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查没万贯家产的反戈一击

陈留曹宅的大门前，此刻比菜市口还要热闹三分。

烂菜叶子混合着唾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卫弘站在石阶上，那身绫罗绸缎已经被汗水浸得贴在肥肉上，像只刚出笼的白斩鸡。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所谓的“族谱”，嗓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公猫：“乡亲们！睁开眼看看！这曹孟德乃是阉竖之后！太监的孙子！这种断子绝孙的晦气人，也配招兵买马？谁家儿郎送去，那都是给董卓填坑的！”

人群开始躁动，原本有意投军的青壮年面面相觑，脚底板开始往后缩。

曹操勒住马缰，面色铁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刚要拔剑，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杀了他，这盆脏水就真的洗不清了。”卞玉儿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风精准地钻进曹操耳朵里，“他是想激怒你，让你当街杀人，坐实‘暴戾’的恶名。”

“那便由着他骂？”曹操咬牙切齿。

“骂人最怕的不是回骂，而是无视。”卞玉儿翻身下马，对身后的曹德吩咐道，“把偏院那几口装细软的空樟木箱子抬出来，就在这街口垒个台子。”

曹德虽然一头雾水，但他那个当哥哥的没说话，他也不敢多问，招呼几个家丁，哼哧哼哧搬来了六口半人高的大箱子，在人群正中央码成了一堵墙。

卞玉儿也不嫌脏，提着裙摆，踩着箱子坐了上去。

她没有拿乐器，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那空荡荡的箱体上轻轻叩击。

“笃。”

声音不大，沉闷，浑厚。

周围的叫骂声并未停止，卫弘还在那跳脚：“看！这妖妇在装神弄鬼！”

“笃——笃。”

卞玉儿调整着指节的角度。

樟木箱体内部巨大的空腔，此刻成了一个天然的低频共振器。

她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需要找准那个特定的赫兹频率。

那是接近次声波的频率，也是人类心脏在极度恐慌时会产生的共振频段。

“笃笃……笃。”

节奏变了。

不再是匀速，而是像一个濒死之人的心跳，忽快忽慢，每一次停顿都正好卡在卫弘换气的当口。

站在高台上的卫弘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胸腔，狠狠攥了一把他的肺叶。

他张大嘴想吸气，却觉得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黏稠。

“呃……”卫弘捂着胸口，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卞玉儿眼神淡漠，手指的频率骤然加快。

在她的听觉世界里，此刻的卫弘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她听得到他颈动脉狂乱的搏动声，听得到他胃部痉挛的翻涌声。

“卫先生，”卞玉儿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配合着箱体的共鸣，在卫弘耳边炸开仿佛雷鸣，“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卫弘眼神涣散，视线里的卞玉儿开始扭曲、拉长。

在那诡异的“笃笃”声中，他仿佛听到了无数把铁锹铲土的声音，那是他最恐惧的梦魇。

“铲土声……他们在挖……”卫弘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别挖……别挖……”

“挖到了什么？”卞玉儿手指重重一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棺材板合上的声音，“是金子？还是你给董卓女婿李儒写的信？”

这是一个纯粹的心理博弈。

卞玉儿并不知道确切内容，但她闻到了卫弘身上那股只有常年接触地下霉土才会有的土腥气，以及他怀里隐隐透出的火漆味。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生理上的恶心呕吐感叠加心理防线的崩塌，卫弘彻底疯了。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乱爬，对着空气疯狂磕头：“别挖了！就在西郊枯井！都在那！别挖我的金子！李儒大人的信也在那！我给！我都给！”

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被煽动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死死盯着这个丑态百出的“大善人”。

曹操眼中精光暴涨，都不用他下令，曹德带着一队亲兵如同饿狼般扑向西郊。

不过两刻钟，几大车沾着湿泥的金银珠宝被拉到了街口，而在最上面的托盘里，赫然放着一叠还没来得及烧毁的密信。

曹操两指夹起信笺，当众朗读：“……许以曹某项上人头，换陈留太守之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刚才那些起哄的人脸上。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卫大善人。”曹操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青釭剑，手起剑落。

卫弘那颗肥硕的脑袋滚出去老远，脸上还残留着因次声波共振而产生的扭曲表情。

血腥味冲散了烂菜叶的臭味。

曹操转身，看着从箱子上缓缓走下来的卞玉儿。

她脸色微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波“精神攻击”对她消耗不小。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夏侯惇，此刻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卞玉儿。

他手里原本提着一坛酒是准备给自己喝的，这会儿却鬼使神差地倒了一碗，大步走到卞玉儿面前。

“嫂子。”这一声喊得心服口服，甚至带着点颤音，“某家是个粗人，以前有眼不识泰山。这一碗，某家敬你！”

说完，夏侯惇一饮而尽，将碗摔碎在地。

他是真的怕了。

这女人手里没刀没枪，就在那敲几个破箱子，就能把一个大活人敲得精神崩溃自报家门。

这要是敲在自己身上……夏侯惇打了个冷战。

曹操走上高台，大手一挥：“将卫弘这老贼的家产，全部充公！凡今日报名参军者，安家费翻倍！这箱子里的钱，就是你们给家人的买命钱！”

台下欢声雷动，刚才还避之不及的青壮年，此刻看着曹操的眼神就像看着财神爷。

喧嚣过后，曹操从怀里摸出一枚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铜虎符。

那是调动全军粮草的最高信物，也是这支初创义军的命脉。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夏侯惇、曹仁等一众心腹的面，将铜符塞进了卞玉儿微凉的手心。

“军中无戏言，亦无不可用之人。”曹操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往后，你也无需向谁解释。这粮草大权，吾交给你，比交给谁都放心。”

卞玉儿握紧了那枚带着体温的铜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就在这时，远处原本为了防备卫弘余党而设立的哨塔上，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

曹操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辆装饰古朴、却透着几分清贵的马车，在数十名骑兵的护送下，正朝着点将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看来，今天这出戏，观众还不少。”卞玉儿眯起眼睛，耳朵微微颤动，“马蹄声整齐划一，不像寻常私兵。车轴声沉闷，车上坐的人……分量不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