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艾提尕尔的密道

旅馆外的盘查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凌初与谢寻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默契——此地不宜久留。

谢寻当机立断，抓起轻便的行囊，低声道：“跟我来，走后门。”

家庭旅馆通常都有连接着错综复杂小巷的后门。谢寻似乎对喀什老城的巷道结构有一种天生的直觉，他带着凌初，像两条游鱼，在迷宫般的土黄色巷道中快速穿行，避开主要街道和人群。

他们需要尽快确认“火焰之眼”的位置，并在“熵”形成合围之前行动。

“去艾提尕尔，现在？”凌初紧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此时正值白天，清真寺游客众多，岂不是更容易暴露？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他们或许想不到我们敢白天现身。”谢寻脚步不停，“而且，有些线索，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清。”

他们混入前往艾提尕尔广场的人流。巨大的清真寺建筑群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穹顶和塔楼闪耀着神圣的光芒。游客如织，拍照、交谈，熙熙攘攘。

谢寻没有进入主体大殿，而是带着凌初绕行到清真寺侧面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连接着一些古老的、作为经学院使用的附属建筑，墙体斑驳，充满了历史感。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一侧、一个并不起眼的古老拱门上。拱门由土黄色砖石砌成，上方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石制灯龛。

“看那里。”谢寻示意凌初。

凌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并未觉得异常。但当她调整角度，让阳光以特定角度照射时，她赫然发现，那干涸灯龛的内部石壁上，竟然雕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与不语书文字同源的符号！那符号的形态，像是一朵跳动的火焰，中心有一个类似瞳孔的凹陷。

“火焰之眼……”凌初低呼，“这就是‘火焰之眼’？”

“一个标记，一个路标。”谢寻肯定道，“它指向的是能量汇聚的节点，而非自身。”

他仔细观察着拱门周围的墙体，手指轻轻拂过砖石的缝隙。最终，他在拱门内侧一块看似与其他无异、但触感微凉的砖石上停住。

“新月沉入……”他喃喃自语，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在计算太阳的方位，“不是夜晚的月，是象征。伊斯兰建筑中，新月符号所在的位置……”

他退后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拱门及相连的墙体结构。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拱门上方另一处装饰性的新月石雕上。

“我明白了。”谢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特定时刻的阳光（代替月光，同为‘光明’象征）穿过新月石雕上的某个孔隙，投射下来的光斑，恰好会落入这个‘火焰之眼’符号的瞳孔位置——那就是‘沉入’！”

他快速心算着：“根据星图和季节判断，这个时刻……就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

凌初看了眼时间，距离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们需要在光斑落下时，站在这拱门下，或者触发相应的机关。”凌初感到心脏加速跳动。

“没错。但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完成。”谢寻的目光扫过周围零星的游客和偶尔走过的寺内工作人员。

正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眼神锐利的男人出现在广场边缘，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扫视。

“熵的人！”凌初心头一紧。

谢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迅速转身，看似随意地走进拱门旁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室的狭窄阶梯阴影中。

阶梯下方是一个存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光线昏暗，气味潮湿。

“他们发现我们了？”凌初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不确定，但不能冒险。”谢寻屏息听着上面的动静，“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四点。”

逼仄黑暗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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