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五）

第二卷（5）

风满楼

六、禅位密议

乾元二十八年春，紫禁城垂柳新绿，太液池冰消水漾。御花园中，永嘉帝与文轩对坐弈棋。

皇帝已六十五岁，须发皆白，执子的手微微颤抖。一局终了，他推枰长叹：“文卿，朕老了。”

文轩垂首：“陛下龙体康健……”

“不必宽慰。”永嘉帝望向远处亭台，“这两年，朕常感力不从心。批阅奏章不过一个时辰，便目眩神昏。太医院说，是当年亲征时落下的旧疾，如今发作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太子仁厚，朝政渐熟。朕想……今年秋，禅位于他。”

文轩手中棋子“啪”地落在石桌上。

禅位！历朝历代，皇帝主动禅位者寥寥无几。此议若出，必掀轩然大波。

“陛下三思！”文轩跪倒，“陛下正值盛年……”

“盛年？”永嘉帝苦笑，“你看看朕这双手，还能挽弓否？看看朕这双眼，还能看清奏折上的小字否？”他扶起文轩，“文卿，朕知你忠心。但储位不定，国本不固。三皇子虽连遭挫败，其党羽仍在暗中活动。唯有朕退位，太子登基，才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这话推心置腹。文轩心潮起伏：“陛下，此事……太子可知？”

“尚未告知。”永嘉帝目光深远，“朕深信于你，是以想先与你商议。你是太子肱骨，又是清流中坚，此事需你支持。”

文轩沉默良久，郑重叩首：“臣……遵旨。”

“好。”永嘉帝欣慰，“具体章程，朕与首辅、太子商议后，再行公布。此事机密，万不可泄露。”

“臣明白。”

然而，乾清宫的墙，从来透风。

七、祸起宫墙

三皇子府，密室。

赵瑢脸色铁青，听着太监刘德的密报：“千真万确！陛下与文轩在御花园密谈，说要……要禅位给太子！”

“砰！”赵瑢一拳砸在桌上，“老糊涂！我才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太子懦弱无能，凭什么！”

刘德瑟瑟发抖：“殿下息怒……如今文轩深得陛下信任，又握有部分京营兵权。若真禅位，殿下恐再无机会……”

赵瑢眼中闪过疯狂：“既如此，不如一搏！”

“殿下是说……”

“父皇年迈昏聩，被文轩等奸臣蒙蔽。”赵瑢冷笑，“本王要‘清君侧’，清掉文轩这个奸佞，逼父皇收回成命！”

“可京营兵权……”

“京营副将王贲，是本王的人。”赵瑢展开地图，“五日后父皇去西山祭天，京中空虚。王贲可调三千兵马，控制九门。本王再联合禁军统领高嵩——他女儿在慈安堂学绣，被苏枕雪收留，欠文轩一个人情，但高嵩本人贪财，本王许他黄金万两、兵部尚书之位，他必动心。”

刘德心惊胆战：“这、这是谋逆……”

“成王败寇！”赵瑢眼神阴鸷，“事成之后，本王第一个杀文轩，第二个杀那个多管闲事的沈清源，第三个……把苏枕雪抓来！”

提到苏枕雪，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那个女子，太．太．太特别了。几次交锋，他恨她入骨，却又忍不住想——若得此女，江山美人，岂不快哉？

“传令下去，按计划准备。记住，先拿文轩开刀！不得伤了沈枕雪。”

八、绝色惊变

四月初八，西山祭天。

永嘉帝携太子、文武百官赴西山。文轩本应随行，临行前却接到急报——慈安农庄突发疫病，数十人高烧呕吐。

苏枕雪要亲自去查看，文轩不放心：“我让沈先生陪你去。”

沈清源近日在京郊采药，正好在农庄附近。他接到消息，立刻赶到。

农庄里已隔离了病人。沈清源诊视后，眉头紧锁：“是时疫，但来得蹊跷。我需连夜配药，枕雪姑娘，你帮我分拣药材。”

苏枕雪点头，随他进药房。两人忙碌至深夜，终于配出药方。正要煎药，庄外忽然火光冲天，马蹄声震地！

“不好！”沈清源推开窗，只见数百骑兵将农庄团团围住，火把映亮“三皇子府”旗号。

为首将领高喊：“奉旨捉拿逆党文轩家眷！反抗者格杀勿论！”

庄内大乱。苏枕雪脸色一白，却迅速镇定：“沈先生，你快从后山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岂能丢下你！”

