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伏牛山里的山贼

“声东击西的小伎俩而已。”收到长安城传来的情报，冯磐立即召集众人商议，苏渊略一沉吟后，开口说道。

“子逸说得对。李郭二人，即便是想做困兽犹斗，也决不会选择在郿县，在那里与我们决战，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一占，二人即便再愚蠢也不至于行此下策，出此昏招。”贾诩开口肯定了苏渊的判断，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里！”冯磐用手一指面前地图上的一处，沉声说道，“正如我们先前所预料的，这里果然是李傕郭汜的最终目标，也正是我们所希望的结果，接下来，我们就再来一次驱虎吞狼，助他李傕郭汜顺利进军，最终帮我们一举拿下这里。”

“陌刀营目前到达哪里了？”冯磐抬头看向甄豫问道。

“一切按计划进行，昨日收到信鸽传信：陌刀营先头部队已经出了褒斜谷，两日内将全部抵达褒中县城，三日后将抵达万石坞，那里是由流民聚居形成的夯土小城，当地人俗称流杂城，人员极为杂乱，极适合陌刀营隐身其中。七日后，战天将率人混入南郑城。据南郑传来的确切消息：自两年前，原汉中太守苏固被刘焉派遣的督义司马张鲁、别部司马张修击杀后，张鲁随后又袭杀了张修，吞并其部曲，目前张鲁独掌汉中全境，仅是名义上听从刘焉的命令而已。”甄豫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有停顿后继续说道，“当年太守苏固被杀后，太守府从事、门下掾，游侠出身的陈调及主簿赵嵩二人为给苏固报仇，百余人先后死于张修之手。赵嵩死后，张修派军追杀其妻张礼修，为了生存，张礼修用青绿色颜料涂脏脸，披散头发，怀里藏刀，假装得了疯病，最终令张修派来追杀的大军心生害怕而成功脱身。从此，她抚养女儿，依靠她的父亲和叔父等人生活，立誓终身守节决不改嫁。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而事实是，当年苏固被杀，其子苏益因外出访友得以生还，这两年来，一直被苏固及陈调、赵嵩三人残存部下保护，而这股潜伏的势力，均以闭门隐居的赵嵩之妻张礼修为首，他们或如张礼修这般装疯避祸、隐居乡里；或隐姓埋名散入汉中各县乡、山中坞堡，全部隐于民间，不致仕、不发声、不结势，也看不出有报仇的迹象，所有人的中心点是保护好苏益，从不提及报仇，却又从没有人离开南郑。”

“他们不是不想报仇，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不然，以他们隐藏得如此隐蔽来看，想离开南郑这是非之地，早就安然离开了。”贾诩开口说道。

“自张鲁治汉中后，专注于发展五斗米教，利用遍布汉中各地的教众，掌握和统治汉中，对以往汉中原有的官僚及势力反却置之不理，将其刻意边缘化。这种做法，从某种程度来讲，更为有利于苏益等人的隐藏和发展。”苏渊接着说道。

“我们已经与张礼修及苏益取得联系并达成约定：我们助其复仇，他们助我们夺取汉中。”甄豫继续说道，“据汉中传回来的确切情报，这股力量人数虽不多，仅数十人而已，却因都是土生土长的南郑人，其所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若用得好，绝对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奇兵自当用在奇处。”冯磐微微一笑后说道，“传令南郑，密切关注汉中局势变化，时刻保持与张礼修的联络，积极配合陌刀营开展后续行动。”

“伏牛山进展如何？”冯磐再次看向甄豫，开口询问道。

“一切如侯爷所料，进展极为顺利。”甄豫说到这里，极为信服地继续说道，“侯爷慧眼啊，当初力排众议，委高将军重任，而高将军虽性格耿直，不善圆滑外交，更不擅长笼络人心；但高将军却是练兵奇才，且高将军为人严归严，对待每一名将士却是以诚相待，以真心换真心，如今全军八百将士，尽皆对高将军充满敬畏与信服，可谓上下同心，果不负侯爷所托。”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高顺将军的忠心，我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冯磐语调虽轻，此番话语落入众人耳畔，却显得格外铿锵、笃定、不容置疑，“也正因他性格耿直，八百将士全由他一人挑选，副将也由他自己任命，我们不做任何参与，这样一来，这一支完全由他自己挑选组成的队伍，更容易产生凝聚力，也会以极短的时间完成训练任务，达到我们当初的目标。现在看来，成果显著啊。”说完，冯磐由衷地哈哈大笑。

“目前作为一支隐藏的奇兵，高将军的练兵、统兵及作战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但伏牛山绵亘千里，跨荆州、豫州、司隶三州之地，可谓一山连三州，虽是三州交错的边鄙，州郡政令难达，诸侯耳目不及，却也造就了其复杂的生存环境。”贾诩缓缓开口说道，“作为一支隐藏的奇兵，高将军足以胜任，若一旦战起，身处如此复杂环境、周遭势力错综，高将军行事难免出错，这是一个致命短板，我们应尽快补足，万不可行亡羊补牢之举。”

“文和所言极是，但这人选……。”冯磐说到这里，看了看贾诩和苏渊，无奈地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二人谁去都万分合适，却哪一个都不能派去。

“自己手下擅长行军布阵的谋士太少了。”冯磐心中暗叹，无奈的同时，却也对目前的高顺还比较放心。

想起一年前，高顺突然来投，冯磐那是异常兴奋。与高顺一番详谈后，当即不顾众人反对，让高顺在北疆府各军中亲自挑选出八百将士，组建一支新军，随后不久，高顺与这八百人便消失了，仅在北疆府高层知道他们的去处：伏牛山。这是高顺从冯磐给出的几个地点中挑选出来的地方，既是练兵之所，也是这是支奇兵隐藏之地。而也正因此，一年前的伏牛山中，出现了一伙数百的人山贼，占据了一座极为险峻的山岭，对于有着近千大大小小山贼坞堡势力的伏牛山，多了这一伙山贼也是太平常的一件事了。但这伙山贼，从不劫掠任何人，也不主动去攻打任何一伙山贼势力或豪强坞堡，但任何一支敢来主动挑衅的山贼或势力，不但无人生还，其巢穴也会被随之消灭。于是，时间久了，其他山贼势力见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便会平安无事，便不再理会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伏牛山中，时不时便会出现一支官军，围剿一伙山贼后便会撤走，没人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人知道最终去了哪里；同时，一些恶名昭著的恶霸豪强的坞堡时不时会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山贼攻破；总之，伏牛山中，近千大大小小的各方山贼及豪强势力，平静中隐藏着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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