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顾言的不知所措，林晚的默默安慰

庆功宴的余温渐渐消散在深夜的杭州街头，顾言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时，餐厅里只剩下狼藉的杯盘和残留的酒气。他婉拒了王哥等人陪同的提议，一个人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晴蹲在地上痛哭的模样，还有她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恨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说不难受是假的。苏晴的直率和热烈，顾言一直都看在眼里。从面试时那个风风火火的泼辣老板娘，到合作中并肩作战的伙伴，苏晴的好，他记在心里。可感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是感动就能替代的。他感激苏晴的喜欢，却又无力回应，这种愧疚感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顾言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林晚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林晚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顾主管？怎么了？”

“林老板，抱歉打扰你休息了。”顾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问一下，苏晴她……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晚轻缓的语气：“她已经睡下了。刚才吐了一次，情绪平复后就睡着了，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在她公寓留了纸条，让她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顾言松了口气，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送她回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林晚的声音很温柔，像一阵清风，能稍稍抚平顾言内心的烦躁，“苏老板只是喝多了，情绪有些失控，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清醒后，应该会明白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很抱歉。”顾言叹了口气，看着路口闪烁的车灯，“我没想到她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些，让她难堪了。”

“感情里的事，没有什么难堪不难堪的。”林晚轻声说道，“苏老板是个直率的人，喜欢就会说出来，这没什么不好。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感情不能勉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晚的理解，让顾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觉得，有个人能这样安静地听自己倾诉，能这样理性地安慰自己，真好。“林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面对苏晴的表白，我除了拒绝，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懦弱，是善良。”林晚的语气很坚定，“你不想伤害苏老板，也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所以才会这么纠结。这不是懦弱，是负责任的表现。”

两人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大多是林晚在安慰顾言，叮嘱他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挂了电话，顾言站在原地，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不少。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点微光，就像林晚的温柔，不张扬，却足够温暖。

第二天一早，顾言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来到晴风女装档口。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胖在档口门口徘徊，神色有些忐忑。看到顾言来了，小胖立刻迎了上去，小声说道：“顾主管，你来了。晴姐……已经来了。”

顾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档口的门走了进去。苏晴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订单，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顾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有些冷淡：“来了？把昨天体验会的订单整理一下，交给我。”

“好。”顾言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他能感觉到，苏晴在刻意回避自己，这种刻意的疏远，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整个上午，档口的气氛都有些压抑。苏晴很少说话，就算开口，也是关于工作的事，语气简洁明了，没有了往日的爽朗。员工们都能感觉到老板和主管之间的不对劲，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地做事，不敢多说一句话。

中午的时候，林晚来了。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档口，看到苏晴，笑着走了过去：“苏老板，我给你带了点粥，你昨晚喝了酒，喝点粥养胃。”

苏晴抬起头，看到林晚，紧绷的脸色柔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谢谢你，林老板。”

林晚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还放了几颗红枣。“这是我早上起来煮的，你尝尝。”她递给苏晴一个勺子。

苏晴接过勺子，慢慢喝了起来。林晚在她身边坐下，小声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有点头疼。”苏晴的声音很轻，“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庆功宴上的事，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林晚笑了笑，“我知道你昨晚是喝多了。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我们还是好姐妹，好合作伙伴。”

苏晴放下勺子，看向林晚，眼神里满是感激：“林老板，你真好。换作是我，可能都做不到像你这样大度。”

“我们是朋友啊。”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本来就身不由己。你没有错，顾主管也没有错，只是时机不对，或者说，你们不是彼此对的人。”

苏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了。以后，我们好好工作，好好做朋友。”

看到苏晴想通了，林晚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你这么优秀，肯定能遇到那个懂得珍惜你的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顾言就在不远处的工位上整理订单。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走到两人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苏晴姐，昨天的事，对不起。如果我的拒绝让你难过了，我很抱歉。”

苏晴抬起头，看向顾言，眼神平静了很多：“没事，是我自己情绪失控。你没有错，感情不能勉强。以后，我们就做纯粹的合作伙伴，好好工作。”

“好。”顾言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苏晴说以后好好做合作伙伴，但顾言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还是有了一丝隔阂。这种隔阂，让他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他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希望能用工作来冲淡这种尴尬。

下午的时候，顾言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联系的一家面料供应商打来的。对方说，他们新到了一批进口的棉麻面料，质量很好，价格也比较优惠，问顾言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顾言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晴风女装和晚意轻奢的夏季新品都需要用到棉麻面料。他跟苏晴说了一声，苏晴点了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有合适的面料，先拍点照片回来看看。”

