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重回夜哭城时,距离他离开不过七日。
城还是那座由万千骨骼堆砌的诡城,哭声依旧凄厉悠长,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肋骨城门彻底消失了——不是破碎,而是“融化”。原本交叉矗立的巨大骨肋,如今只剩两滩暗红色的、仿佛血肉腐烂后的粘稠液体,在荒原冷风中冒着泡,散发刺鼻的腥臭味。液体边缘,几只巴掌大小、浑身长满眼睛的黑色甲虫正贪婪吮吸,察觉到林夜靠近,它们齐齐扭头,数百只复眼同时聚焦。
林夜挥手一道混沌剑气,甲虫炸成黑雾。
他踏入城门原址。
城内的景象更诡异:街道两侧那些由骨骼搭建的房屋,此刻都在“生长”。不是向上生长,而是向内坍缩——墙壁上的骨骼如活物般蠕动,彼此挤压、融合,形成一个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骨茧”。茧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时哭时笑,声音正是全城哭声的来源。
林夜警惕地握紧族长令牌。
令牌微微发烫,指向城市深处——怨灵之泪的感应就在那里,但比起七天前,这感应变得极其混乱,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守墓人前辈?”他试探着呼唤。
没有回应。
只有满城骨茧的搏动声,和那些脸孔发出的呜咽。
林夜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广场走去。路上,他注意到地面出现了新的痕迹——不是人的足迹,而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行留下的粘液轨迹,轨迹尽头延伸进一座半坍的骨屋。屋内传来细碎的啃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进食。
他悄然靠近,从破损的窗洞向内望去。
屋内,三只人形怪物正围着一具尸体大快朵颐。
怪物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是昆虫般的节肢,背部生长着蝙蝠似的肉翅,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它们进食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撕咬,而是用口器抵在尸体上“吮吸”,每吸一口,尸体的颜色就灰败一分,最后化作飞灰。
而那具尸体……穿着黑煞帮的服饰。
“秽生虫傀。”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林夜抬头,看到一片破碎的瓦砾间,守墓人的晶体头颅卡在那里,仅剩的独眼幽光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前辈!”林夜跃上屋顶,“你怎么——”
“别碰我。”守墓人阻止了他伸出的手,“我被‘归墟秽气’污染了,碰了会传染。”
林夜这才注意到,守墓人晶体头颅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缓慢蠕动,与城门那两滩液体同源。
“发生了什么?”林夜沉声问。
“你走后的第三天,黑煞老祖自爆的余波引发了连锁反应。”守墓人声音断断续续,“他喂养蠕虫三十年,体内积蓄了大量归墟秽气。自爆后,秽气污染了夜哭城的核心阵法……现在整座城都在‘活化成茧’。”
“那些怪物是?”
“被污染的怨灵与废土生物结合的产物。”守墓人独眼转向下方屋内,“它们以‘存在’为食——不仅是肉体,连记忆、情感、魂魄残留都会被吸干。等城里所有骨茧孵化……夜哭城就会变成一座移动的‘吞噬巢穴’,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林夜心中一沉:“怨灵之泪还能取到吗?”
“能,但更难了。”守墓人艰难地说,“原本的怨灵之泪,是让全城怨灵同时解脱时,由最纯净的执念凝结而成。现在怨灵被污染、异化,想要它们解脱……必须净化所有秽气。”
“怎么净化?”
“需要‘混沌之心’的力量。”守墓人独眼盯着林夜,“你现在身上有祖祠的气息,混沌之力虽然微弱,但本质纯正。或许……可以尝试。”
“或许?”
“我没试过,因为这是找死。”守墓人直言不讳,“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净化整座城的秽气,就像想用一杯水浇灭火山。大概率是你被反噬,也变成秽生虫傀。”
林夜沉默。
三个月的时间,他浪费不起。但如果在这里死了,一切都成空。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守墓人顿了顿,“杀了我。”
林夜愣住。
“我是夜哭城阵法的核心枢纽之一。杀了我,阵法会彻底崩溃,所有骨茧会提前孵化,秽生虫傀会互相吞噬,最终诞生一只‘虫母’。虫母体内会凝结出一枚‘秽核’,那是秽气的精华,可以暂时替代怨灵之泪炼逆凡丹。”
“但代价是,虫母一旦诞生,就会开始吞噬废土上的一切生灵,最终成长到足以撕裂空间,主动打开归墟裂隙。”
守墓人独眼平静地看着林夜:“两个选择:要么冒险净化,可能死在这里;要么杀我取秽核,把危机推后,但会造出更可怕的怪物。你怎么选?”
