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都市小说 >> 守活寡浮躁之灵魂到处撞墙 [书号3655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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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是“空穴来风”吗?

《守活寡浮躁之灵魂到处撞墙》 南勇秀/著, 本章共5874字, 更新于: 2026-01-22 17:30

第001章 是“空穴来风”吗?

“看你满面春风,昨夜快乐了是吧?”柳艳在村头一碰到庄姨,就扭着肥硕的美臀说。

“看你那硕臀扭劲,昨晚也没少扭没少乐呀,猫来笑狗,没劲!”

“哈哈哈!不是空村就没乐事!只要有脑,何处不风流!”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对对对!空村不空风流,不空风流!”

……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庄稼的腥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的味道。

这风卷着晒谷场的浮尘,扑在庄姨的脸上,带着日头晒过的滚烫温度,却愣是没驱散她后背那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靠在老槐树皲裂的树干上,怀里还紧紧揣着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银针的尖头硌着心口,一下下的,像是在戳着她藏在最深处的那点惶恐。

村口的土路上,柳艳骂骂咧咧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变成一个扭着腰肢的黑影,消失在那排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后头。庄姨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荡荡的晒谷场,那片被晒得发白的土坷垃上,还留着柳艳刚才坐过的痕迹,石碾子被晒得发烫,散发出一股干燥的石腥味。

蝉鸣聒噪得厉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这孤村的寂静都撕破。庄姨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触到的皮肤,却是一片冰凉。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柳艳刚才那些话,那些带着刺儿的、暧昧的、像是扒光了她衣裳的话,在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你听说过吗?”

柳艳的声音像是还在耳边盘旋,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庄姨还记得,刚才柳艳凑过来的时候,脸上那抹笑,像极了村口老槐树上的知了猴,刚从土里钻出来,就急着要抖搂点什么新鲜事儿。

那会儿,她正坐在石碾子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鞋底,一针一线地纳着。线是用草木灰染过的黑棉线,韧得很,穿过厚厚的千层底时,得用牙咬着线头使劲拽。日头偏西,金红的光洒在她的头发上,鬓角的几缕白发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她的男人走了半年了,去了广东的一个建筑工地,说是要挣大钱,盖新房,让她和弯弯过上好日子。可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家里的几亩薄田,全靠她一个人操持,春种秋收,浇水施肥,哪一样不要力气?夜里更难熬,弯弯睡熟之后,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空荡荡的半边炕,她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手抚过冰凉的被褥,心里那点空落落的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听说什么?”

她当时是这么问的,手里的针还在头发上蹭了蹭,想让针尖更滑溜些。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数,这村里的女人聚在一起,能说些什么?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男人寄钱回来了,谁家的媳妇又跟哪个光棍眉来眼去了。这些话,就像田里的稗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她从来都是听着,不掺和,更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你没做那种事?”

柳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抠出点什么来。庄姨的手顿了一下,针尖差点戳到手指,她抬眼瞪了柳艳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做什么呀?你这没头没尾的,让人摸不着北的!”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心里却咯噔一下。那种事?哪种事?是夜里窗外的黑影,还是草垛旁的喘息,还是那些被夜色掩盖的、见不得光的温存?她不敢深想,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脸扭到一边,去看村口那棵老槐树。

“痒事呀!”

柳艳撇了撇嘴,拖长了声调,那个“痒”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她往前凑了凑,身上那股廉价的雪花膏味飘了过来,呛得庄姨鼻子一酸。这柳艳,男人也是出去打工的,比她男人走得还早,快一年了。村里的人都说,柳艳不是个安分的,跟村东头老王家的二小子走得近,有时候夜里,还能看见老王家的灯亮到半夜。这些话,庄姨也是听别人说的,她从来没证实过,也不想证实。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谁也别笑话谁。

“什么痒事呀?”

庄姨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被太阳晒裂的土墙,可耳根子却悄悄爬上来一层热意。她握着鞋底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痒事?她怎么会不懂?守着活寡的日子,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心里那点痒,像是虫子在爬,抓心挠肝的。可懂归懂,这话从柳艳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在揭她的伤疤。

“时下孤村寡男的,你家的都空巢无男影半年了,什么痒事还等我明说?你不会太懂得装纯净了吧?”

