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世间规则开盲盒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开心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沉重和忐忑，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敬畏，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我口里的判官笔，就自行飞了出去，一下就扎进了那本不停翻动的金册子里，再也拔不出来了，不管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然后呢？”我急得不行，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个字，心脏狂跳不止，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判官笔和生死簿合体，这绝对不是小事！可她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愧疚，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看不出在想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我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心里的不安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这眼神，实在是太不对劲了，肯定还有更惊人的事情，没说出来，肯定还有更坏的消息，在等着我。

“姨”的目光闪烁了好几下，眼神躲闪，犹豫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那位大能，在空中显出了身影，她...长得和你现在一模一样，连神态、语气，甚至是眼神，都分毫不差，我一开始，都以为是你显圣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比地底的寒气还要刺骨，感觉比之前得知凤巢是假的还要诡异。我脑子里飞速运转，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所有的记忆混乱，一些点隐隐的串联了起来，隐约想明白了一点点事情，可终究，想明白的部分还是太少，太多的谜团，依旧缠绕着我，让我无法挣脱。我只能再次紧紧盯着“姨”，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恳求，还有一丝深深的茫然，希望能从她那里，获得更多的答案，解开所有的谜团，找到我记忆混乱的真相。

“姨”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又开始躲闪，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那位大能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姨”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仿佛想起了目睹的威严，浑身都微微瑟缩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她说，现在判官笔和生死簿已经合体，已经可以重建整个世界的轮回，还在我面前点了四下，那里就出现了四个颜色不一样的框框，她说，那是世间规则，让我选一个，这是我作为候补阎君的权能，也是我必须做的选择......”

“啪！”

我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脸上，力道之大，连脸颊都泛起了火辣辣的疼，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可这份疼痛，比起心底的震惊和绝望，终究是太轻太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完了！彻底完了！让她选世间规则？谁给的胆子啊！她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冲动又任性，毛手毛脚，连自己的阎君职责都未必能做好，连一点小事都能搞砸，怎么敢让她选世间规则啊！那可是关乎整个世界的运转，关乎一界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怎么能任由她去选啊！

可心里再崩溃，再绝望，我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满是恳求，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你......你选的哪个？别告诉我，你选了什么规则嘞......哪怕是选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规则都好，可千万别选那些逆天的、乱七八糟的......”

“姨”又开始扭捏起来，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双手绞得更紧了，连指节都泛了白，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好意思，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我见状，心里一沉，知道肯定没好事，可还是耐着性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信心，引导她开口：“没事没事，你别害怕，就算选错了，我们再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你先说说，选的规则是什么内容？记不清完整的也没关系，大约也行。”我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讨好，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哪怕你只记得是时间、空间相关的规则，其它的，我基本也能推个八九不离十，别担心，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可我越说，她的脸就越红，头埋得就越低，到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连脖子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深深的愧疚和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就是平时喜欢蒂芙尼蓝，一直喜欢的......看着舒服，就......就选了个这个喜欢的颜色，至于里面的内容，我......我就没仔细看，更没记......我当时，就觉得那个颜色最好看，没多想......”

“轰——”

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胸口堵得发慌，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闷得我几乎窒息。我愣愣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涩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只有心脏在疯狂地跳动，震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此刻的绝望和崩溃。

选了个喜欢的颜色？没记内容？

那可是世间规则啊！是关乎整个世界运转的根本，是关乎所有生灵生死轮回的准则，是容不得一丝一毫敷衍、一丝一毫任性的存在，她竟然就因为颜色好看，随便选了一个，连里面的内容都没看一眼？连里面的规则是什么，会带来什么后果，都不管不顾？！

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冰冷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的全身，冻得我浑身发抖，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崩溃。这一次，比之前意识到凤巢是假的，还要更彻底的绝望，还要更让我无力——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一辈子，怕是都要被这个任性又不靠谱的“姨”，给坑死了。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努力，在她这一句“选了个好看的颜色”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别生气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姨鼓着腮帮子，粉白的小脸竟先染了一层委屈的怒色，眉头紧紧蹙起，黑框眼镜都被她气得微微下滑，镜片后的杏眼圆睁着瞪我，水汽蒙蒙的，全是不服与被冤枉的委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哄一句，她便“哼”地一声，猛地背过身去，依旧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肩膀绷得死紧，后背一鼓一鼓的，还故意从鼻子里喷出“呼呼”的气声，摆明了是在跟我闹脾气，半点台阶都不给。

