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比试前夕，暗流涌动

太阳偏西的时候，林风还在祖地围墙外站了一会儿。他把抄本收进怀里，转身往住处走。路上人比平时少，但每遇到一个族人，对方都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没有人说话。

他走过演武台边，那里已经空了，旗子也收了一半。几个负责清理的少年看见他走近，立刻低头干活，谁也没抬头。他没停步，手指在袖子里轻轻碰了下珠子，温度已经降下来，表面也不再发烫。

回到屋子，他先关上门，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是条小巷，平日没什么人走动。他把油灯点上，放在桌上，然后从床板下取出石匣，打开看了一眼。秘籍和珠子都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合上盖子，放回原处。起身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他没去理会，只是坐到桌前，拿出抄本翻开。

纸页上的字迹很密。他在“族老问”下面写了两行新内容：一是提醒自己明天早上必须准时赴约；二是记下林耀倒地前右肩抖动的细节，确认那一击确实打中了节点。

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在最后添了一句话：“夜里有人看我。”

不是猜测，是感觉。从演武台下来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跟着。当时阳光太强，他没能找到来源，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散。

他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过了很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没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耳朵听着屋外每一丝动静。三更天的时候，院墙外传来极轻的一响，像是树枝断了。

他没动。

又过片刻，屋顶瓦片微微一震，声音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他知道，那是有人踩上去时压弯了椽子。那人停了几息，随即往东侧移动，落脚的位置都避开了承重梁。

林风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抬头去看，也没有调动灵力。现在暴露反应就等于告诉对方——你已经被发现了。他继续保持呼吸平稳，像真的睡着一样。

那人绕到窗边，停了一下。

窗帘是布做的，没拉严实，留了条缝。如果屋里有光，外面的人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但现在灯灭了，什么也看不见。那人等了几息，终于离开，脚步声顺着屋檐退向院墙。

林风等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站起来。他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弯腰时发现地面有一小块湿痕，颜色比周围深。

他蹲下闻了闻。

不是水。

这味道有点熟。他想起来了，昨天在老槐树后也闻到过类似的气息，淡淡的，带着一点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地下渗出来的泥水。

现在他知道不是。

这种气味只有练过血系功法的人身上才会留下。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血液在经脉里反复蒸腾后留下的残气。

血魔宗的人来过。

他直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却没盖。手伸进衣袋，把那块普通玉符拿出来握在掌心。这是他早年从家族库房顺来的，没有任何作用，连测灵都不行。但他今晚特意把它放在窗台上，明面上像是忘了收。

现在它不见了。

他没去找，也没翻查哪里。东西既然没了，说明有人拿走了。可能是刚才屋顶那人，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就在监视他的人。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理线索。

今天比试之后，族里的气氛变了。那些曾经当面嘲笑他的人，现在都不敢看他。这不是敬畏，是怕。他们怕的不是他打赢了林耀，而是怕他知道些什么。

还有族老。

最后一句“明天早上，来我屋一趟”，语气不像嘉奖，也不像责备。更像是试探。如果族老真想追究他用的手法，当场就能问，没必要等到明天。

除非他也在等什么。

林风想到这里，忽然睁眼。

如果族老也在观察局势，那就说明问题不止出在外部。血魔宗的人敢派人进来，一定是有人接应。而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送进来的，只能是林家内部的人。

他翻身坐起，重新点亮油灯。这次他没坐下，而是走到门边，把门闩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去看了窗户，确认插销完好。

做完这些，他回到桌前，拿起笔在抄本上写下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林耀。虽然输了，但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他的父亲在族中有一定地位，一直反对年轻一代外出历练，主张封闭自守。

第二个是负责管理外务的林执事。这人最近半个月频繁出入镇外，说是采买药材，但从不带随从，回来时包裹也很轻。

第三个，就是那个送饭的灰袍杂役。

他记得清楚，昨天中午吃饭时，那人给他端来的饭菜里多了一片肉。他平时不吃肉，可那人偏偏说“今天有喜事，多吃点补身子”。他没吃，借口说不饿，把饭推了回去。那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复正常。

现在想来，那片肉的颜色太红，边缘泛着油光，不像正常炖出来的。

他把这三个名字圈在一起，中间画了个问号。

窗外风声渐大，吹得窗纸哗哗响。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把灯吹灭。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不动。

大约半个时辰后，院墙外又传来动静。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脚步很轻，但节奏不对，前面那个走得稳，后面那个略显急促。

他悄悄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被云遮住，院子里很暗。但他还是看见了——后门的方向，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人，穿黑袍，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布包。

矮小身影接过布包，两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三息之内，交接完成。黑袍人转身离开，动作飘忽，落地无声。

林风认出来了。

那个开门的，是每天负责送饭的灰袍杂役。

他退回屋内，没追出去。现在抓人没用，背后一定还有主使。他要的是证据，不是一时痛快。

他重新坐下，把抄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更，后门交接，灰袍人接物。”然后在旁边画了个标记，代表布包的形状——长条，一头略宽，像是装着某种器物。

他盯着这个记号看了很久。

血魔宗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送东西。他们要的要么是情报，要么是控制。如果是情报，那说明他们想知道他在比试中用了什么手段；如果是控制，那就意味着他们打算对某个人动手。

而最可能被控制的，就是明天要见他的族老。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珠子。它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他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用，一旦激发就会留下痕迹，容易被人察觉。

但他也清楚，明天那一面，不会那么简单。

他把抄本合上，塞进衣袋。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这次他没脱鞋，也没盖被子，右手一直放在胸前，随时可以掏珠子或者抄本。

外面风还在刮。

他闭上眼，耳边突然响起一句白天的话。

“你以前练功，从没见你有过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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