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修行瓶颈

修行无岁月，洞中已三年。

林渊缓缓睁眼，一口浊气如箭，呼出数尺，方才散去。

他眼底没有丝毫突破的喜悦，唯有一片化不开的凝重。

失败了，又一次。

三年来，他几乎足不出户，反复参悟圣人讲道时捕获的那一丝道韵，试图将其融入己身。法力确实愈发精纯，对《上清仙经》的领悟也更进一层，但那道无形的壁障，依旧如天堑般横亘眼前。

天仙初期，他的境界纹丝不动。

丹田气海早已充盈满溢，可无论如何催动功法冲击关隘，那片法力海洋始终一片死寂，再也无法扩张半分。灵气入体，如泥牛入海，再不能化为新的法力。

瓶颈。一个坚固到令人绝望的瓶颈。

林渊心知肚明，这非功法之过。《上清仙经》虽是基础，却也足以支撑修士走到天仙顶峰，甚至一窥真仙门径。

问题出在资质，出在他这具身体生来的根骨，就只够他走到这里。若无外力相助，他此生此世，恐怕就要永远困死在天仙初期。

天仙，在未来的封神大劫里，算什么？蝼蚁而已，甚至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或许某位金仙大能斗法，随意吹一口气，他这样的小角色便会成片地湮灭。

想到此处，林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变得滞涩。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然起身，在狭小的洞府中来回踱步，心念电转。

必须借助外力。

洪荒世界，能助修士突破瓶颈的外力，无非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或是虚无缥缈的功德气运。功德气运暂时不必妄想，那是人族三皇五帝，或是道门顶尖大能才能触及的领域，离他太过遥远。

剩下的，唯有丹药与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何处可寻？

林渊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截教的内库。作为圣人道统，碧游宫宝库中定然仙丹如山，灵材似海。

可这与他何干？

截教号称“有教无类”，门人万千，资源分配的等级却森严无比。圣人亲传弟子，食的是先天灵根之果，饮的是八宝功德池之水；内门弟子，每月亦有定额的丹药物资。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除了一个安全的修行环境与定期听道的资格，几乎享受不到任何资源倾斜。

一切，全靠自己去争。

想要丹药？可以，拿东西来换。或是罕见的炼器材料，或是珍稀的灵草，再或是立下足够的功劳点。

林渊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自嘲一笑。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此路不通。

“看来，只能离开金鳌岛了。”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金鳌岛是圣人道场，大阵庇护，安稳无忧。在此处，他至少不必担心睡梦中洞府被哪个路过的妖王一巴掌拍碎。但这里，同样也是一座安乐囚笼。继续待下去，便是温水煮青蛙，慢性等死。

走出去，去往那广袤无垠的洪荒大陆，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但也可能……死得更快。

毕竟，洪荒可不是善地。大罗遍地走，金仙不如狗。他区区一个天仙，扔进去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等死”与“找死”，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林渊在洞府中枯坐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他站起身，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已然尽去，代之以一抹决绝。与其在无尽的焦虑中枯等灭亡，不如主动出击，为自己搏一个未知的将来！

怕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的。

想通此节，林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一变。他不再是那个只知蜷缩在角落的鹌鹑，而是一头准备踏入丛林、小心觅食的孤狼。

他走出洞府，阳光明媚，仙气氤氲。远处仙鹤清鸣，划过天际，一切都宁静祥和得像一幅画。但林渊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外事殿走去。那里，是外门弟子处理事务、接取任务的地方，也是他获取资源的唯一途径。

外事殿坐落于一片巨大的山间平台，终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林渊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低着头快步走入殿内。

大殿人声鼎沸，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水镜，上面正飞速滚动着宗门发布的各色任务。

“招募道友，共赴北海猎杀玄冰蛇，需金仙修为，待遇从优！”

“急求三千年火候的赤阳草一株，自带价，速来！”

“西昆仑上古洞府探索队，已有两位真仙师兄带队，尚缺三人，先到先得！”

呼喊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林渊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面水镜，他需要一个适合自己的任务：难度不能太高，以他天仙初期的修为能勉强应付；地点不能太险，最好就在东海附近，离金鳌岛不远；奖励要足够丰厚，至少能让他看到突破的希望。