柳艳嗤笑一声,伸手去戳庄姨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她的袖子,就被她一甩手躲开了。庄姨猛地站起身,怀里的鞋底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走。她怕再听下去,自己那点藏在夜里的心思,就要被柳艳这张破嘴扒得一干二净。这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她不能让弯弯跟着她受委屈。

“跟你说话真费气!我家还有事,就不和你瞎扯不解痒的!”

她的脚步迈得很急,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柳艳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喏喏喏,跟我说话肯定不解痒!要解痒还是让你那个牙崽弯弯夜里多惊叫几次!”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庄姨的头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骨在微微发颤。弯弯,她的弯弯,那个才五岁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柳艳怎么会提到弯弯?她怎么敢提到弯弯?

“惊叫什么?”

庄姨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又强撑着几分怒意。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看着柳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烧得她喉咙发紧。

柳艳见她终于肯接话,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她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学着弯弯的样子,弓着腰,双手抱着脑袋,小碎步往庄姨脚边蹭,嘴里咿咿呀呀地模仿着孩子的哭腔:“妈哟妈呀,窗外有个大鬼在摇手啊!”

她学得活灵活现,那惊恐的声调,那慌乱的动作,和那晚弯弯哭着扑进她怀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庄姨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飞。她眼前浮现出那晚的情景,那漆黑的夜,那晃动的黑影,还有弯弯哭红的眼睛。

那晚的风很大,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老枣树被吹得哗哗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树叶。弯弯发着低烧,额头烫得吓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里还嘟囔着要爸爸。她守在床边,一遍遍地用湿毛巾给孩子敷额头,心里又急又疼。孩子的咳嗽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一声接着一声,揪着她的心。

就在她转身去给孩子倒热水的时候,窗棂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黑影贴在窗户上,轮廓高大而模糊,一只手正勾着窗纸,轻轻晃着。那黑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立在夜色里的石像,只有那只晃动的手,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小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孩子,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过了一会儿,黑影又晃了晃手,动作很轻,像是在示意什么。

这个动作,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认得这个动作,认得这个黑影。是武根,村西头的那个老光棍。四十多岁了,没娶上媳妇,一个人住在一间漏雨的土坯房里,平日里靠着给人打零工过日子,话少得像个闷葫芦,见了谁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她不知道武根为什么会来,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摇她的窗户。她心里又怕又乱,想喊,却又喊不出口。弯弯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她咬了咬牙,掖了掖孩子的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野地里的风更凉,吹得她的布衫紧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武根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看见她出来,他局促地搓了搓手,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我路过,”武根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看你屋里灯亮着,就……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把手里的布包递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布包里是几块水果糖,用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是城里孩子才吃的那种。她认得,是上次镇上赶集,她给弯弯买过一次,孩子馋得不行,念叨了好几天。

“托人从镇上捎的,”武根的头埋得更低了,“给孩子吃。”

她捏着那几块糖,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说谢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把两个孤独的人影裹得严严实实。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她看着武根那张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心里那点憋屈了很久的痒,突然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瞬间就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知道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拉住了武根的胳膊。

武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渴望。那目光滚烫,落在她的脸上,烧得她脸颊发烫。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拉着他的手,往老槐树后面的草垛旁走。

草垛很高,很软,散发着干草的清香。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把他们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敲鼓还响,还有武根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风声里,格外撩人。

武根的手很糙,却很暖,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动作很笨拙,带着几分慌乱,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夜色里,沉沦在这短暂的温存里。半年来的委屈,半年来的孤独,半年来的煎熬,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她以为,这一切,都会被夜色掩埋,都会被风吹散,就像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天亮了,就谁也不会记得。

可她没想到,弯弯会醒。

孩子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又或许是做了噩梦,突然在屋里哭了起来,声音尖得刺破了夜色:“妈!妈!你在哪里?窗外有大鬼!有大鬼在摇窗户!”

