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白马义从的落寞

也只是一瞬间，广阳城外的义勇军与城头上的守军，全都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鲜于银仿佛突然惊醒一般，大步向城下奔去，边跑边大声传令军队集结，开城门，杀出去！

严纲虽死，大军失了士气，也没了战意，面对义勇军与鲜于银两军夹击，仍然有一些将士选择奋战，尤其是一些白马义从，但这极少的一部分人，悲催地发现，在义勇军的连弩下，根本还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最先选择反抗的极少数人被义勇军无情射杀后，余下的人中，一部分将士直接选择了投降，而名留史册的近两千白马义从，静静端坐在马上，即不反抗，也不投降，尽皆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义勇军，看着关羽。

关羽心中暗叹一声：难怪二弟那么看好这白马义从，先不说其战斗力如何，单单只是这两千人视死如归的气概，就足以令世人刮目相看。

“来之前，二弟是再三与我说，对这白马义从，只能晓以大义，千万不能劝降！”关羽略一思忖后，将战马与青龙偃月刀交给身旁亲兵，缓缓走向那两千白马义从。

郝昭刚想上前相劝，关羽冲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制止了他上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义勇军将士们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连弩，随时便可激发；而鲜于银的大军亦是严阵以待。

关羽缓缓走到那两千人面前，声音低缓而深沉：“诸位皆是幽州忠勇之士，白马义从威震北疆，护边安民，天下皆知。而我北疆府，十余年来，南征北战，服匈奴、征鲜卑，平定凉州羌胡之乱，再定幽州乌桓之乱，还大汉北疆朗朗乾坤，佑北疆百姓安居乐业。”

说到这里，关羽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我北疆府，致力于匡扶汉室、中兴大汉、造福百姓，今国祚飘摇，汉室倾颓，正是我辈忠义之士挺身而出之时。诸位皆为汉家儿郎，身负家国重任，岂能坐视乱贼猖獗、生灵涂炭？我北疆府，愿与诸位共兴大汉，护百姓、安社稷，同为袍泽，互为手足，再现白马雄风，延续义从风骨！”

听了关羽的一番话，原本静如苍松的两千白马义从，气势发生了明显了变化，开始的决然抵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迷茫。

“我等只奉公孙将军！奈何，忠臣不事二主，将军美意，我等深为感谢！”一老卒在马上冲关羽抱拳说道。

“你等皆是忠义之士，多年来，护百姓、安北疆、驱异族，保汉室。所作所为，皆为忠义之举，为我大汉世人称颂。然而今日，却因私愤兴兵，攻宗室，害良善，令幽州百里无人烟，百姓流离。诸位为报私恩，令幽州百姓因此涂炭，却是负天下大义，为我大汉世人所诟病，白马义从一世英名，仅因一人之私怨，将毁于一旦，令白马义从热血染浊，令死去的白马义从兄弟们蒙羞，如此，岂不遗恨千古。”关羽的语气中流露着深深的遗憾、无尽的痛惜。

那老卒神情剧震，回头与身旁的白马义从们眼神交流后，无奈地摇摇头，关羽说的对，他们都认同，但多年养成的思维已成定性，一时间却根本就无法转变过来。

“将军所言，句句在理，可我等深受公孙将军恩德，虽明知此事有亏大义，却……”那老卒想说，却是说不出口，只是苦笑，“我等既已经战败，要杀要剐全凭将军定夺。”

“我北疆府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滥杀守护我大汉北疆功勋卓著的白马义从。”关羽摇摇头，满是遗憾地说道，“你们执意如此，我北疆府虽不会杀你们，却也不能放你们回去继续助纣为虐、涂炭幽州百姓，眼下只好委曲诸位，暂住在这广阳城内，待此间事了，诸位的去留，需由侯爷决定。”

“说不杀我们，却将我们看押起来，日后要杀要剐还不是你们一句话，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白马义从中有人语含不满，话带讥讽。

“无胆鼠辈，可敢站出来说话！”关羽双眼怒睁，冷视白马义从，不含一丝情感，“我敬的是曾经守护我大汉北疆的白马义从，而非今日为一己之私而无端挑起战乱，致百姓流离失所，承战争之痛的不忠不义的白马义从。若非尔等曾守护我大汉北疆，有功于社稷，我岂会与你等多言，你们莫不会真的以为我北疆府不敢杀俘吧！”

关羽身后的义勇军闻言，尽皆举起手中连弩，杀气瞬间弥漫在上空。刚刚亲眼见识了连弩厉害的白马义从，不由得都微微绷直了身子，大战一触即发。

“将军勿怪，我等皆是粗人，说话难免有些粗俗，考虑事情也欠周祥，还请将军原谅。”那老卒见状，慌忙瞪了一眼白马义从，抱拳向关羽歉意地说道。

“是今日便为一主殉身，落得身死名裂；还是留待日后为天下守土，留得忠义千秋？诸位，自己选。”关羽脸带阴沉，一字一句道。

“果如将军所言，侯爷不会杀我等，也没会强迫我等，去留任我等选择？”那老卒望着关羽，眼中满是希冀。

“信与不信，尔等自断，我北疆府无需向尔等解释，也无需向尔等承诺。奉劝尔等，莫要白白丢了性命，误人误己，徒为他人做了嫁衣。”关羽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义勇军将士稍安勿动。

“将军感念你们曾为我大汉守卫边疆、护佑边民，于我大汉社稷有功，于我大汉百姓有利，方才苦心相劝，不想你们白白丢失性命，全是为你们着想。却不想，你们竟如此不识好歹，睁开你们的双眼看看，我北疆府杀你们，举手而已，何须如此大费周章。”郝昭开口大声说道，

话虽不好听，理却是这个理，那老卒与众人简短交流后，无奈苦笑一声：“还望将军守信，将我等关押在广阳城，至于以后……唉！”那老卒没有继续说下去，长叹一声，一脸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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