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踪初现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我正蹲在水井边洗脸，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我一哆嗦。昨晚修炼了大半夜，体内那丝星力又壮大了些，但整个人还是困得厉害。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冲进来。

“都别动！所有人集合！”

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划破空气。我抬头看，是三个穿着青色劲装的执事弟子，腰佩长剑，脸色冷得像结霜。领头的那个我见过，姓赵，上次来查过后山的动静。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杂役们从屋里跑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鞋子都穿反了。大家挤在院子中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张管事从东厢房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腰弯得很低：“赵师兄，这是……”

“闭嘴。”赵执事瞥他一眼，目光像冰锥，“灵药园失窃了。三筐‘凝露草’，两筐‘赤阳花’，都是刚收的低阶灵草。”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偷东西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我心里咯噔一声。

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那几株月光草的残渣，昨晚修炼时用掉了，但还有些碎叶子藏在衣服夹层里。要是被搜出来，说不清。

冷汗从后颈冒出来。

“所有人，排成一队。”赵执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挨个搜身。储物袋、怀里、袖口、鞋底——都查。”

队伍很快排好。

我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还有七八个人。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看着前面的杂役一个个被搜，心越跳越快。

第一个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姓李。执事弟子把他全身摸了个遍，连裤腿都捏了，什么都没找到。放他过去，他腿都软了，差点摔倒。

第二个是小虎。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执事弟子搜他时，他甚至还主动张开双臂，配合得很。搜完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小虎走过去，站到被检查过的队伍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说不上来。不像幸灾乐祸，也不像担忧，就是……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轮到我了。

我深吸口气，走上前。赵执事站在旁边盯着，另外两个执事弟子过来，一个搜上身，一个搜下身。

手在我身上摸索。

胸口、腋下、腰间……每摸一处，我的心就往上提一分。那只手摸到我怀里时，停顿了一下。我屏住呼吸。

但很快，手移开了。

他们没发现那些碎叶子？不可能啊，就藏在夹层里，一摸就能感觉到。难道是……

我忽然想起昨晚修炼时，星力在体内运转，好像连带着把衣服里的气息也掩盖了些。难道是星力的作用？

“转身。”执事弟子说。

我转过身，让他们搜后背。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阿青。

她站在队伍最后面，离我很远。但她正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后背搜完了。

执事弟子蹲下去，开始检查我的裤腿和鞋子。鞋底沾着泥，他用手抠了抠，没什么发现。

就在我以为要过关的时候，赵执事突然开口：“等等。”

我僵住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住我的脸：“你怀里，是不是藏了东西？”

“没、没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

“没有？”赵执事冷笑，“那你手抖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控制不住。不是害怕，是紧张，还有昨晚修炼后的虚弱。

“我……”我想解释，但说不出口。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张管事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戏。小虎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好像闪过一丝什么。

“搜仔细点。”赵执事对那两个弟子说，“把衣服解开。”

一个执事弟子上前，伸手要扯我的衣襟。

完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那些碎叶子一旦被翻出来，我说不清来源。月光草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不是杂役能随便拿到的。到时候，偷灵草的罪名，八成要扣在我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等等。”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是阿青。她从队伍后面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走到赵执事面前，行了一礼。

“赵师兄，”她说，“昨晚子时左右，我见过他。”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执事皱起眉：“什么意思？”

“昨晚我睡不着，去溪边走走。”阿青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见他在溪边练拳。练了很久，至少一个时辰。”

她顿了顿，看向我：“那时候，灵药园应该已经失窃了吧？”

我愣住了。

昨晚子时，我明明在屋里修炼，根本没出去过。阿青在撒谎。可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帮我？

赵执事盯着阿青看了几秒，又转头看我：“她说的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是真的，那就是拆阿青的台，她可能会被牵连。说是真的，那就是跟着撒谎。

“我……”我喉咙发紧。

“赵师兄，”阿青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他练拳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招式很笨，但很认真。如果那时候他在溪边，就不可能去灵药园偷东西。”

赵执事沉默着。

他看看阿青，又看看我，最后看向张管事：“昨晚子时，灵药园有人看守吗？”

张管事赶紧点头：“有有有，两个外门弟子轮值。他们说，大概子时三刻发现失窃的。”

“子时三刻……”赵执事沉吟，“从溪边到灵药园，至少要一刻钟。如果他子时还在溪边练拳，确实来不及。”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执事弟子放开了我。

“你先站到那边去。”赵执事对我说，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还是怀疑，“这事没完，还要再查。”

我走到被检查过的队伍里，腿有点软。

阿青也走回来，站到我旁边。她没看我，眼睛看着前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搜查继续。

后面的杂役一个个被查，但再也没人像我这样被特别关注。最后所有人都搜完了，什么都没找到。那三筐凝露草、两筐赤阳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赵执事脸色很难看。

“东西肯定还在院子里。”他对张管事说，“从今天起，所有杂役不准随意进出。我会派人盯着，直到查出来为止。”

“是是是，一定配合。”张管事连连点头。

三个执事弟子走了，院子里压抑的气氛却没散。杂役们三三两两散开，但没人说话，大家都低着头，匆匆回屋。

我站在原地，没动。

阿青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她没停，也没看我，径直往后院去了。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午后，太阳晒得人发昏。

我找了一圈，最后在后山那条偏僻的溪谷里找到了阿青。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赤着脚泡在溪水里，手里捏着片叶子，正对着阳光看。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你跟来干什么？”她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走到溪边，离她三步远站定。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还有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刚才……谢谢你。”我说。

