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白若曦的疯狂

白若曦被逼入绝境，决定孤注一掷，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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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曦是在看守所的电视上看到那场记者会的。

下午三点，放风时间结束，她被带回监室。走廊里的电视开着，本来没人看，但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抬起头。

屏幕上，苏晴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套藏青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夹。

“……我母亲苏婉，三年前十月十五日，被人故意用车撞死。凶手现在还在外面逍遥法外……”

白若曦的脚步钉在原地。

狱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屏幕上，苏晴举起一个U盘。

“……这里面是刚才我说的所有证据的复印件。转账记录，监控维修记录，目击者证词，还有一段录音……”

白若曦的手攥紧了。

“……倒车碾了我母亲两次……”

后面的话她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苏晴的脸，那张脸在闪光灯下白得发亮，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恨。

那是一种比恨更可怕的东西——是决心。

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把对方拉下地狱的决心。

“白若曦！愣着干什么？进去！”

狱警的喊声把她拽回来。她低着头，快步走进监室，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同监室的人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这些天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背景不简单，进来这么多天，还能每天有人送东西。但也知道，她脾气大，惹不起。

白若曦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她怎么会有那些东西？

刘建明的转账记录，她怎么拿到的？

那个目击证人，她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录音——什么录音？

她想起刘建明那张脸，想起他每次见她都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样子。那个怂包，他敢录音？

她不信。

但电视上苏晴的表情告诉她，那是真的。

监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坐了很久，久到同监室的人都开始偷偷打量她。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墙上那扇小小的铁窗。

窗外是灰色的天。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碎掉的地方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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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白若曦申请打一个电话。

按照规定，她有这个权利。狱警看了她一眼，带她去了电话室。

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小姐，你现在——”

“我爸呢？”

“老板在忙。”

“让他接电话。”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

“若曦。”

白若曦的手指收紧，攥着话筒的指节发白。

“爸。”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白振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记者会的事，我知道了。”

“那些东西——”

“是真的。”

白若曦的呼吸停了一拍。

“爸……”

“刘建明手里的东西，被那个姓周的拿走了。目击证人也找到了，人在周深手里。录音我听过了，是你和刘建明说话的内容。”

白若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若曦。”白振雄的声音沉下去，“你做事，太不干净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白若曦的胸口。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对她不满意。她不是儿子，不够狠，不够冷，不够像他。但她一直在努力，拼了命地努力，想让他看见她。

可现在，他说：你做事，太不干净了。

“爸，我——”

“听着。”白振雄打断她，“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刘建明跑了，证人在周深手里，录音也在他们手里。这些东西递上去，你出不来了。”

白若曦的手在抖。

“那我怎么办？”

白振雄沉默了几秒。

“等。”

“等什么？”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让人去办那个证人。只要人没了，证据就不完整。”

白若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建明呢？”

“刘建明跑不远。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白若曦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爸，还有一个人。”

“谁？”

“苏晴。”

白振雄沉默。

“如果她死了，”白若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这些东西，还有人追吗？”

电话那头，白振雄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若曦，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碰她吗？”

“为什么？”

“因为她妈的事，已经够我们喝一壶的了。她要是再出事，你以为警方是傻子？”

白若曦咬着嘴唇。

“可她不死，我就得死。”

白振雄沉默。

“爸。”白若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救不了我，对不对？”

白振雄没有说话。

这个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

白若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电话那头的白振雄看不见。

“我知道了。”她说。

挂了电话。

她站在电话室里，看着那部旧电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跟着狱警回了监室。

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说。

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成形。

既然你们都不动手。

那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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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白若曦出来了。

取保候审。

理由是证据不足，需要进一步调查。律师跑断了腿，找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天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雨丝。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见她出来，打开车门。

她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小姐，去哪儿？”

她没睁眼。

“去苏氏集团。”

司机愣了一下。

“现在？那边全是记者——”

“我说去苏氏集团。”

司机不敢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进市区，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路灯、行人、车辆，全都变成流动的光影。

