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阴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郝院长像往常一样，骑着他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去附近的菜市场采购。

回程时，街道还很清静，只偶尔有几个早起锻炼的人。

悯童院的轮廓已在不远处依稀可见。郝院长心里盘算着孩子们的早饭，脚下不由得蹬快了些。

就在三轮车即将拐入院前那条马路时，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

一辆银灰色轿车毫无预兆地从侧面路口猛冲出来。

郝院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三轮车被狠狠撞翻，车上的菜蔬滚落一地。

他整个人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路面上。

那辆银灰色轿车在原地顿了不到一秒，便加速驶离了现场。

郝院长孤零零倒在路中央，身下渐渐洇开一片暗红。

他努力想抬头望向悯童院的方向，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只剩断续的**在空旷的街道上微弱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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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小豆丁们跟往常一样结伴放学回来。走到悯童院门口，却没见到每日在门外迎接他们的郝爷爷。

“郝爷爷……郝爷爷……我们回来喽……”四个孩子大呼小叫地欢快奔进院子。

看见迎出来的赵姑姑眼圈通红，神色悲伤。孩子们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不安。

“郝院长他……他早上买菜回来，被车撞了！”

四个孩子一下子愣住了。

陈乐乐最先回过神来，急忙追问：“赵姑姑，郝爷爷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在市立医院，”赵姑姑抹了抹眼角，“伤得不轻，头上缠着绷带，右脚也打了石膏……不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要好好养上一阵。”

张小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要去看郝爷爷……”

“我们也要去看郝爷爷！”其他三个孩子也异口同声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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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医院住院部，第32号病房。

郝院长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最扎眼的是他露在被子外的右脚，打着白色石膏，被架子高高吊起。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眉头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

病床另一侧，站着一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她穿着干净的浅色衣衫，身姿挺拔，梳着利落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沉静的气质。

此时她正微微俯身，用湿棉签小心地润湿郝院长有些干裂的嘴唇。

听到门口响动，她立刻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掠过冲进来的四个孩子和紧随其后的赵姑姑，随即轻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孩子们顿时刹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踮着脚，悄悄小步挪到病床边，四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似乎消瘦了一圈的郝爷爷，看着他头上刺眼的绷带和动弹不得的脚，眼圈一个接一个地红了起来。

张小勇一头扑进姑娘怀里，小声抽噎着：“张姐……郝爷爷他怎么样了？”

被唤作“张姐”的姑娘名叫张晓清。她在城东经营着一家祖传诊所，年纪虽轻却已医术娴熟，更难得的是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对孩子们极有耐心。

十六岁那年，她便主动找到郝院长，要求成为悯童院的坐诊医师。

此后每周她都会雷打不动地来院里为孩子们免费看诊，风雨无阻。

陈乐乐他们六岁时就与她相识，这些年来早已把她当作亲姐姐一般依赖。

她总是轻声细语，笑容温暖，孩子们有什么头疼脑热或是心里委屈，第一个想找的往往就是这位温柔可亲的张姐姐。

张晓清轻轻揽住张小勇颤抖的肩膀，用指尖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小勇不哭，你郝爷爷他没事。骨头已经接好了，现在睡着是因为用了些镇痛的药。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家恢复得慢，得安心静养一阵子才行。”

听完张晓清的话，孩子们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些，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纷纷围到张晓清身边，像一群寻求庇护的雏鸟，有的轻轻抱住她的腰，有的牵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望向病床上沉睡的郝爷爷，眼神里全是依恋与不舍。

张晓清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动作轻柔：“好了，看到郝爷爷没事，你们也该放心了。现在郝爷爷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休息，这样才能早点好起来。”

她看向一旁的赵姑姑，轻轻点了点头。赵姑姑会意，上前一步，低声对孩子们说：“张医生说得对。咱们先回去，让爷爷好好睡觉。明天，明天再来看他，好不好？”

陈乐乐抿着嘴，最后深深看了郝爷爷一眼，率先点了点头。莫小帅和张小勇虽然还拽着张晓清的衣角，但也听话地松了手。丁一鹏小声说：“郝爷爷，我们明天再来，你要乖乖的吃药，要快快的好哦。”

四个孩子一步三回头，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下午，黄狮虎提着一只精致漂亮的水果篮，来医院看望郝院长。

一进门，他便放下果篮，十分亲热地握住郝院长的手：“郝院长，今天上午我去悯童院拜访，才听说您出了车祸。伤势不要紧吧？您可得好好休养，千万保重身体。”

郝院长看着眼前满脸诚恳的黄狮虎，点了点头：“劳黄先生挂心，还特意跑一趟……唉，我这是老骨头不中用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黄狮虎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意外谁也不想遇上。看您这样，我心里也难受。”

郝院长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倒没什么，就是放心不下院里那些娃娃。”

黄狮虎神色一正，接话道：“郝院长，我最近正好要在信水城处理些事务，得待上一阵子。您也知道，我自己名下就有八家悯童院，日常管理还算有些经验。”

他放缓语气，诚恳地说：“我是真心想帮忙。您看这样行不行——在您养好伤出院之前，院里的日常事务暂时交给我来照应。我每天都会过去，保证孩子们吃饭、睡觉、学习都有人妥帖安排，绝不会出岔子。您就安心在这儿养病，别的什么都别操心。”

郝院长沉默了。他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伤腿，想想院里二十几个孩子的日常起居，赵姑姑一个人确实顾不过来。

眼前的这个黄狮虎是知名人士，又有管理多家悯童院的经验，眼下似乎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过了好一会儿，郝院长才缓缓开口：“黄先生……您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老了不中用，孩子们……就暂时拜托您多费心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一定把孩子们照顾好，等您健健康康地回来。”

见郝院长点头应允，黄狮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随即从怀中掏出手机，简短地拨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黑衣大汉老五走了进来。他向郝院长点头致意后，便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抽出一份印制考究的公文纸，递到黄狮虎手中。

黄狮虎接过纸张，转向郝院长，无奈笑道：“郝院长，还有个不情之请，得麻烦您一下。您也知道，我是公众人物，做什么都有不少眼睛盯着，记者和狗仔最爱捕风捉影。我这段日子代您照看悯童院，虽是出于好意，但也得有个正式名分，免得旁人胡乱猜测，反而对孩子不好。”

他将纸笔轻轻放到郝院长手边：“您看，能不能……给我签一份正式的委托书？这样我进出院里、安排事务都方便，对您、对孩子、对外界也都有个交代。”

郝院长心想，这些有名望的人做事讲究章程，也是常理，并未起疑。他只当是必要的手续，便点了点头，接过笔，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黄狮虎仔细收好签妥的委托书，笑容显得愈发真诚：“这下我就踏实了。郝院长，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院里看看孩子们，您千万别再惦记。”

目的既已达到，他又温言安慰了几句，便客气地道别，带着老五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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