这哭声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她的头上。她猛地清醒过来,推开武根,就往屋里跑。她冲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弯弯正扒着窗户,小脸煞白,眼睛里满是恐惧,手指着外面的老槐树,哭得撕心裂肺。

“弯弯,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她赶紧把孩子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哄着。孩子的身体还在发抖,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鬼”。她回头往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武根已经没了踪影,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她哄了弯弯半宿,直到孩子哭累了,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可那一夜,她再也没有睡着。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武根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弯弯的哭声。她只知道,从那以后,武根再也没有来过,见了她,也总是低着头,绕着路走。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柳艳怎么会知道?

柳艳学着弯弯的哭声,还在晒谷场上蹦跶着,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恶意。庄姨看着她那副嘴脸,气得浑身发抖,她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捂柳艳的嘴:“你个骚透了的柳艳,你是哪里听来的话?”

柳艳灵巧地躲开了,她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鬼摇窗的事,都快传到广东你老公的工厂那里,你老公在厂里临时搭伙的夫妻房都震飞了……”

“临时搭伙的夫妻房”,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庄姨的心里。她的男人,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难道在外面,也和别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她宁愿相信,男人是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挣钱,是在为这个家打拼。

可柳艳的话,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

庄姨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她恨不得冲上去,把柳艳的嘴撕烂。她能想象出,这话要是传到男人的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男人会生气吗?会失望吗?会提着行李,再也不回来了吗?她不敢想,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可她不能就这么和柳艳撕破脸。柳艳那张嘴,是出了名的厉害,要是真把她惹急了,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她只能把一肚子的火压下去,咬着牙,盯着柳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空穴来风!我不知道你这三八婆从哪里偷来的疯话!由此疯话搞破了我的家庭,你那‘父子通吃’的丑事,我也不会放过!”

“是空穴来风吗?”柳艳反问了一句。

这是她的杀手锏,也是她的无奈之举。村里的人都在传,柳艳和村东头老王家的二小子不清不楚,有时候,连老王头也会往柳艳的屋里钻。这话虽然没有真凭实据,可在村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她也是被逼急了,才会把这话搬出来,想堵住柳艳的嘴。

果然,柳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的得意洋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青一阵白。她指着庄姨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血口喷人!”

柳艳被庄姨反口一咬,心里大有冤屈。她在心里想,我哪有“父子通吃”?说实在话,我吃过子,老王家的二小子年轻力壮,手脚麻利,比那些闷葫芦强多了。可你真叫我吃“父”,那个老王头,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腰都直不起来,松松垮垮的,像一根晒蔫了的烂皮筋,就算国家有补贴,像精准扶贫那样,给我钱,给我粮,我也不吃!谁稀罕哩!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她只能狠狠地瞪了庄姨一眼,骂了一句“你等着瞧”,然后扭着腰肢,气鼓鼓地走了。

晒谷场上,又只剩下庄姨一个人了。

蝉鸣依旧聒噪,日头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把半边天都染透了。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女人的吆喝声和孩子的哭闹声,还有谁家的狗在汪汪地叫着。这些声音,平日里听着那么亲切,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庄姨靠在老槐树上,腿肚子都在发软。她缓缓地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庄姨百思不得其解!

那晚武根老光棍摇窗的事,确实叫弯弯惊呼喊有鬼哭叫过,可这事有谁见过或听到过?当时夜那么深,风那么大,除了她和武根,还有谁?弯弯还小,一个五岁的孩子的话,谁会当真?

要不,柳艳这厮如何说得有板有眼?

她的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影,就是武根。

是那个光棍佬武根漏出去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武根那个闷葫芦,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可保不齐是跟哪个酒肉朋友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把这事给抖搂出去了。毕竟,男人嘛,好面子,喝多了酒,总喜欢吹嘘自己的能耐,哪怕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庄姨越想越觉得是,越想越生气。她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留下了几个弯弯的印子。她想起武根那双粗糙的手,想起他低头时局促的样子,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几块水果糖。原来,那些看似老实的背后,藏着这样一张嘴!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查一查,要真是他漏出去,下次他再摇窗,我废掉他那根小棍!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夜色将至的凉意。村口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叹息。庄姨攥着手里的鞋底,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个孤独的村庄。那些藏在夜色里的秘密,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悄悄滋长着。

远处,不知谁家的窗户里,透出了昏黄的灯光。灯光下,或许又有一个孤独的人影,在对着满天的星月,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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