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机里的证据

陈阳的身影杵在操场门口，手里的相机还对着我们，快门键按动的“咔嚓”声在空荡的操场上格外清晰。我抱着赵磊的胳膊一僵，眼泪都忘了掉，他什么时候来的？拍了多久？

“你拍这个干什么？”我嗓子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慌乱和警惕。现在这种狼狈样子，被人拍下来，要是传到学校里，我和赵磊只会更难堪。

陈阳没立刻回答，收起相机，慢悠悠地走进来。他绕开地上的碎砖头和杂草，走到我们面前，蹲下身看了看赵磊后脑勺的伤口，眉头皱了皱：“流了不少血，得赶紧去医务室。”

“不用你管！”我脱口而出，心里又急又乱，“你到底想干什么？把照片删了！”

“删了？”陈阳挑眉，从口袋里掏出相机，调出刚才拍的照片给我看，“你看清楚，这可是王浩用砖头打人的证据。删了，你们今天的罪就白受了？”

我低头看向相机屏幕，照片拍得很清晰：王浩举着砖头砸向赵磊后脑勺的瞬间，他脸上的残忍和狠戾被定格得明明白白；还有张强拿着木棍、李超踹人的画面，每一张都直击要害。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愣住了。原来他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拍证据的？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忍不住问。之前在班里，陈阳总是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近，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手。

“谁说是帮你们？”陈阳收起相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我就是看不惯王浩那副德行，仗着家里有几个破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再说，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他了，你们刚好撞枪口上了。”

他的话听着有点冲，可我却莫名觉得踏实。赵磊虚弱地开口：“陈阳……谢了。照片……能先帮我们保管好吗？”

“放心，”陈阳揣好相机，“这东西现在就是炸弹，我不会随便拿出来。不过，光有照片还不够，王浩他爸是学校赞助商，就算把照片给老师，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根本治不了他。”

“那怎么办？”我急了，“难道我们就白被他打了？”

“白打？”陈阳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害怕的方式。”他蹲下身，凑近我们，声音压低了些，“王浩最在意的就是他那老大的面子，还有他爸对他的看法。只要我们把这些照片，还有他平时抽烟、逃课、欺负同学的事凑到一起，给他爸寄过去，你说他爸会怎么收拾他？”

我和赵磊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光亮。王浩平时最怕的就是他爸，要是让他爸知道他在学校里干的这些事，肯定少不了一顿狠揍，说不定还会被停学。

“可我们怎么知道他平时都干了些什么？”我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阳站起身，“我自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赵磊送医务室，他的伤口得赶紧处理，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说完，他弯腰扶起赵磊的另一只胳膊：“来，搭着我肩膀，我扶你过去。”

赵磊点点头，借着陈阳的力气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点晃。我连忙扶住他的另一边，三个人慢慢朝着操场外走去。赵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我的袖子，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迎面撞上了苏晚。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和棉签，看到我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赵磊，你的头……”苏晚快步走过来，看着赵磊后脑勺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我刚才在医务室门口等了你们半天，没看到人，就自己买了点药过来。”

“谢谢你，苏晚。”赵磊笑了笑，脸色苍白得吓人。

“快，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这里人多眼杂。”陈阳开口道，眼神扫了一眼周围路过的学生。

我们四个人一起走进医务室，校医看到赵磊的伤口，也吓了一跳，连忙拿来纱布、碘伏和镊子，开始清理伤口。苏晚站在一旁，手里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陈阳靠在门口，双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赵磊身边，看着校医用镊子夹出伤口里的碎渣，赵磊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出声。我心里难受得厉害，忍不住说：“赵磊，疼就喊出来吧。”

“没事，小伤。”赵磊摇摇头，转头看向我，“林辰，你别往心里去，这事不怪你。”

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念叨：“这伤口可不浅，得缝几针，还得打破伤风针。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非要打架斗殴的。”

“不是我们要打，是别人欺负我们。”我忍不住辩解。

校医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专心处理伤口。苏晚从塑料袋里拿出棉签，小心翼翼地帮赵磊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处理完伤口，已经快天黑了。赵磊的后脑勺缝了三针，裹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有点滑稽，却让我心里一阵发酸。

“我送你回家吧。”我对赵磊说。

“不用，我家离得近，自己能回去。”赵磊摇摇头，“你也赶紧回家吧，不然你妈妈该担心了。”

陈阳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相机，递给我：“这相机你拿着，照片我已经存了备份。等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再拿出来用。”

我愣住了，没接：“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陈阳看着我，眼神认真，“林辰，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想报仇。但光靠愤怒没用，得靠脑子。王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得慢慢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看赵磊，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念头。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联手，对付王浩。

“陈阳，”我深吸一口气，“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一起对付王浩。”

陈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早就说了，我也想收拾他。不过，光靠我们三个人还不够，我认识一个人，他电脑玩得特别好，能查到王浩不少把柄。等我们凑齐四个人，就不信治不了他。”

四个人？我心里一动，想起了赵磊之前说的，王浩可能找了社会上的人。要是我们四个人联手，说不定真的能和王浩抗衡。

“好！”我点点头，接过相机，“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让王浩付出代价！”

赵磊也笑了：“好！一起干！”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欣慰：“你们要小心，别再受伤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

“谢谢你，苏晚。”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有赵磊为我出头，有陈阳为我拍证据，还有苏晚为我担心。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们四个人走出医务室，天已经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我们的身影。赵磊回家了，苏晚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和陈阳并肩走在校园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相机。

“那个电脑玩得特别好的人，什么时候能介绍我们认识？”我问。

“不急，”陈阳说，“等赵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们去找他。现在，我们得先收集王浩的证据，越多越好。”

“嗯。”我点点头。

走到校门口时，陈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身后，眼神警惕。“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陈阳摇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不过，你最近还是小心点，王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找机会报复我们。”

我心里一紧，想起了之前在巷口被窥视的感觉。“我知道了。”

和陈阳分开后，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的相机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王浩施暴的证据，也装着我们的希望。我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王浩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可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有了朋友，有了盟友，有了反抗的勇气。

王浩，你给我等着。这场仗，我们才刚刚开始。

而我并不知道，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一个身影正紧紧地盯着我，手里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浩哥，林辰和陈阳走在一起，好像在密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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