他视线飞速扫过，筛选着信息。

猎杀妖兽的任务，直接跳过。以他的修为与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探索洞府的任务，也跳过。风险太大，洞中禁制、怪物皆是未知，更何况人心难测，他信不过临时组成的队友。

他的目标，主要集中在采集灵草、矿石这类任务上。这类任务相对安稳，虽辛苦，但只要足够小心，通常没有性命之忧。

“采集东海百丈崖‘海魂晶’，任务奖励：功劳点三百。”

百丈崖他知道，在金鳌岛以东三千里外，不算远。但三百功劳点，只能换三颗最基础的“凝仙丹”，于他的瓶颈而言，杯水车薪。

林渊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寻找千年份‘龙血藤’，地点：南海火山群岛。任务奖励：功劳点一千。”

一千功劳点很诱人，但南海太远，火山群岛那等地方，天晓得盘踞着什么火系神兽。太危险，否决。

他的手指在水镜前缓缓划过，心也一点点下沉。大部分任务，要么他力有不逮，要么奖励太低。难道，真的没有适合自己的路吗？

就在他几近放弃之际，一条刚刚刷出的任务，映入眼帘。

“任务：前往东海之滨，采集‘星辰砂’十斤。”

“地点：东海大陆架，黑石山脉。”

“任务要求：至少三人组队，修为不限。”

“任务奖励：每人功劳点五百，另奖励‘玄元丹’一枚。”

玄元丹！

林渊的瞳孔猛然一缩。此丹专助天仙境修士突破瓶颈，虽非极品，但对卡在天仙初期的他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

他的心瞬间火热起来，立刻分析任务风险。东海之滨，属洪荒大陆边缘，虽有妖兽，但通常不会有太强者。黑石山脉他没听过，想来不是什么凶险之地。采集星辰砂，一种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石，通常只在夜晚出现，采集本身并无危险。

唯一的变数，是队友。但任务要求“修为不限”，说明宗门评估的风险等级很低，大概率只是个跑腿的活。

林渊心中飞速权衡。风险，有。但收益，更大！

富贵险中求，这一搏，值得！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点在了那条任务后的“接受”按钮上。微光一闪，他的身份玉牌上多出了一道任务信息。同时，水镜上显示，该任务已有“一人/三人”接受。

林渊刚接受任务，身边就传来几个声音。

“咦？玄元丹！这个任务不错啊！”

“黑石山脉？就在东海边上，不远，干了！”

“还有两个位置，快！”

话音未落，林渊便见水镜上的任务状态瞬间变成了“已满员”。他心中一松，还好自己下手快。

他转过头，看到了另外两位接取任务的同门，是两个和他一样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修为在天仙中期。另一个则有些瘦小，眼神灵活，也是天仙初期。

“这位师弟，你也接了这个任务？”高大青年走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在下张莽。”

“林渊。”林渊回了一礼，不卑不亢。

“我叫猴三。”那瘦小青年也凑了过来，自来熟地说道，“既然咱们三人组队，就认识一下。此去黑石山脉，还需同舟共济才是。”

“理应如此。”张莽憨厚地点头。

林渊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二人身上扫过。张莽，天仙中期，气息沉稳，看似老实。猴三，天仙初期，眼神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林渊心中默默给两人打了标签，但并未尽信第一印象。人心隔肚皮，在洪荒，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两位师兄，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出发？”林渊开口问道。他想尽快完成任务，拿到玄元丹，回来闭关。

“哈哈，林师弟是个急性子。”猴三笑道，“不急，任务期限是一个月。我们先各自准备一番，三日后，在山门外集合，如何？”

“我没问题。”张莽说道。

“可。”林渊言简意赅。

三人约定好时间，便各自散去。

林渊没有回洞府，而是去了外门弟子自发形成的小型坊市。他用积攒了百年、仅有的一点灵石，购买了几张基础符箓：一张“神行符”用来逃命，一张“敛息符”用来隐匿，还有几张“金刚符”用于防御。虽都是最低级的货色，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他的储物袋真正地空了。

回到那兔子洞般的洞府，林渊将几张符箓贴身放好，盘膝而坐，静静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林渊走出洞府，来到金鳌岛山门之外。张莽和猴三已等候在那里。

“林师弟，你来了。”张莽笑着招了招手。

“两位师兄久等了。”林渊拱了拱手。

“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猴三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三人相视一眼，各自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三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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