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怎么一直在道歉

海盗船静静地停在半空，锈蚀的铁链在阴风里哀鸣。

王命坐在船尾，手里捏着一包辣条。

原本是打算给龙珏品尝下的，忘了。

“嘶——”

(口哨声）

“哈——”

王命吃着辣条，看着下方的游乐场。

这个位置，基本上能把大半个游乐场尽收眼底。

包括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连衣裙的小女孩。

包括躲在垃圾桶里的陈梦。

包括在公厕楼顶缩成一团的余菲菲。

也包括在观光车底下趴着的裴正。

……

“咣当！”

最后一个垃圾桶被掀开。

“嘻嘻嘻……找到你啦！”

小女孩笑得格外开心，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陈梦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当年的画面。

爸爸被撕碎。

妈妈把她推出门外。

快跑！小梦快跑！

跑……

跑……

她应该跑的。

就像当年一样。

可是……腿动不了。

身体控不住的在发抖。

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小女孩笑嘻嘻地伸出手，朝蜷缩在垃圾桶里的陈梦抓去。

就在这时。

“喂！”

一个空的饮料瓶从远处飞来，精准地砸在小女孩的后脑勺上。

“啪！”

饮料瓶弹开，滚落在地。

小女孩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后脑勺的头发突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

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站在观光车车旁的裴正！

“嘻嘻，又找到一个啦！”

两张脸同时咧嘴，露出两排错乱的牙齿。

“那就先抓你吧！”

小女孩的身体突然趴在地上。

四肢弯曲，像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

速度极快！

“陈梦！跑！快跑！”

出手解围的裴正歇斯里地。

面对小女孩，他没有跑，反而手里多了一支血红色的毛笔！

笔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笔尖还在往下滴着墨色的血！

“以吾之血，书吾之志！”

裴正挥笔，在空中迅速画出几道血痕！

“去！”

血痕化作一道道血色光刃，呼啸着朝小女孩斩去！

然而面对裴正的手段，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扭曲。

她不躲不避，任凭这些血刃斩在身上！

“嗤嗤嗤……”

阵阵黑烟。

小女孩身上被斩出几道伤痕，但转眼就愈合如初。

整个过程，她甚至连速度都没减慢！

“嘻嘻嘻，好痒呀~”两张脸同时大笑。

“怎么可能……”裴正瞳孔剧颤：“玛德，老子跟你拼了！”

就在裴正想再次挥动毛笔时。

“噗嗤！”

小女孩的手臂突然伸长，直接贯穿了他的右手！

“啊——！”

裴正发出一声惨叫。

右手被生生撕断，血红色的毛笔连同断臂一起飞了出去。

“裴正哥哥！”

陈梦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尖叫声撕心裂肺。

她挣扎着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但发软的双腿让她刚起身就又摔倒。

不远处的裴正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倒下，嘴角甚至还在这时候扯出一抹笑。

“十步杀一人……咳咳……千里不留行……”

他咳着血，声音断断续续。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裴某人今日虽无法拂袖，可也算是……舍生取义了！”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快要死了的人。

“他在说什么呀？”前面的脸问。

“我听不懂。”后面的脸答。

小女孩举起手，尖锐的指甲对准裴正的胸口。

“那就不听啦~”两张脸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公厕楼顶。

余菲菲紧紧用双手捂着耳朵。

但她能听到。

听到裴正的惨叫。

听到小女孩的笑声。

听到血液喷溅的声音。

她不敢看。

不敢睁眼。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她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只要其他队伍打破诡域，一切都会结束。”

“我不能死，我能活下来……一定能！”

“别人的生死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

“天不生裴正，万古如长夜！”

“哈哈！哈哈哈……”

裴正癫狂大笑着，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死亡。

从而完全没注意到骤然亮起的金光。

“嗤——！”

金光猛地贯穿小女孩的后背，从胸口透出！

一片污血渐在裴正脸上，小女孩的动作也在这时候僵住。

裴正：“什么东西？”

裴正：“诶？”

小女孩没有理会裴正，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光。

接着，她不紧不慢伸出手，“嘭”的一声捏碎金光。

“哎呀呀……”

小女孩缓缓转身，直勾勾盯着站在垃圾桶旁边的陈梦。

她没有跑，怀里抱着本金边的黑皮书。

双眼通红，浑身颤抖。

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是悔恨！

是终于压过懦弱的疯狂！

“裴正哥哥。”

她开口，哭腔里带着坚定。

“对不起，这次……我真的不想再跑了！”

小女孩歪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不跑？”

两张脸异口同声：“那就留下来陪我玩吧！永远永远陪我玩！”

小女孩再次四肢着地，朝陈梦飞快爬去！直接放弃了重伤的裴正。

“啊！！！”

陈梦红着眼睛捧起那本金边黑皮书。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

密集如雨的金光从书中溢出，悬停半空，照亮这片阴暗的空间！

“金光绞杀！！！”

在陈梦歇斯里地嘶喊声中，漫天金光朝小女孩倾泻而去！

“咻咻咻——！”

一时间，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彻整个游乐园！

小女孩狞笑着，脖子突然一百八十度扭转。

后脑勺的那张脸的嘴角突然撕裂！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肉眼可见的音波轰然炸开！

所有金光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陈梦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同时那本金边黑皮书也脱手飞出，落在三米开外。

“噗——！”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陈梦！”裴正瞳孔收缩，连站都站不稳：“跑，我让你跑啊！”

“狗东西！有本事冲我来！来啊！来啊！！！”

陈梦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黑皮书。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我还没死，我还能继续！

她用力伸出手，想要够到那本书。

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够不到。

够不到……

小女孩缓缓靠近，居高临下看着陈梦。

“嘻嘻嘻……你跑不掉咯~”

无声的泪水从陈梦的脸蛋滑落。

裴正哥哥，对不起……

小梦没用，连累你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

小梦让你们失望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小女孩伸出手，朝陈梦的脖子抓去。

两张脸的笑容在这时候愈发扭曲，狰狞。

不远处，裴正强撑起破碎的身体，一步一摔的往这边走。

陈梦咬着嘴唇，还在尝试拿回自己的黑皮书。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们还是没有放弃。

哪怕知道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嘻嘻嘻……”

与此同时，海盗船上。

王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

“哎……希望我没猜错吧。”

阴风中，一个又一个血影，在他身后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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