“你走了才能救我！”苏枕雪急道，“去西山报信！告诉夫君，三皇子反了！”

话音未落，大门已被撞开。士兵涌入院中，见人就抓。苏枕雪被几个兵士押到院中，火光下，她一身素衣，青丝微乱，却难掩绝代风华。

将领王贲看呆了，好半晌才回神：“你、你就是苏枕雪？”

“正是。”苏枕雪挺直脊背，“王将军，你深夜带兵围困农庄，可有圣旨？”

“三皇子殿下手令在此！”

“三皇子非君非储，何来调兵之权？”苏枕雪目光如剑，“将军这是谋反！”

王贲被她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带走，殿下有令，勿要伤她带回府中，听候殿下发落！”

几个士兵上前。苏枕雪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是文轩给她的防身之物，抵在自己颈间：“谁敢上前，我立时自尽！”

众人怔住。火光中，她容颜绝丽，眼神决绝，如寒梅傲雪，美得惊心动魄，也烈得让人心惊。

“你……”王贲不敢硬来，“殿下要活的！”

正僵持，一个清冷声音传来：“住手。”

赵瑢骑马而来。他一身玄甲，虽相貌英俊但扭曲的脸在火光中如同修罗。目光落在苏枕雪身上时，呼吸一滞。

他早知道她美，却不知这般情境下，她能美得如此震撼——不是娇花照水的柔媚，是冰雪凌霜的凛冽。那把匕首抵在白玉般的颈间，只要轻轻一用力……

“放下匕首。”赵瑢下马，一步步走近，“本王不会伤你。”

苏枕雪冷笑：“殿下深夜兵围农庄，抓我夫君家眷，这叫不伤？”

“文轩蛊惑圣听，挟持太子，本王是清君侧。”赵瑢盯着她，“苏姑娘，你才华绝世，何必跟着文轩赴死？若跟了本王，日后……”

“殿下慎言。”苏枕雪打断他，“枕雪生是文家人，死是文家鬼。殿下若念一丝天理人情，便放了农庄这些无辜百姓。”

赵瑢忽然笑了：“好个烈性女子。本王偏要带你走。”他挥手，“拿下！小心别伤着她。”

士兵涌上。苏枕雪匕首一横，血丝渗出。赵瑢脸色大变：“你！”

就在这时，一阵药香飘来。沈清源从药房走出，手中托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

“三皇子殿下，”沈清源声音平静，“此香名为‘醉梦散’，吸之即昏。殿下若再进一步，沈某便点燃此炉，这院中所有人，包括殿下，都要睡上三日。”

赵瑢眯起眼：“沈清源？你以为本王会怕？”

“殿下自是不怕。”沈清源微笑，“但若昏睡三日，西山祭天的陛下和太子得知消息，调兵回京……殿下的大业，怕是要成空了。”

这话戳中要害。赵瑢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本王今日放过农庄。但苏枕雪，必须跟本王走！”

“若我不愿呢？”

“那本王就杀光庄中人，再带你走。”赵瑢眼中闪过狠厉，“苏姑娘，你选。”

苏枕雪看着院中惊恐的百姓，看着那些生病的老弱妇孺，手中匕首缓缓放下。

“我跟你走。”她轻声道，“但你要放过所有人，包括沈先生。”

“枕雪！”沈清源急道。

苏枕雪对他摇头，目光坚定。沈清源读懂了她眼中的嘱托——去报信，救大家。

赵瑢大笑：“好！本王答应你！”他上前，亲自为苏枕雪披上斗篷，动作竟有几分轻柔，“苏姑娘，请。”

苏枕雪最后看了一眼农庄，转身走向马车。月光下，她背影挺直如竹，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赵瑢看着她上车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爱，恨，欣赏，占有欲，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这样的女子，若能真心归顺，该多好。

九、兵临城下

西山，祭天台。

祭典进行到一半，一骑快马狂奔而来。马上人滚落在地，嘶声大喊：“陛下！三皇子反了！围了京城，抓了文大人家眷！”

满场哗然。

文轩脑中“轰”的一声，眼前发黑。若惜和献明在府中，枕雪在农庄……

永嘉帝勃然大怒：“逆子！逆子！”急火攻心，竟吐出一口血。

“父皇！”太子扶住他。

“传旨！”永嘉帝强撑，“京营各部，速速平叛！文轩，朕予你节制之权，务必救出家眷，擒拿逆子！”