又是抉择。
林夜看着下方街道上越来越多的秽生虫傀,看着那些搏动的骨茧,看着守墓人残破的头颅。
然后,他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前辈,你还能控制阵法多久?”
“最多一炷香。”
“够了。”林夜从怀中取出族长令牌,又取出那半块娘亲的玉佩,“如果我以林族血脉为引,用混沌之力强行激活祖祠与夜哭城的共鸣,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把整座城的秽气……‘转移’到我身上?”
守墓人独眼骤然睁大:“你疯了?!那会瞬间污染你的道基,你会变成比虫傀更可怕的怪物!”
“不会瞬间。”林夜冷静分析,“我有混沌金丹护体,能抵抗一段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净化方法——”
“没有方法!归墟秽气一旦入体,除非有化神修士以本命真火煅烧百年,否则根本无法清除!”
“那就煅烧百年。”
守墓人沉默了。
他看着林夜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打算牺牲自己,来换取那渺茫的希望。
“你才筑基初期。”守墓人最终说,“扛不住的。”
“总要试试。”林夜望向城市深处,“前辈,告诉我阵法核心的位置。”
良久,守墓人叹了口气。
“城中央广场,斩凡剑下方三丈处,有一枚‘镇魂碑’。那是我本体的核心,也是阵法枢纽。击碎它,我会彻底消散,但阵法会暂时失控三息——这是你唯一转移秽气的机会。”
“三息之后,若你没能完成转移,我就会自爆残魂,引爆整座城的秽气。那样虽然会毁了夜哭城,但至少能阻止虫母诞生。”
林夜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欲走。
“等等。”守墓人叫住他,“你怀里那枚染血的玉简……给我看看。”
林夜取出苏雨薇留下的玉简。
守墓人独眼射出微光,扫过玉简,忽然一颤:“这是……昆仑的‘锁魂印’?”
“什么?”
“这玉简里,封着一缕残魂!”守墓人声音急促,“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有!是那个女娃的!”
林夜心脏狂跳:“雨薇的魂魄不是坠入归墟了吗?!”
“大部分是,但有一小缕被这玉简锁住了——应该是她临死前,本能地将最执念的一部分记忆封了进去。”守墓人独眼闪烁,“若你能保住这缕残魂,将来找到她其他魂魄时,就有‘锚点’可以牵引,复活的机会会大增!”
希望!
绝境中的一线希望!
林夜握紧玉简,仿佛能感受到苏雨薇残留的温度。
“我会保住它的。”他郑重道,“也会保住这座城。”
说完,他跃下屋顶,朝着广场疾驰而去。
街道上的秽生虫傀越来越多。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林夜身上纯净的混沌气息,那是与秽气相克的存在,激起了本能的敌意。一时间,数十只虫傀从四面八方扑来,节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林夜没有恋战。
他脚踏逆凡步,身形在狭窄的街道间如鬼魅般穿梭。手中混沌剑气纵横斩击,每一剑都精准斩断虫傀的关节——这些怪物被秽气改造,要害已与人类不同,斩首无用,必须破坏能量核心。
但虫傀数量实在太多。
更麻烦的是,那些骨茧开始加速搏动了!茧表面的人脸轮廓越来越清晰,有些甚至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是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眼眶,眼眶深处,粘稠的黑色液体正在凝聚。
“要孵化了……”林夜心中一紧。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混沌金丹!
心口七色烙印爆发出炽热光芒,族长令牌与玉佩共鸣,在他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七色光罩。光罩所过之处,秽气如冰雪遇阳般消融,虫傀纷纷惊恐后退。
趁此机会,林夜冲过最后一条街道,抵达中央广场。
广场已面目全非。
原本由白玉骨板铺就的地面,此刻爬满了粗大的、血管般的黑色脉络。脉络中央,斩凡剑依旧插在那里,但剑身已被秽气污染,从灰白变成了暗紫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剑下三丈处,镇魂碑的轮廓在地面隐隐浮现。
林夜毫不犹豫,一剑刺向地面!
混沌剑气贯穿骨板,直抵深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碎了。
下一刻——
整座夜哭城,安静了。
所有哭声、呜咽、嘶鸣,全部消失。
骨茧停止搏动。
虫傀僵立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守墓人的声音响彻全城:“就是现在——!”
轰!!!
以斩凡剑为中心,地面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穷无尽的黑色秽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那不是雾气,而是粘稠如实质的液体洪流,每一滴都蕴含着万灵怨念与归墟之毒!
秽气洪流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着林夜疯狂涌来!
它们感应到了混沌之力的吸引,就像飞蛾扑火,要将这唯一的“洁净”彻底污染!
