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我们该如何报答郭家世侄？”两位夫人问道。

贾政道：“世侄不提，咱们暂时也别说破。世侄此次来金陵，是有一番大展宏图的志愿。我们报答贵人救命之恩，有的是机会。”

“也罢。我们妇道人家，见识浅。外间的事，原该爷们拿主意。”

“也有你们操劳的事。”

于是，贾政把需要贾府拨丫鬟婆子伺候兰草姑娘的事说了。

知道兰草姑娘身份贵重，贾母和邢夫人都不敢擅作主张。三人商量，还是决定把拿得出手的丫鬟、婆子都集中起来，让兰草姑娘自己挑。

说干就干。

很快，荣国府的上等丫鬟和婆子便来到贾母房里站定。贾政则去苏岑居住

院内恭恭敬敬请兰草姑娘去挑选。

本来苏岑不想跟过去的，毕竟那里一屋子全是女眷。再说，挑谁不挑谁，苏岑早跟兰草提过的。

可贾政担忧中间出岔子，一定拉着苏岑一起。

于是，苏岑便被贾政强行拉过去，监督整个挑选过程。

本来邢夫人也想把宁国府的几个上等丫鬟也叫过来的，却被贾母拦住了。

这是荣国府的荣耀，贾母可不想跟宁国府分享。

一屋子莺莺燕燕，贾母只说有尊贵小姐要住在大观园，需要拨付一些丫鬟婆子过去伺候。

众丫鬟、婆子根本没当回事，嘻嘻哈哈的。直到贾政带着苏岑进屋，屋里才安静下来。

王熙凤夫妻久别重聚，本来在自己屋里腻歪着。这会功夫也被贾母强行叫过来，担当起给兰草介绍的重担。

贾母吩咐的郑重，王熙凤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挨个卖力介绍着。

兰草站在一边，只是微微笑着，没有任何表示。

介绍完一圈下来。兰草这才说道：“初次见面，哪个都是好的。不拘什么，就这几位跟着我吧。”

说完，挑出袭人、晴雯、金钏儿、小红四个大丫鬟，又在婆子中挑了四个。

贾母心中当时就咯噔一下：宝玉房里的大丫鬟挑走两个，这下混世魔王有的闹了。

本来贾母的意思，宝玉房里的丫鬟就不参与了。可贾政在旁边，贾母这意思就没说出口。

还想着万一挑不到呢。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兰姑娘好眼光！这几位确实出类拔萃。”贾母奉承了一句，便吩咐她们赶紧回大观园，连夜收拾出邀月阁，以便第二天兰草入住。

“让婆子们去收拾，几位丫鬟先随我来，我有话讲。”兰草如是说道。

这下连苏岑都惊讶起来：兰草搞什么鬼？不会雷厉风行到连夜干活吧。当时他可不是这么吩咐的。如果记得没错，自己吩咐的是：相机行事。

身份尊贵的兰草发话，其他人当然听从。

于是，四人只能乖乖跟随兰草，去苏岑居住的院落。

苏岑是很想偷听兰草跟她们说些什么的。但想想，自己还是不要那么八卦，强忍着把自己拘在书房，心不在焉地看书。

“看你们几个的模样，被我选中，心里不太高兴吧。”兰草坐定，第一句话便如是说。

“没有没有。”四人当然否认。

“小红，待会我说的话，不针对你，你听听就好。你们三个，我待会说的话，可要仔细听着。这关系到你们三人的前程。”

小红一愣，赶紧往旁边闪了闪，跟三人拉开空间。

三人也好奇起来，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姐，头次见面，要跟她们说些什么？

“虽然我我们是头次见面，我对你们的情况，却了解不少。否则那么多丫鬟里，也不会挑你们过来。”

“我不信。”晴雯快言快语，“你从京城来，我们只是荣国府的小丫鬟，你从哪里了解我们？”

“你叫晴雯，从小离开父母，连父母是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先是被赖家买去，后来赖家奶奶来荣国府，贾母看上了你的聪明伶俐，把你留在身边，后来送你伺候她的宝贝孙子。这些，我可有说错？”

兰草看着晴雯，脸上带着笑意。

这下可把晴雯镇住了，“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你别管。”兰草说道，“我到荣国府来，当然是有贵人相托，拯救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小丫鬟。否则，我是有多闲，大晚上把你们喊过来，跟你们说这些话？”

“贵人相托？”

“拯救我们？”

“我们挺好的呀，哪里需要拯救了？”

三人都是一脑门子问号。连旁观的小红，也是一头的疑惑。

“说句交浅言深的话吧，”兰草瞅一眼小红，“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却不能外传。”

小红当即点头：“婢子懂，一定守口如瓶。”

“你们三人，各自前程各自都有所想吧？如果我所料不差，都要落在宝二爷身上，对不对？”

这下，三人都红了脸，不说话了。

袭人早就与宝玉试过云雨情了。在她心里，自己当然能锁定宝玉身边一个姨娘位置。

晴雯是贾母送给宝玉的，深得宝玉喜爱，晴雯对宝玉，也是情根深种，只是不像袭人那般罢了。

金钏儿虽然不是伺候宝玉的，却是王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王夫人早就明里暗里暗示过她，以后将她许给宝玉做姨娘。所以，金钏儿对宝玉，也是非君不嫁的心态。

以前年幼，这些想法还不怎样。随着各自年龄逐渐增大，她们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急了：名分一日不定，她们心里就七上八下，没底一日。

兰草站了起来，“这就是你们前程的症结所在。不是说宝二爷不好，更不是不允许你们喜欢宝二爷。问题在于，宝二爷再好，却只有一个！府里盯着宝二爷的丫鬟，却不止你们仨。”

“表面看，你们有近水楼台的优势，但请你们细想想，相比别人，你们真有优势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来宝玉谈婚论嫁，谁在做主，又是谁说了算？”

“别看平日里，府里女眷一个个斗心眼，逞机锋。真到关键时刻，做主的还是男主！平日里给你们许诺的主子，到时候，也只有唯唯听命的份。”

“再说，娶妻纳妾一定是身边熟悉的人吗？本来互不相识，因媒人牵线搭桥，得以牵手走在一起，才是世间婚姻的主流好吧。”

“所以，你们再想想，你们心里认定的前程，可靠吗？靠得住吗？不会鸡飞蛋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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