阿青没说话。

“但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她的背影，“昨晚我根本没去溪边练拳。你在撒谎。”

她终于转过头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那双眼睛盯着我，瞳孔在光线下，颜色好像深了些。

“我知道你在撒谎。”她慢慢说，“我也知道，你身上藏着东西。”

我心里一紧。

“但我不在乎。”阿青把叶子扔进水里，看着它随波漂走，“我在乎的，是你不能现在就死。”

“死？”我皱眉，“什么意思？”

阿青从石头上跳下来，光脚踩在鹅卵石上，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看我的时候，却让我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身上，”她凑近了些，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在嗅什么，“有‘祂’的味道。”

“祂？”我没听懂。

“那个东西。”阿青退后一步，眼睛忽然眯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她瞳孔的形状变了——从圆圆的，变成了细长的竖瞳，像猫，或者……蛇。

但那变化太快了，快得我以为是错觉。

“你……”我喉咙发干。

“我是妖族。”阿青平静地说，好像这句话跟“我吃饭了”一样平常，“青蛇一族，最后几个还活着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妖族。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族。而且就在我面前，跟我一起在杂役院待了这么多天。

“你不怕我？”阿青歪了歪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点表情，像是好奇，“人类不是都很怕妖族吗？说我们是妖物，是祸害。”

“我……”我深吸口气，“我只是没想到。”

是真的没想到。虽然之前觉得她不对劲，但从来没往妖族上想。可现在她说出来，那些奇怪的地方——敏锐的嗅觉，悄无声息的脚步，还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竖瞳——好像都说得通了。

“你身上的味道，”阿青继续说，“很淡，但很特别。是从那个破铁片上传出来的吧？”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

“别藏了，我早就感觉到了。”阿青笑了笑，笑容有点冷，“那东西，跟后山禁地里封印的‘那个’，是同源的。”

封印的……那个？

我想起古树下的阵图，想起破铁片发出的蓝光，想起那些断断续续的传承信息。

“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阿青摇头，“我只知道，那东西被封印了很久，久到连我们族里的老人都记不清具体年代了。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她顿了顿，看向后山方向。

“宗门里的邪道，那些跟魔气沾边的人，他们在想办法解开封印。因为那东西一旦出来，会带来巨大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东域格局的力量。”

我听着，手心开始冒汗。

“他们需要钥匙。”阿青转回头看我，眼神锐利，“而你的那个破铁片，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

破铁片是钥匙。

我想起昨晚，破铁片悬浮时，蓝光中显现的那些残缺信息——“镇妖塔”、“钥匙”、“传承”。原来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阿青，“如果那东西那么重要，你不是应该抢走铁片，或者把我交给邪道吗？”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溪水哗哗地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她慢慢说，“我不想让那东西落在邪道手里。”

“为什么？”

“青蛇一族，曾经是守护封印的族群之一。”阿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很多年前，族里出了叛徒，跟邪道勾结，想解开封印。我爹娘……就是在那场内乱里死的。”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

“我活下来，逃到这里，混进人族宗门，就是为了盯着他们。我不能让他们得逞。那东西一旦出来，最先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曾经守护它的妖族。”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为什么她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她对周围的一切都那么警惕，为什么她明明实力不弱（我猜的），却甘愿在杂役院当个普通杂役。

“所以你需要我。”我说。

“对。”阿青点头，“你需要变强，需要掌握那个铁片的力量。而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帮我阻止他们解开封印。”

“怎么帮？”

“现在说还太早。”阿青摇头，“你太弱了，连炼气一层都没稳固。等你实力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她回头看我，“那些月光草的残渣，你最好处理掉。虽然星力能掩盖气息，但遇到修为高的人，还是能察觉出来。”

说完，她踩着溪水，往上游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妖族。封印。钥匙。邪道。

还有我身上这个破铁片——不，现在应该叫它“钥匙的一部分”。

原本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找个机会修炼变强。可现在，莫名其妙就被卷进了这么大的事里。

我摸了口，铁片还在，温温的。

溪水很凉，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从衣服夹层里掏出那些月光草的碎叶子，一点点搓碎，让它们随水流走。

碎叶子漂在水上，像绿色的小船，很快就不见了。

我站起来，深吸口气。

不管愿不愿意，这条路已经摆在面前了。邪道在暗处，封印在松动，阿青在盯着我。而我，除了变强，没有别的选择。

太阳开始西斜，树林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心里，却好像有了点方向。

至少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虽然这个“同伴”，是个妖族，还带着血海深仇。

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气氛还是压抑，大家各自忙活，没人说话。小虎在井边打水，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

我回屋躺下，脑子里还在想阿青说的话。

封印松动了。邪道在行动。我的铁片是钥匙的一部分。

那完整的钥匙是什么？封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阿青没说，可能她也不知道。

还有，她说的“帮我一个忙”，到底是什么？

我想得头疼，索性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转碎星诀》。星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冰凉的感觉让我稍微平静了些。

修炼到半夜，我忽然睁开眼睛。

不对。

阿青既然知道我是“钥匙的一部分”，那邪道呢？他们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没对我下手？

是还没发现，还是……在等什么？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阵发寒。

也许，我早就被盯上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这个念头让我再也睡不着。我悄悄下床，溜到屋外，躲在柴房后面的阴影里，开始练拳。

不是凌家的基础拳法，是前世学过的军体拳。招式简单，但每一招都朝着要害去。配合星力运转，拳风在夜色里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我要变强。

越快越好。

练到浑身是汗，我才停下来。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了。

回到屋里，其他人睡得很死。我躺回草席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面对。

但至少现在，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