“好。”顾言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发。刚走到档口门口，林晚追了上来：“顾主管，等一下。”

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晚：“林老板，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晚说道，“我对棉麻面料也比较了解，而且，夏季新品的设计我也有一些想法，正好可以跟你一起看看面料，讨论一下。”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那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打车前往面料市场。车上，林晚看着顾言，轻声说道：“你不用太在意苏老板的态度。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知道。”顾言笑了笑，“谢谢你，林老板。一直以来，都多亏了你在中间调和。”

“我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晚笑了笑，目光看向窗外。杭州的街道两旁，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到了面料市场，供应商早就等候在门口了。看到顾言和林晚，连忙迎了上来：“顾主管，林老板，欢迎欢迎。”

“王经理，麻烦你了。”顾言笑着说道。

王经理带着两人走进仓库，仓库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面料。他指着一堆堆放在角落里的面料说道：“顾主管，林老板，这就是我们新到的进口棉麻面料。你们可以看看，摸一摸，感受一下质感。”

顾言和林晚走上前，拿起一块面料。面料的质感很柔软，透气性也很好，颜色也很正，确实是优质的棉麻面料。

“这个面料不错。”林晚说道，“用来做夏季的连衣裙和衬衫都很合适，透气性好，穿着也舒服。”

“我也觉得不错。”顾言点了点头，看向王经理，“王经理，这个面料的价格是多少？起订量是多少？”

王经理报了一个价格，又说了起订量。顾言和林晚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价格很优惠。

“我们先拿几个样品回去，跟苏老板商量一下。”顾言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会尽快跟你签订合同。”

“好的，没问题。”王经理点了点头，连忙让人给两人装了几个不同颜色的面料样品。

从面料市场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两人一起打车回去，路上，林晚看着顾言，轻声说道：“其实，苏老板是个很好的人。她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说出来。”

“我知道。”顾言说道，“我很感激她的喜欢，只是我真的不能回应她。我不想耽误她。”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负责任的人。”林晚笑了笑，“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

顾言看向林晚，路灯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和林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能很放松，很安心。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回到四季青，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档口。顾言把面料样品交给苏晴，跟她说明了情况。苏晴看了看样品，点了点头：“这个面料确实不错，价格也很优惠。你跟林老板商量一下，看看夏季新品用这个面料做哪些款式，然后制定一个详细的采购计划。”

“好。”顾言应了一声。

下班的时候，顾言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到档口门口，就看到林晚站在不远处等他。

“林老板，你还没走？”顾言走了过去。

“等你一起。”林晚笑了笑，“我刚才跟小雅交代了一些事，耽误了一点时间。你今天也辛苦了，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是谢谢你昨天在体验会和庆功宴上的帮忙。”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应该是我请你才对，一直以来都多亏了你。”

“都一样。”林晚笑着说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杭帮菜餐厅，味道很不错，我们去试试吧。”

顾言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厅的环境很优雅，灯光柔和，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服务员递上菜单，林晚推给顾言：“你先点吧，看看喜欢吃什么。”

顾言接过菜单，看了看，点了几个杭帮菜的经典菜品，又问林晚：“林老板，你喜欢吃什么？”

“我随便，都可以。”林晚笑了笑。

顾言又点了两个林晚平时爱吃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聊着工作上的事，聊着夏季新品的设计思路。林晚的想法很独特，提出了很多新颖的设计理念，顾言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聊得很投机。

菜很快就上齐了。顾言给林晚夹了一块西湖醋鱼：“尝尝这个，据说这家店的西湖醋鱼做得很正宗。”

林晚接过，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很好吃，酸甜适中，鱼肉也很鲜嫩。”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轻松。顾言渐渐忘记了白天的尴尬和烦恼，心里只剩下和林晚聊天的愉悦。

吃完饭，顾言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林晚笑着说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顾言说道，“跟你聊天很开心，也让我想通了很多事。”

“那就好。”林晚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送你回去吧。”顾言说道，“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林晚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打车，先送林晚回去。到了林晚的住处楼下，林晚下车前，看向顾言，轻声说道：“顾主管，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都顺其自然就好。”

顾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林老板。你上去吧，注意安全。”

林晚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楼道。

顾言看着林晚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知道，自己对林晚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只是，经历了苏晴的事，他变得有些犹豫，有些害怕。他怕自己的感情会再次伤害到别人，也怕自己会陷入复杂的感情纠葛中。

回到家，顾言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和林晚的聊天记录，还有今天一起去面料市场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林晚，笑容温柔，眼神清澈。顾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喜欢上林晚了。只是，这份喜欢，他还不敢说出口。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去处理好这复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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