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沙包不是白打的

王四眼见莫小帅竟也要使那“断子绝孙”的招数，心头猛地一紧。

他哪敢再冒险，瞬间放弃所有攻势，双腿条件反射般死死并拢，双手更是牢牢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

“哈哈！臭小子，还想用这招？不管用啦！老子早就防着……”他得意的叫嚷刚到一半，却骤然化作一声变了调的痛呼：“哎哟——！”

原来莫小帅那看似凶狠的一捅，根本就是个虚晃的假动作！

他的棍子递到一半便陡然收住，趁着王四双手只顾着防护之时，莫小帅迅速矮身蹲下，手中棒球棍贴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一个横扫！

“砰！”

“啊——！”王四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忍不住惨叫出声。

而就在莫小帅身后的张小勇，早已准备好了。

他“啊哒！”一声为自己打气怪叫，然后一脚踩在蹲着的莫小帅的背上，借力猛地向上一跃！

高高跃起的张小勇，将棒球棍抡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借着全身的重量和下落的势头，朝着王四那颗大脑袋，结结实实地——

“Duang！”

一声闷响，听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王四的痛呼戛然而止。他只觉眼前金星乱迸，耳边嗡鸣不止，整个人晕头转向，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彻底失去了方向。

“合围！”莫小帅的指令清脆响起。

小豆丁们应声而动，瞬间散开那严谨的“锋矢阵”，如四只灵巧的幼兽，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窜出，将晕眩失据、高大却摇摇欲坠的王四团团围在了中间。

“打他！”

“揍坏人！”

“让你吓我们！”

稚嫩的呼喝声中，四根棒球棍从上下左右各个刁钻的角度，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朝着中间那晕乎乎的高大身影热情高涨地招呼过去。

屁股、大腿、胳膊、后背……“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如同年节时炸响的炮仗，密集地爆开，中间夹杂着王四含混不清的痛哼和孩子们因用力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可怜的王四在四面八方的乱棍夹击下，顾此失彼，连有效的格挡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像个笨拙的陀螺般在原地打转。

“哎呦！别……卧槽……别打了……小祖宗们，我、我认栽！投降了行不行？！”

然而孩子们的“热情”并未减退。最终，在一声特别响亮、不知是谁敲在他后脑勺的闷响之后——

“噗通！”

他面朝下，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溅起一小撮尘土，彻底不动了，只剩下身体偶尔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四个小豆丁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声音，以及地上两个彻底失去战斗力的大人。

屋顶上，陈天成已经坐直了身体，他放下酒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虚招诱敌，借力打力，合围歼之……不错，这‘锋矢’变‘合围’，用得倒是滑溜。”

---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老五，独自面对四个气喘吁吁、却仍紧握棍棒的小豆丁。

“好，好得很！”老五气极反笑，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他缓缓转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目光阴冷地扫过地上两个不省人事的手下，最终落在孩子们身上。

“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倒让老子折了两条没用的狗……今儿个，老子亲自陪你们玩玩！”

老五可是货真价实的武者，虽只算入门的一阶，但那股凶悍气势，绝非王三王四那般混混可比。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令人心悸的气势，四个孩子的小脸不约而同地白了白，握棍的手心沁出冷汗。

莫小帅深吸一口气：“锋矢阵！准备！”

孩子们迅速靠拢，再次在老树下摆开了那套已然演练过无数遍的阵型。

“哼，花架子！”老五嗤笑一声，身形一动，便如一头蛮牛般直冲阵型核心的陈乐乐而来，速度比之前那两个手下快了何止一筹！

陈乐乐依旧按照战术，后退入阵，再双手紧握棒球棍，用尽全力朝着对方捅去！

然而，老五只是不屑地咧了咧嘴。他甚至没有躲闪，只在棍子即将及体的瞬间，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棍身！

“撒手！”老五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拧一夺。

陈乐乐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嗖”的一声，棒球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了老五手中。

