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们要喝冰阔乐

陈天成听到陈乐乐的问话，几乎要气笑了。

合着自己刚才讲了半天“火药桶”和“屋子塌了”的比喻，这小家伙非但没死心，反而还惦记上那要命的逆转真气了？

他伸出手指，在陈乐乐的小鼻尖上没好气地轻轻一点：“什么时候都不行！都说了，逆转真气是拿命去赌的法子，除非你能‘破凡’……”

话到此处，陈天成似乎意识到失言，微微一顿。

“除非什么？”陈乐乐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停顿，马上追问道，“爹爹，‘破凡’是什么？”

“乖儿子，你只要牢牢记住，逆转真气会丢了你的小命，这就够了。至于‘破凡’……”

陈天成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那是极少数人才能企及的境界。以你的资质禀赋，并没有‘破凡’的天赋，所以……你也不必去了解这些。”

陈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哦……知道了，爹爹。”

他没有在追问下去，只是将头微微低下，遮住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失落与倔强的复杂神色。

爹爹说他不行、没天赋……可昨晚那股力量，明明是真实的。难道自己真的……永远也掌控不了吗？难道我真的不能破凡么？到底什么才是破凡呀？

这个问题，像一颗幼小的种子，悄然落在了孩子的心田。

陈乐乐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屋子，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那小帅、小勇和胖丁他们呢？都还好吧？”

陈天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他们都没事，皮实着呢，一早就活蹦乱跳去书院了。我替你向王老师告了假，你安心休息便是。”

听说不用上学，陈乐乐心里忍不住偷偷一乐，但随即又皱起小眉头：“爹爹，昨晚那些坏人……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要来我们家？”

“你昨晚最后打趴下的那个，后来摘了面罩，小帅眼尖，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常给黄狮虎开车的司机，好像叫老五。”

“是他啊？！”陈乐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个更可怕的联想浮上心头，“那……那黄大侠他……也是坏人喽？”

“眼下还不能断定。”陈天成摇了摇头，“黄狮虎是不是幕后主使，得等秩序司审问清楚。不过，今早秩序司已经传唤他去问话了。郝院长也知道了这件事。院长说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会再让那个黄狮虎踏进咱们悯童院半步。”

“那就好……”

陈乐乐点了点头。听说坏人被抓，黄狮虎被看管，小伙伴们也都安全，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阵强烈的疲惫感随之涌上，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爹爹……我好累……想睡觉……”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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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乐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赫然凑着三张放大的、写满关切的小脸——莫小帅、张小勇和丁一鹏，正齐刷刷地趴在床边盯着他。

“乐乐醒了！乐乐醒了！”三个小豆丁顿时欢呼起来，房间里充满了雀跃的童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慰问”：

“乐乐……你没事了吧？身上还痛不？”丁一鹏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有余悸地补充，“我肚子被踹的地方，还有点疼呢。”

“乐乐！你最后那一拳太厉害了！我看到了！‘轰’的一下，那个坏蛋就像个大沙包一样飞出去了！”莫小帅眼睛亮晶晶的。

“乐乐……”张小勇挠了挠头，关注点一如既往地清奇，他指着陈乐乐身上换好的干净衣服，好奇又认真地问道，“你那一拳……为什么会把衣服给炸没了呀？”

陈乐乐其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像是散了架，经脉也还隐隐作痛。但面对小伙伴们崇拜的目光，他那点小男孩的虚荣心立刻占了上风。

他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虽然嘴角扯动时还是疼得暗自抽冷气，却硬是把小胸脯挺了挺（动作有点僵硬），尽量提高声音说道：“我好多了！现在……一点都不痛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故作得意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模仿着昨晚的动作（虽然幅度小了很多），扬起下巴：“那是！我也没想到，我那一拳居然这么厉害！嘿哈！”

只是这“嘿哈”两声，明显有些气虚，挥拳的手臂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三个小伙伴看着他明显苍白的脸色和强撑的模样，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写着“真的吗？我不信”，但都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穿。

“哇！乐乐你最厉害了！”丁一鹏很捧场地拍手。

“以后教教我！”莫小帅赶紧预定。

“那……衣服到底是怎么炸的？”张小勇还在执着于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陈天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门口。

