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幻境尾未解谜题

我直到此刻才猛地惊醒，浑身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什么离奇幻境。

这，就是我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在南极天穹之上亲眼目睹的那场——天顶之战。

原来我当年看到的零星金色人影，就是神祇们燃烧神体、爆散出的最后神性之光。

而那漫天密密麻麻、凡人看不见的青影，是魂体战士。

他们不挥剑，不祭宝，只以神魂冲撞，以命换命。

只有在与敌人碰撞、甚至同归于尽的刹那，才会爆发出照亮整片天穹的刺眼白光。

外太空里，那些黑色巨型条状物成片成片被击碎、打爆，残骸如同暴雨般向上下左右加速爆开。

可我方的神祇与魂兵，也在一次次极尽燃烧中，化作点点青色光尘，消散在虚空。

双方都已明白——武器无效，法则无效，唯有肉身与神魂的碰撞，才是唯一的杀招。

青色光芒在黑暗中一朵接一朵炸开，无数黑色碎块冲破大气穹顶，砸向早已被夜色吞没的大地。地面上不断亮起刺眼光点，那是未被大气层烧毁的残骸，狠狠撞在山川、海洋、城市之上。

战斗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地球自转，整片海洋都被高空落下的“陨石”反复肆虐。

双方战损越来越惨重，战局却被推向最惨烈的高潮。

黑色条形单位开始疯狂组合、拼接。

它们想用绝对庞大的体量，抵消神祇们灵活的突进，以一击必杀的碾压，结束这场战争。

可我们的神，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以多人为阵，以魂火为引，以神体为刃，灵活穿插，死战不退。

黑色组合体越聚越大，最终凝成一座足以遮蔽星空的巨山，锋尖直直对准地球。

它们想攻我必救，以最狂暴的正面冲撞，彻底冲垮神州神祇的阵型。

可它们太低估了这群守土之神的勇气。

一朵朵刺目到极致的青色光华，在巨型组合体表面接连炸开。

残存的所有神祇、所有魂兵，全都点燃了自己的魂火，引爆神魂。

哪怕只能在那座灭世巨物上，凿下微不足道的一片碎屑。

虚空之中，酆都大帝的金身已被削去近半。

肩后的神权飘带破破烂烂，金光黯淡，神体之上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可他依旧死死顶在组合体正对地球的最尖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那座灭世巨山。

他体内的信仰之力在疯狂燃烧、透支、崩解。

组合体向地球推进的速度，被他拖得一慢再慢。

巨物内部的存在终于急了。

组合体尖端猛地裂开一道狰狞巨口，海量淡蓝色荧光液体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狠狠冲刷着酆都大帝的神体。

同时它后方的组合体如同被抽干体液的空壳，层层龟裂、崩溃、脱落。

最后几尊金色神体，在组合体表面轰然自爆。

烟尘散尽，那座灭世巨山，只剩下不到原来千分之一的体积。

可酆都大帝，也已经摇摇欲坠，神体透明得几乎要消失。

我看得目眦欲裂。

我想冲上去，想帮忙，想哪怕以命相搏，也不能让这座仍大的吓人的“山峰”就这样直坠地面。

可我动不了。

我像被钉死在时空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小山般的组合体，压着奄奄一息的酆都大帝，朝着地球狠狠砸下。

下一刻，我竟能跟着这团天火一同下坠。

却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空气在燃烧，云层在撕裂。

组合体在高速坠落中不断剥离、碎裂、消融，可在撞上地面的那一刻，体积依旧骇人如小山。

酆都大帝在最后一瞬，做出了选择。

他将自己濒临崩解的神体彻底熔化，拼尽最后一丝神魂，死死裹住组合体最尖锐的尖端。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震裂大地，尘土与冲击波横扫四方。

大地被硬生生钻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组合体残余的尖端依旧带着恐怖动能，疯狂向下钻去。

越钻越深。

酆都大帝残躯猛地一拧，眼神里透出决绝到极致的狠厉。

裹着尖峰的神体轰然点燃。

整片时空都为之一颤。

一道看不见的涟漪扫过万物，眼前猛地一模糊，我已被卷入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云海之巅，琼楼玉宇悬浮云中，仙宫殿堂连绵无尽。

组合体的尖峰顶着酆都大帝的残躯，狠狠撞向一座云凝而成的最高峰。

峰顶之上，五彩毫光冲天而起，流转不休。

双峰相撞的刹那——

五色毫光无视时间、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瞬间扫过整座山形残骸。

一切，静止了。

崩落的碎石停在半空，飞溅的光尘凝固不动，连酆都大帝最后的喘息，都被定格。

我眼睁睁看着。

酆都大帝的残躯，从两峰撞击之处，一滴、一滴、缓缓融化。

化作一滩泛着五色光华、却又殷红刺目的血池。

一滴鲜红试图逃离，被无形之力狠狠拽回池底。

而一本金册，却从血光之中挣脱，化作一道金光，遥遥遁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金册刚一消失，整个云海空间才仿佛后知后觉般，轰然一震。