老五夺棍在手，动作毫不停滞。他左腿如鞭子般侧踢而出，目标正是左翼试图趁机偷袭他肋下的莫小帅！

莫小帅只看到一道黑影扫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格挡或闪避。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莫小帅匆忙横挡的棍子和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咚”地一声撞在老树干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一时眼冒金星，爬不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五的左手顺势向前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右翼刚举起棍子、还没来得及砸下的张小勇的衣领。

张小勇“呀”地惊叫一声，整个人便被老五像拎小鸡一样凌空提起。

老五看也不看，手臂随意一挥——

张小勇感到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小小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噗”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院子另一角的泥地上。

虽然仗着身小体轻没受重伤，但也摔得七荤八素，骨头像散了架，躺在那里哼哼唧唧，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之间，“锋矢阵”的“箭头”陈乐乐被缴了械，“左翼”莫小帅被踹飞撞树，“右翼”张小勇被随手扔出老远。阵型瞬间溃散，只剩下一个双手高举着棒球棍、满脸惊恐茫然、呆立在原地的丁一鹏。

老五将夺来的棒球棍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睥睨着眼前这顷刻间土崩瓦解的“军阵”，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满是轻蔑的冷哼：

“就这？”

然而，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还未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不管不顾地猛冲上来！

是陈乐乐！

武器被夺，伙伴被伤，这个平日里被爹爹训得最多、骨子里也最倔的孩子，此刻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和不甘都拧成了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他眼睛通红，捏紧那双不算大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的章法，只是将全身的力气和重量都压了上去，一记直拳，带着呼呼的风声，就朝着老五的腹部狠狠捣去！

“找死！”老五随手一格，本想轻易拨开这稚嫩的攻击。然而拳臂相交的瞬间，他掌心传来的触感和力道，却让他心里微微一惊。

这拳头……好沉！绝不是一个寻常十岁孩童该有的力道！虽然对他来说依旧构不成威胁，但那拳头里蕴含的扎实劲力，分明是经过长期枯燥锤炼才能有的底子。

（他自然不知，陈乐乐每日雷打不动，凌晨四点半便起身对着树下沙包挥拳千次，风雨无阻。）

老五这一分神的刹那，丁一鹏也终于反应过来。小胖子“哇呀”一声，挥起棒球棍，朝着老五的肩膀就砸了下来。

“碍事！”老五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硬接。他脚下斜斜一滑，轻易躲过棒球棍，并顺势一脚踹在丁一鹏圆滚滚的肚皮上。

“嘭！”

“哎哟！”丁一鹏痛呼一声，胖乎乎的身子像个皮球般向后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院墙根才停下，捂着肚子蜷成了一团，再起不来。

眼见最后一个伙伴也被踹翻，陈乐乐眼睛更红了。他喉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小兽般的低吼，脑子里什么阵型、什么招式全忘了，只剩下每日凌晨对着沙包挥拳千万次形成的肌肉记忆。

“呀——！！”

他发了狠，小小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双拳紧握，不管不顾地朝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扑去。

左拳！右拳！再左拳！拳头虽小，却如同疾风骤雨，带着破空声，朝着老五的下腹、软肋、胸口等部位疯狂倾泻。

没有什么虚招，也没有防守，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进攻，仿佛眼前不是凶恶的敌人，而是那棵老树下悬挂的、日夜陪伴他的沙包。

“砰砰砰砰！”

密集的拳肉交击声骤然响起，老五虽然依旧能从容地或格挡、或闪避开大部分攻击，但脸上那猫戏老鼠般的轻视，却渐渐被一丝讶异和凝重取代。

这小崽子的拳头，不仅有力，而且……很快！很韧！那是一种摒弃了一切花哨、纯粹追求击打的本能，虽粗糙，却意外地难缠。

屋顶上，陈天成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他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看着下方如同小疯子般拼命挥拳的儿子，看着地上倒下的三个孩子，眼神幽深，脸上的最后一丝闲适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沙包……可不是白打的。”他低声自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