林夜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他没有抵抗,反而放开了所有防御,任由秽气灌入体内。
第一缕秽气触及皮肤的瞬间,剧痛如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直达灵魂的“存在被侵蚀”之痛!他的意识几乎瞬间崩溃,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
战场,尸山血海,七族战士在黑色怪潮中一个个倒下。
矿坑,矿奴们被血煞晶吸干精血,化作枯骨。
昆仑,凌霄子高坐云台,冷漠地判决“罪血当诛”。
还有……苏雨薇最后的微笑。
“守住本心!”
守墓人的厉喝如惊雷炸响!
林夜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短暂清明。他疯狂运转《逆凡经》,将灌入体内的秽气强行导入混沌金丹——不是净化,而是“囚禁”。
金丹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锁链般将秽气束缚。但这束缚是暂时的,他能感觉到,秽气正在缓慢侵蚀金丹本质,最多三天,他就会彻底失控。
而此刻,秽气洪流才吸收了不到十分之一。
“不够快……”林夜咬牙,做出了更疯狂的举动——
他主动将神识扩散,笼罩整座城!
以身为炉,以魂为引,强行吸纳所有秽气!
“你疯了?!”守墓人残魂在消散前发出最后的惊呼,“这样你的神魂会先崩溃的!”
但林夜没有停。
他看到了。
在秽气的最深处,在万千怨灵的执念核心,有一点极微弱的、纯净的银光。
那是……怨灵之泪的雏形。
只有彻底吸收所有秽气,让怨灵摆脱污染,那滴泪才会真正凝结。
所以他不能停。
哪怕魂飞魄散。
秽气如海啸般涌入识海。
林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碎、重组、污染。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三万年来所有死在夜哭城的人,他们的记忆、情感、执念,此刻都在他识海中疯狂回放。
有战士赴死前的怒吼。
有母亲护住孩子的哭泣。
有恋人诀别时的拥抱。
还有……守墓人三万年的孤独守望。
“原来你叫……林镇。”林夜在意识模糊中,捕捉到了守墓人的真名,“你是林族旁系,自愿化身晶傀,镇守此城三万年……”
“是啊……三万年了……”守墓人的残念在他识海中回应,“累了……真的累了……”
“前辈……”
“别说话……听我说……”守墓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怨灵之泪……不只是执念结晶……它是‘钥匙’……”
“七星海……混沌轮盘……需要七把钥匙才能完全激活……怨灵之泪是其一……另外六把……在另外六族祖祠……”
“集齐七钥……开启轮盘……不仅能逆转时间……还能……打开‘混沌秘境’……那里有彻底封印裂隙的方法……”
“记住……一定要集齐……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声音消散。
守墓人,彻底陨落。
与此同时,夜哭城所有秽气,被林夜全部吸入体内。
整座城静止了。
骨茧表面的黑色褪去,变回纯净的白骨。那些蠕动的人脸轮廓露出解脱般的微笑,然后化作点点白光,升上天空。
虫傀们纷纷倒地,节肢崩解,变回普通的废土生物尸体。
斩凡剑上的暗紫色褪去,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仿佛在为守墓人送行。
而在广场中央,林夜单膝跪地,浑身笼罩在粘稠的黑色秽气中。那些秽气如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试图钻入七窍。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化作漆黑,右眼的纯白也在被缓慢侵蚀。
但他摊开的掌心里——
一滴晶莹剔透的、银色的泪滴,正在缓缓凝结。
怨灵之泪。
成了。
林夜颤抖着手,取出一个玉瓶,将怨灵之泪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
秽气在体内疯狂冲撞,混沌金丹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丹田各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倒退——不是流失,而是被“污染”,从混沌之力转变为秽力。
若不能及时净化,最多三天,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必须立刻前往下一站——断仙崖,取白骨之焰。据先祖地图记载,白骨之焰有煅烧污秽之效,或许能暂时压制秽气。
但就在这时——
天空,裂开了。
不是废土那种铅灰色的天穹自然开裂,而是被人用莫大法力,强行撕开的一道口子。
口子中,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青袍中年,面容儒雅,手持一卷竹简,看上去像个凡间教书先生。但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自动生成一朵青莲虚影,莲花开合间,有玄奥道韵流转。
元婴巅峰。
而且是比紫霄长老更纯粹、更深厚的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差半步。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银色战甲,背负双剑,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金丹后期。
女的则是一袭白衣,赤足凌空,手腕脚踝系着银铃,眉心一点朱砂,气质空灵如仙——也是金丹后期。
三人出现的瞬间,废土法则的压制仿佛都减弱了。不是他们抵抗了法则,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强行“修正”周围的规则。
“昆仑三殿主……”林夜认出了那青袍中年。
凌霄子座下三大亲传之一,掌管“天律殿”的殿主,孟长青。据说他执掌昆仑刑律三百年,从未错判一例——因为在他眼中,天律就是真理,违律者死,无需审判。
“林夜。”孟长青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杀紫霄,叛昆仑,窃祖祠,染秽气——四罪并罚,当神魂俱灭,永镇九幽。”
林夜摇摇晃晃站起身,咧嘴笑了,露出被秽气染黑的牙齿:“孟殿主……好大的官威啊。”
“冥顽不灵。”孟长青摇头,对身后两人道,“擒下。若反抗,格杀。”
银甲男子一步踏出,背后双剑自动出鞘!