我望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当场背过气去。

老天爷啊……

我都快被这破世界、破记忆、破规则逼疯了，她倒好，先跟我闹上脾气了？

憋屈、无奈、荒诞、崩溃，无数情绪拧成一团乱麻，死死堵在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我猛地抬手，揪住自己的一只耳朵狠狠往下拽，尖锐的刺痛瞬间扎进神经，让我混沌发懵的脑子猛地一清。

不行……不能跟她置气。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必须知道，这规则到底改了什么，我记忆里的一切为何崩塌，晶晶、玲玲、姜山……那些人到底还在不在。

我缓缓松开手，耳根还留着刺痛，耳朵火辣辣地发烫。深吸一口气，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绝望，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硬生生从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讨好的笑。

我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语气软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别气了好不好，姨，是我不对，我刚才太急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顿了顿，我压着嗓子里的涩意，轻声追问：

“后来到底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你再跟我说说，好不好？”

“哼——！”

她非但没回头，反而故意把气声加重，肩膀鼓得更圆，后背绷得更紧，那股小性子摆得明明白白，摆明了“不哄到位绝不理你！”

我嘴角的笑僵了一瞬，火气又一次窜上来，可一想到那些崩塌的记忆、消失的凤巢、未知的规则，又只能硬生生咽下去。我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语气软到发腻，连自己都觉得肉麻：

“姨～你最疼我了，别生气了嘛，我真的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话果然一击即中。

话音刚落，姨“唰”地一下转了回来，刚才那满脸委屈怒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浮起浅浅的梨涡，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我原谅你了！”她脆生生开口，神气十足，仿佛刚才闹脾气的人根本不是她，“但是！你不许再提我没看内容的事，也不许再生气，听到没有？”

我望着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真是又气又笑，满心只剩无力，只能僵硬地点头，勉强抬起手臂晃了晃，语气敷衍得快要飘起来：

“行……行吧，都听你的，不提了，不气了，行了吧。”

见我妥协，姨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迫不及待凑到我跟前，语气兴奋又炫耀，叽叽喳喳地往下说：

“我一点到那个好看的亮蓝色框框——”

**“亮蓝色框框”**五个字入耳，我浑身骤然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漏了一拍，指尖瞬间绷得发白，我死死盯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她看都没看、只凭喜好乱选的世间规则啊。

姨却半点没察觉我的窒息般的紧张，依旧自顾自说得欢快：

“那个框框一下子就像充满蓝色亮晶晶雾气的泡泡一样，‘呼’地散开了，蓝蒙蒙的布灵布灵的，可好看了！然后另外三个颜色的框框，唰一下就全都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听着，小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手心冷汗一层层冒出来，黏腻冰冷。

蓝色雾气……散开了……

那是规则……直接生效了？

还是……失控了？

“对了对了！”她忽然一拍手，眼睛更亮，“还有那座从天上倒插下来的山峰，本来阴森森、黑压压的，特别吓人，结果蓝色泡泡一散，它就变成幻影了，慢慢变透明，最后也消失不见了！你说棒不棒！”

我心头一沉，眉头紧紧锁起。

难怪……难怪我刚才在竖洞里，连一丝半缕曾经熟悉的蓝色荧光都找不到了。

全跟着这道莫名其妙的蓝色规则，一起散了？

是好……还是坏？

我一无所知，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茫然。

说完这一切，姨仰着小脸，下巴微微翘起，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我，满脸都是期待与得意，像一个拼尽全力做完大事、眼巴巴等着夸奖的孩子，嘴角翘得老高，明晃晃写着：

快夸我，快说我厉害。

我望着她这副天真又无辜、全然不知自己闯下多大祸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无奈、恐慌、绝望缠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一声沉到心底的叹息。

事已至此，骂她、怪她、气她……都没用了。

规则已选，世界已变。

我只能强撑着精神，缓缓竖起大拇指，脸上挤出一个干涩到极点的笑，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姨真棒，真厉害。选的框框最好看啦，还把吓人的山弄没了，太厉害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刻，我心里有多慌。

那道被她随手选中的蓝色规则，

到底会把这个世界……把我，带向何方？

我珍视的那些人，又究竟散落在哪一段被篡改的真实里？

疑问像潮水，再一次将我淹没。

“哦，那位大能送我回来之前说，一切皆是定数。”“姨”欢快的补了一句。

“定数！”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忘了说，我看向黑洞洞的矿坑顶部，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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