“有力气吹牛了？看来药可以喝了。”

陈乐乐看着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汤，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英雄气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爹爹……我好了，我不想吃药！我想喝冰阔乐……”陈乐乐开始撒娇。

“陈伯伯……我们也想喝冰阔乐！”其他三个小豆丁立刻异口同声地附和，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莫小帅反应最快，小跑过去就扯住了陈天成另一侧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眨巴眨巴：“陈伯伯，看在我们昨天晚上表现这么好的份上，给我们喝冰阔乐吧！我们可是勇敢地和坏人搏斗呢！”

丁一鹏一听，也立刻抛下了“伤员”陈乐乐，咚咚咚跑过去加入“围攻”，揉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补充：“就是就是！陈伯伯，我被坏人踹了一脚，肚子到现在还有点痛呢！得喝冰阔乐才能好！”

张小勇左右看看，一边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陈乐乐，一边是端着药碗但可能带来冰阔乐的陈伯伯，在甜滋滋的冰凉诱惑下，他终于也“毅然”做出了选择，跑过去加入了拉扯衣角的行列，学着莫小帅的话：“陈伯伯最好了……我们昨晚受了那么大惊吓，需要喝冰阔乐才能抚慰一下……”

陈天成被三个小豆丁围着，衣角被扯得晃来晃去，看着他们眼巴巴、充满渴望的小脸，嘿嘿笑了起来：“小孩子喝太多冰阔乐不好，糖分高，伤牙……”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孩子们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话锋一转，“不过嘛，看在你们昨晚确实表现得很勇敢，伯伯等会儿可以破例去买……”

“耶——！”三个孩子眼睛猛地一亮，正要跳起来欢呼。

“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三个小豆丁异口同声，眼巴巴地望向他，像三只等待投喂的小雏鸟。

陈天成把药碗往前递了递，嘴角勾起一抹“和蔼”的笑意，目光却瞟向床上正试图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假装不存在的陈乐乐：“你们得让乐乐把这碗药，一滴不剩地喝完。他喝完了，伯伯立刻就去买冰阔乐，人人有份。”

空气安静了一瞬。

床上，陈乐乐裹紧小被子，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床下，三个小豆丁齐齐扭头，六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陈乐乐身上。那眼神里的含义瞬间从“同情的小伙伴”变成了“达成目标的唯一障碍”。

“乐……乐乐？”丁一鹏咽了口口水，看着那碗可怕的药汤，又想想甜滋滋的冰阔乐，小胖脸上露出了艰难抉择后的“坚定”。

“为了冰阔乐！”莫小帅一握小拳头，下达了行动指令。

“兄弟们，上！”张小勇也难得果断了一回。

下一秒，在陈乐乐“不要啊——！”的哀嚎声中，三个小豆丁如同得到了军令的小狼崽，呼啦一下从陈天成身边冲回床边。

丁一鹏和张小勇一左一右，七手八脚地去扒拉陈乐乐紧紧裹着的被子；

莫小帅则从陈天成手里稳稳接过那碗药汤，小脸上满是“重任在肩”的严肃。

“放开我！我不喝！你们这些叛徒！为了冰阔乐就出卖兄弟！哎哟别扯我被子！”陈乐乐奋力挣扎，奈何身上有伤，力气不济，很快就被从被卷里剥了出来。

“乐乐乖，喝了药身体才能好得快！”丁一鹏努力按住他一条胳膊，嘴里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话。

“长痛不如短痛，一口闷了就好了！”张小勇按住另一边，闭着眼睛不敢看陈乐乐控诉的眼神。

“来，乐乐，张嘴，啊——”莫小帅已经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精准地递到了陈乐乐嘴边，脸上摆出“和蔼”的哄劝姿态。

陈天成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场由一碗药和四份冰阔乐引发的、“兄弟阋墙”的混乱场面，脸上那抹笑意终于扩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带着宠溺与趣味的笑容。

屋子里，陈乐乐的抗议声、三个小豆丁七嘴八舌的劝（威）说（胁）声、以及勺子碰碗的叮当声混作一团，充满了烟火气的热闹。

嗯，这样才像是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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