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村里的笑话

天蒙蒙亮，村里的鸡刚打鸣。

李老头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布鞋推开房门。他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准备去院角的茅房解个手。

可这一口气吸进去，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天灵盖，熏得李老头脑瓜子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眯着眼往院子里一瞧，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仿佛被寒气冻住了般。

只见原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此刻竟是一片狼藉。黄白相间、稀稀拉拉的粪便，像天女散花一样铺满了整个地面，甚至连通往屋门的台阶上都没能幸免。那景象，简直比刚掏过的粪坑还要令人作呕。

“这……这是遭了啥灾了？”李老头瞪大了浑浊的老眼，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合拢。

屋里的李老太也被这股子直钻鼻孔的臭味给熏醒了。她皱着眉头，一把掀开被子，一边下炕一边骂骂咧咧：“死老头子，你是不是把茅房弄翻了？这味儿怎么这么冲，大早上的不让人安生！”

李老头站在门口，像根木桩子一样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李老太见他不吭声，心里更是火大，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刚要开口训斥，目光触及院内的景象，整个人也跟着瞬间石化了。

“我的老天爷啊！”李老太尖叫一声，随即指着院子破口大骂，“哪个杀千刀的缺德鬼干的！做这事是要绝后的啊！”

李老头这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子骂骂咧咧，声音大得把屋里睡得正香的人都吵醒了。

旁边屋里的李大根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从被窝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就准备往屋外冲。

贺秋芬正睡得香甜。她被外面的骂声吵得心烦意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影急匆匆地想从她身上跨过。

“谁啊！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贺秋芬起床气正盛，下意识地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李大根正急着出去看情况，冷不丁挨了这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他捂着腿，冲着贺秋芬吼道：“你疯啦！快起来看看，出大事了！”

贺秋芬被他这一吼，彻底醒了神。她坐起身，刚想骂回去，李大根就被吓得大跳。随即去拿了镜子，脸色惨白地递到她面前。

“你看……你看你自己……”李大根声音都在发抖。

贺秋芬莫名其妙地接过他递来的镜子，漫不经心地往镜子里一照。这一看不要紧，镜子里映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连根头发丝都没有！脸上还画了一只龟，写了王八二字！

“啊……啊啊……”尖叫声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尖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传遍了整个李家院子。

贺秋芬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得魂飞魄散，随即手中的镜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她瘫坐在炕上，哭天喊地，捶胸顿足：“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哪个天杀的把我头发剃了！我不活了呀！”

李家老院里的鸡飞狗跳声，彻底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隔壁早起上茅房的老张头，听见李家老院子里又是骂娘又是尖叫，心里犯嘀咕，搬了个小板凳爬上墙头想看看热闹。这一看，老张头差点没从墙头上栽下来。

“乖乖，李家这是遭贼了还是遭报应了？”老张头啧啧称奇，赶紧缩回脑袋，跑回自家屋里给自己老伴儿喊起来看热闹。

天越来越亮，消息一个传一个，不到半个时辰，李家老院的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大家伸长了脖子，有的踮着脚尖，有的干脆也爬上了墙头，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老李头家那院子，满地都是屎！”

“何止啊！李家那个厉害媳妇贺秋芬，被人剃了个光头！那脑袋亮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不止啊，脸上还有王八呢！”

“哎哟，这可是大新闻！肯定是遭了报应了！”

院墙外，人群里，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讲得唾沫横飞，有人听得眉飞色舞。

李家院子里，李老头和李老太还在骂骂咧咧地收拾残局，贺秋芬的哭声震天响，李家老院这边，算是彻底成了全村的笑柄。

张婶儿在墙头踮着脚听了半天，见李家院子里的动静实在没什么新花样了，便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从墙头跳了下来。她一路小跑，脚底板几乎没沾地，直奔张凤英家。

张凤英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见张婶儿风风火火地掀帘子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扎了手：“哎哟，他婶子，这急匆匆的，你这是咋了？”

张婶儿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凤英啊，你快别纳鞋底了！李家老院出大事了！那场面，你是没瞧见，简直比唱大戏还精彩！”

张凤英一听是李家的事，情绪立马变得低落，放下手里的活计问：“老院那边是怎么了？”

张婶儿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李家那院子，今儿一早起来，满地都是黄白相间的粪便！那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李老头和李老太在院子里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把全村人都给吵醒了。”

张凤英听得目瞪口呆，捂着嘴惊呼：“我的天爷，这是遭了啥灾了？谁这么缺德啊？”

“这还不算完呢！”张婶儿越说越起劲，身子往前探了探，“李大根那个厉害媳妇贺秋芬，她平时不是多泼辣无理，今儿个可遭了报应了！有人看见她被剃了个光头！那脑袋光溜溜的，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了啊，跟个鸡蛋似的！她在屋里哭得那叫一个惨，嗓子都快喊哑了！”

张凤英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回不过神。

李纪一装作不知道这事，在一旁忍不住拍着炕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贺秋芬剃光头了？那可真是老天开眼！她平时在村里横着走，欺负这个欺负那个，这回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千真万确！”张婶儿拍着胸脯道：“我可上墙头亲眼看见了。现在全村人都围在李家院墙外看热闹呢，都说这是遭了报应，活该！”

李纪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不行了，我得去瞧瞧！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张婶儿一把拉住她：“别急别急，这会儿人太多了，挤不进去。再说，那是你爷奶，贺秋芬再恶毒，那也是你长辈。你过去看热闹，别人指不定说你不孝啊！”

李纪一便坐回炕头上，和张婶儿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贺秋芬的光头和满院的粪便，成了她们今早最下饭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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