震动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快。

云缝中露出的精美宫殿、亭台楼阁，开始成片坍塌、碎裂、坠落。

当震动超过某个临界点时，一切猛地一止。

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恨不得喷血的死寂。

似有炸响，似有轰鸣，似有呢喃，似有**。

时空猛地一颤，被生生剥离成内外两层。

两层空间越分越远，所有事物都出现镜像，表里相对，却又从此互不相关。

我清清楚楚站在里层，呆呆望着外层那片崩塌的世界，手足无措，心神俱碎。

就在这时。

一只看不见、摸不着、却重如天地的大手，从虚无之中探出，轻轻一拨。

我无法质疑，无法反抗，无法挣扎。

身不由己，向着外层空间，狠狠跌落。

身不由己跌落的瞬间，失重感裹挟着混沌的思绪，那些盘踞在脑海中的疑惑与茫然，竟在这极速坠落的眩晕里，一点点清晰、通透起来。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天顶之战的惨烈、神祇们的决绝、时空剥离的诡异，还有那只看不见的大手，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终于拼凑出几分真相。

我终于想明白了，那些被世人理解为“天灾”的陨石坠落、天地动荡，从来都不是什么外星人在地球附近混战的余波，而是一场发生在天穹之上、惨烈到极致的地球保卫战。是酆都大帝带领着众神众魂，以神魂为刃、以神体为盾，对抗暗角文明入侵的殊死之战。

地面上的满目疮痍、生灵涂炭，那些被陨石肆虐的山川海洋、破败城市，虽惨不忍睹，却也不过是众神为了守护这方天地，做出巨大牺牲后的无奈之举。他们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挡住了灭世之灾，保住了神州大地的火种，哪怕留下满地狼藉，也给了这方世界一线生机。

我也终于懂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界面——不是幻觉，也不是时空错乱，而是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冲击力太过强悍，硬生生撞碎了这个世界的根基，让整个世界剥离成了完全镜像、却又互不干涉、毫无关联的两层。就像一片被摔开的双面镜子，两半模样相同，却再也无法重合。

而我，之所以能在这两层世界中穿梭迁移，从来都不是偶然。是那只从虚无中探出的大手，给了我这份特权，它像一个无形的指引者，将我在两层世界中来回拨动，看似随意，却又仿佛藏着某种深意。

可顿悟的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更深的困惑裹挟。想清楚了几分真相，却又冒出了更多解不开的谜团，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我的思绪牢牢缠住，越陷越深。

那只大手的主人，结合以往零碎的信息，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姨”的口中，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天道”。可它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它既然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能轻易剥离时空、给予我穿梭的特权，为何不亲自出手，反倒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将我卷入这一切？

还有它让“姨”给我带话，说“一切都是定数”。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挥之不去。什么是定数？是天顶之战的惨烈牺牲是定数？是世界剥离成两层是定数？还是我被卷入这一切、肩负某种使命，也是定数？它没有明说，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反复揣摩，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还有今天这场幻境，它花了大心思，将我带入那段尘封的天顶之战，让我亲眼目睹众神的牺牲、天地的浩劫，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想告诉我真相，让我明白这方世界的过往吗？还是另有企图，想借着这份震撼，让我心甘情愿地承担起某个未知的责任，成为它手中的一枚棋子？

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躁，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翻涌，撕扯着我的思绪，让我头疼欲裂。“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我在心里狠狠吐槽，索性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随性的决绝——罢了罢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向来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它有什么企图，无论前路有什么凶险，我接着就是！

或许是我这份“想通了、不再纠结”的心境，达到了某种无形的目标，原本不受控制、只能任由身体坠落的感觉，突然消失了。一股熟悉的掌控感，重新回归体内，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的触感，能调动每一寸肌肉，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可下一秒，一阵尖锐的不适感，就从背部传来，密密麻麻，硌得我浑身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顿。“真硌……”我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一声，背部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碎石、硬物死死硌着，僵硬酸痛，哪里还有半分被褥的柔软？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往身下一摸——指尖触碰到的，不是预想中松软细腻的被褥，而是粗粝、冰冷、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石和泥土，触感坚硬，硌得指尖生疼。“咦~不对啊！”我心底猛地一惊，瞬间绷紧了神经，“我明明是睡在梅22房间的松软被褥上，怎么会摸到这些东西？”

疑惑与警惕瞬间涌上心头，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明显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一片稠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我下意识运转炁息，激活了眼脉。

随着眼脉被激活，微光在眼底流转，眼前的黑暗瞬间被驱散，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没有熟悉的床铺，没有静谧的房间，只有一面粗糙、斑驳的褐色岩壁，就在我眼前不足五尺的地方，岩壁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还沾着些许潮湿的泥土，散发着一股腐朽、冰冷的土腥味。

“凸(艹皿艹)！”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一股烦躁与无奈涌上心头。挣扎着，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艰难趴起，四肢因为长时间被硌着，还有些僵硬酸痛，我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昏暗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破败的地下空间——四周全是高低不平的褐色岩壁，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石、废弃的矿渣，还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随意地堆放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废弃的地下矿坑空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与疑惑，意念一动，体内的炁息瞬间流转起来，顺着经脉，在全身缓缓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循环。随着炁息的流转，体内的僵硬与酸痛，还有背部被硌得不适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浑身都变得轻盈起来，仿佛刚才的不适，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并没有急着站起身，而是缓缓闭上双眼，静下心来，开始内视己观。我太清楚了，每次到这种关键节点，每次我经历重大变故，清醒过来的时候，“姨”总能悄无声息地搞出点事情，给我添点麻烦，从来都不会让我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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