白若曦看着窗外，眼睛里空空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手机震了一路，全是消息。

她不看。

她知道那些消息是什么。媒体想采访她，想知道她对苏晴的指控有什么回应。以前的合作伙伴想撇清关系，电话都不敢接。还有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消息一条比一条阴阳怪气。

她不看。

她现在只想一件事。

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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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苏氏集团对面的街角。

白若曦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玻璃门。

门口果然有记者，三三两两蹲在那儿，举着相机，等着抓新闻。保安在旁边来回走动，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姐？”

“在哪儿？”

“在城里。正找你呢，你出来了？我听说——”

“少废话。”白若曦打断他，“帮我办件事。”

那边沉默了一秒。

“什么事？”

“帮我找个人。”

“谁？”

“苏晴。”

那边倒吸一口凉气。

“姐，你疯了？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全城记者盯着她，她家门口估计都有狗仔。这时候动她——”

“我没说现在动。”白若曦的声音很平静，“我说帮我找到她。知道她住哪儿，每天什么时间出门，走哪条路。剩下的，我自己来。”

那边沉默了。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若曦看着窗外那扇玻璃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我想干什么？”她轻声说，“我想让她知道，惹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开车。”

“去哪儿？”

“回家。”

车子驶离街角，消失在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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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白若曦站在自己的公寓里。

这套公寓她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家具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瓶过期的矿泉水。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想起三年前，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远处苏家的方向，想着一件事——苏婉死了，苏晴嫁了，苏家完了。

她以为自己赢了。

可现在呢？

她在看守所里待了二十多天，出来的时候，连个来接她的人都没有。她爸在国外，忙着处理他自己的烂摊子。她那些“朋友”，一个比一个躲得快。她那个废物弟弟，连个电话都不敢打。

而她以为已经完了的苏晴，站在闪光灯下，对着全城的人，说要让她付出代价。

白若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那是她专门用来联系“那方面”人的手机，从来没有用实名注册过。

她打开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峰。

那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真正干脏活的。早年跟着她爸混过，后来自己单干，手上有人命，但从来没被抓到过。她爸不让她碰这种人，说沾上就甩不掉。

但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按下拨号键。

响了五声，那边接起来。

“喂。”一个沙哑的男声，听不出年龄。

“峰哥，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白小姐？听说你进去了，出来了？”

“出来了。”

“找我什么事？”

白若曦深吸一口气。

“帮我做个人。”

那边轻笑了一声。

“白小姐，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敢找我做这种事？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爸一条命。”

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

“苏晴。”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开记者会的？”

“对。”

“白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我做她，等于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我知道。”白若曦说，“所以我不让你现在做。你先帮我盯着她，找到她的规律，找她的软肋。什么时候动手，我等你的消息。”

那边没有说话。

白若曦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峰哥，我知道这单不好做。价格你开，我照付。事成之后，你出国，我给你安排。”

过了很久，那边说：

“一百万。”

白若曦连犹豫都没有。

“成交。”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窗外，雨停了。

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破碎的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来这座城市，一无所有，只能靠着自己这张脸、这身皮，一点一点往上爬。她见过太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她的垫脚石。

她踩着他们，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摔下去。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突然发现自己和那些被她踩过的人没什么两样。

一样会输。

一样会怕。

一样会疯。

她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欢迎出来。别来无恙。”

她盯着这行字，慢慢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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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苏晴的公寓。

苏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那条短信。

周深坐在对面，看着她的表情。

“发过去了？”

“发过去了。”

“她回了吗？”

“没有。”

周深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在激她。”

“对。”苏晴说，“她现在刚出来，正是最慌的时候。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谁还站她这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控制的东西，让自己觉得还有主动权。”

周深懂了。

“你想让她动？”

“她想动，我就让她动。”苏晴把手机放下，“她不动，我怎么抓她的现行？”

周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晴晴，这一步很危险。她现在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晴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周深刚才看到白若曦笑的样子，有点像。

但又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她说，“所以她动的时候，我得比她还疯。”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这个城市里，有两个女人，正在各自的黑夜里，想着同一件事。

天亮之后，不知道谁会站着，谁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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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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