剑名“破军”“七杀”,是昆仑有名的杀伐之宝。双剑化作金银两道流光,交织成一张剑网,罩向林夜!
而那赤足女子则双手结印,脚下银铃轻响。铃声化作无形音波,直攻林夜识海——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要在他被秽气侵蚀、神魂最脆弱时,一举击溃!
双重绝杀!
林夜没有躲。
也躲不了。
秽气侵蚀下,他的身体如灌铅般沉重,连抬手指都费力。
但他也不需要躲。
因为有人替他挡了。
一道灰色剑光,从夜哭城深处射出,斩碎了金银剑网!
一道苍老身影,出现在林夜身前,用身体硬接了音波攻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一步未退。
“赵……老?”林夜愣住。
挡在他身前的,正是那个瘸腿的、在废土挣扎求生的流民老者。
但此刻的赵老,腰背挺直如松,浑浊的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虽然根基虚浮,显然是刚恢复修为不久,但那确实是金丹!
“仙长。”赵老没有回头,声音嘶哑,“您救我们七次,这次……该我们了。”
他身后,另外四个幸存者——包括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刘翠花——也陆续现身。他们身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你们……”林夜心中涌起暖流,“何必……”
“废土流民,命如草芥。”刘翠花将孩子放在安全处,握紧一把简陋的铁钎,“但草芥也有草芥的活法——恩要还,债要讨。”
孟长青看着这五个突然出现的修士,眉头微皱:“废土余孽,也敢阻我昆仑行事?”
“昆仑?”赵老冷笑,“三万年前背叛盟友、窃取血脉、编造谎言的昆仑?也配称正道魁首?!”
此话一出,孟长青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不再留手,竹简展开!
竹简上,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符文飞出,在空中组成一篇宏大的“天律篇章”!篇章笼罩之处,法则改写,重力倍增,灵气禁锢——这是天律殿的镇殿之宝《天律书》的投影!
元婴巅峰催动至宝投影,威力足以镇压普通元婴!
赵老五人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但他们死死撑着,没有让威压波及到身后的林夜。
“快……走……”赵老七窍流血,嘶吼道,“去断仙崖……我们……拖住他们……”
林夜眼睛红了。
他知道,赵老他们挡不住多久。
但他现在走,就是让他们送死。
“我不走。”林夜一字一句,“要死,一起死。”
“糊涂!”赵老怒骂,“你是希望!你死了,谁去七星海?谁去封印裂隙?谁去救苏姑娘?!”
林夜浑身一震。
而就在这时——
怀中的怨灵之泪玉瓶,忽然自行飞出!
泪滴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银光。银光照耀下,夜哭城所有消散的怨灵白光重新汇聚,化作一条银色的光河,环绕在林夜周身。
光河中,浮现出守墓人林镇最后的残影。
他看向孟长青,声音平静:“三万年了,昆仑还是这般……不要脸。”
然后,他转向林夜:“孩子,记住——活下去,比死更需要勇气。”
“现在,走。”
话音落,银色光河裹住林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废土深处极速而去!
速度之快,连孟长青都来不及阻拦!
“追!”银甲男子就要动身。
“不必。”孟长青抬手制止,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夜消失的方向,“他中了归墟秽气,活不过三天。而且……他会自己去断仙崖。”
“殿主的意思是?”
“传令给‘白骨真人’。”孟长青收起竹简,语气淡漠,“告诉他,猎物往他那里去了。若他能拿下林夜,我可向师尊求情,免他百年刑期。”
“至于这些余孽……”他看向挣扎站起的赵老五人,“杀了,悬尸城门,以儆效尤。”
银甲男子与赤足女子领命,杀向赵老等人。
而孟长青则望向废土深处,喃喃自语:
“混沌轮盘……七族秘境……师尊要找的东西,果然在你身上。”
“林夜,你逃不掉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七章 夜哭再临,怨泪难收》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