了。

约三万人，在一处平原地带列阵，阵列整齐，旌旗在晨光中晃动，像是经过了一番细致的准备和部署。

他们打算以兵力优势将楚景的部队围住，用人数来填补其他方面的差距。

但当火炮在阵列中炸开时，那些原本整齐的阵列像是被撕碎的布料一样散开了。

骑兵试图从两翼包抄，被特种兵的侧翼火力压了回去。

步兵试图推进到近身距离，却在半途被成排射倒。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扶桑军的阵列彻底崩塌，余部四散奔逃。

楚景没有追击，让部队停下来休整，等后续的补给跟上来。

他在登陆点附近划定了一个临时的后勤区域，派人将从船上卸下的物资妥善安置，保证后续推进的物资供给。

接下来的推进节奏保持着一城一镇的稳定速度。

每经过一座城镇，楚景都会让人张贴告示，内容大致相同：投降者不杀，抵抗者全歼。

那些告示贴在城墙和街口的木板墙上，风吹动纸角，像是在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句子。

有些城镇选择了开门投降，有些则试图据城而守，而那些选择抵抗的城镇，都在炮火和枪声的交替中换了旗号。

半个月后，楚景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扶桑的都城附近。

扶桑的最后一支主力部队在城外的平原上列阵，约五万人，阵列比前几次更加密集。

楚景没有急于进攻，让炮兵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那片正在等待的阵列，然后下令开火。

那些炮火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沿着阵列的正面依次排开，爆炸声像是被掰开的骨头，一截一截地裂开，从中间向两侧逐段延伸。

几轮炮击之后，那片曾经密集的阵列已经变得稀疏而破碎，像是被反复冲洗过的沙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都城在第二天投降了。城门打开时，城中的守军放下了兵器，街道两旁的百姓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楚景带着一队人骑马穿过城门，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两侧低垂的屋檐之间回荡。

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让士兵接管了城防和府库，收缴了城中的所有武器，核对过库存清单之后，在清单末尾签了名。

扶桑最后的一支残余势力试图趁夜色从海路突围，被预先布置在海上的船队拦截。

炮火在海面上持续了大半夜，那些试图突围的船只在夜色中被火光逐一照亮又逐一熄灭，天亮时海面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漂浮着了。

扶桑之事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平定。

随后的几个月里，楚景回到了大端，将南越的事也列入了日程。

南越位于大端的西南方向，与边境地带反复出现摩擦，那些摩擦规模不大，却从未真正平息过，像是冬天枯草下的火星，总会在合适的时机重新燃起。

楚景调集了一部分兵力，沿着边境线向南推进。南越的地形与扶桑不同，山川交错，丛林密布，像是在试图用天然的屏障来延缓对手的推进。

但那些熟悉地形的南越士兵在枪炮面前并没有占到太多优势，楚景的部队推进速度不快，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像是一根被均匀拉伸的线，笔直地向南延伸。

南越的几座主要城池在一个月内陆续陷落，剩下的守军退入山林中试图打游击，却因为楚景的上帝视角能随时捕捉他们的动向，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他们试图沿着山脊线穿行，试图利用密林藏匿行踪，但每次都会被提前截住，像是一把已经落定的锁扣，将他们始终卡在一个无法突破的边界之内。

南越国王在都城被围的第三天选择了投降。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坐在台阶上，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身上，像是正在清点自己还剩下多少可以带走的东西。

楚景给了他一段时间收拾私人财物，然后派人将他送到大端安置。

都城中的百姓在城门打开后陆续回到各自的住处，街巷间的脚步声从稀疏渐渐变得密集，像是某种秩序正在这片重新安静下来的土地上缓慢恢复。

从南越回来之后，楚景没有立刻回端都。

他乘船沿着海岸线绕了一圈，从新丽到南越的海岸，再到更南面的岛屿。那些岛上的居民起初有些警惕，看到他的船队靠近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在确认来者没有敌意之后，他们的态度也渐渐放松下来，有人朝他挥手，有人好奇地注视着这些远道而来的船只。

像是这片海域终于有了新的过客，而他们正在决定要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些新近出现在视野中的痕迹。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正在视野中展开的海面，吹来的风比之前更暖了一些，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气息。

海面上偶尔有鱼群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去，像是有人在远处的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银。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船舱，手头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沿海的防御需要重新部署，新建的船只需要编入新的水师编制，那些刚刚并入版图的地区需要建立新的行政体系。

这些事都不能拖太久，像是还没有完全合拢的缝隙，需要在它们自行封闭之前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船队返航的那天，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铺展开的镜子。

云层在水面上投下缓缓移动的暗影，像是被风吹动的灰色浮标。

远处，海岸线的轮廓正在缓慢显现，像是正在从水面之下浮现出来。他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水面，海平线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标注的轮廓了。

船身微微倾斜了一下，像是被一阵侧风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住，继续朝岸边驶去。

船底的木板在轻微的吱呀声中调整着姿态，水线下的暗流经过船壳时的声响细微而持续。

这片海，从今以后要改个名字了——也许叫内海，或者叫安宁海。

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关键的是，那些曾经需要逐个确认的缺口，已经被填上了；那些曾经在地图边缘徘徊不定的线条，已经可以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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