“臣领旨！”文轩双眼赤红。

此时，京城已乱。三皇子控制九门，禁军统领高嵩果然倒戈，皇宫被围。赵瑢坐在乾清宫龙椅上，听着各处战报。

“报——西山御林军已拔营回京！”

“报——京营左卫拒不从命，正攻打德胜门！”

“报——文轩率三千精锐，已到西直门外！”

赵瑢冷笑：“来得正好。把苏枕雪带上来。”

苏枕雪被押进殿中。她发髻已散，衣衫染尘，但神色平静，目光清澈。站在金殿之上，竟无半分惧色。

“苏姑娘，你夫君来了。”赵瑢走到她面前，“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你，投降本王？”

“不会。”苏枕雪直视他，“我夫君忠君爱国，岂会因私废公？”

“那你不怕死？”

“怕。”苏枕雪轻声道，“但更怕夫君因我而背负千古骂名。”

赵瑢怔住。良久，他忽然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苍凉：“文轩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倾心！”他挥手，“带她下去，好生看管，不许伤她分毫。”

“殿下不杀我？”

“杀你？”赵瑢看着她，眼神复杂，“本王舍不得。”

这话说得露骨。左右侍卫面面相觑，苏枕雪却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殿下今日不杀我，来日必悔。”

她被带下去后，赵瑢独坐龙椅，心中烦躁。明明已控制京城，明明离皇位只一步之遥，为何没有半分喜悦？

是因为那个女子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坚定，映得他心中的野心如此肮脏。

十、血战九门

西直门外，文轩勒马望城。

城头旌旗已换成三皇子旗号，守将正是王贲。见文轩兵至，王贲高喊：“文轩！你夫人在我们手中！若不想她死，立刻退兵！”

文轩心如刀绞，却挺直脊背：“王贲，你随三皇子谋逆，可知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开城投降，我可保你家人性命！”

“少废话！你看这是谁！”

城头推上一人，白衣如雪，正是苏枕雪。她被士兵押着，长发在风中飞扬。

“枕雪——！”文轩嘶吼。

苏枕雪望向城下，看见文轩，微微一笑。那笑容凄美绝伦，隔着这么远，文轩却仿佛听见她说：夫君，别管我。

“文轩！”王贲狞笑，“退兵三十里，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文轩握紧缰绳，指甲掐进掌心。退兵？不退？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出！为首竟是沈清源，他不知从哪召集了数百江湖人士，还有慈安堂收养的那些孤儿——如今已长成少年，个个手持棍棒，高喊：“救夫人！救夫人！”

“沈先生！”文轩惊喜。

沈清源马至近前，急声道：“枕雪姑娘让我告诉你：三皇子兵力不足，主要依靠王贲的三千人和高嵩的禁军。高嵩贪财怕死，可策反。王贲的副将赵勇，其母在慈安堂养老，可从他下手。”

文轩眼中一亮：“如何联系？”

“慈安堂的孩子里，有个叫小栓子的，是赵勇的外甥，可混进城传信。”

好个枕雪！身陷囹圄，仍冷静分析，送出如此重要的情报！

文轩立即传令退兵。

回到帐中文轩集齐校尉安排。小栓子扮作乞儿混进城，找到赵勇。赵勇听说老母在慈安堂受照顾，又听说三皇子大势已去，咬牙答应做内应。

当夜子时，赵勇打开西直门。文轩率军杀入，直扑皇宫。

宫中已乱作一团。高嵩见大势已去，倒戈一击，反攻三皇子党羽。赵瑢知事败，持剑冲进关押苏枕雪的偏殿。

“跟本王走！”他抓住苏枕雪手腕，“本王带你出城，咱们去江南，隐姓埋名……”

苏枕雪甩开他：“殿下还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赵瑢苦笑，“是，本王是执迷不悟。从第一次见你，就……”殿外喊杀声震天，他忽然住口，转身望向殿外火光，“罢了，你走吧。”

苏枕雪一怔。

“殿下为何放我？”

赵瑢背对她，声音沙哑：“本王这一生，争权夺利，不择手段。临了了，想做件……像个人的事。”他挥手，“快走！”

苏枕雪深深看他一眼，躬身一福，转身出殿。

她刚离开，文轩已率兵杀到。赵瑢持剑立于殿中，大笑：“文轩，你赢了！但本王不悔！”

文轩看着他，忽然收剑：“殿下，投降吧。臣可向陛下求情，留你性命。”

“求情？”赵瑢嗤笑，“成王败寇，何必假慈悲！”

“不是慈悲。”文轩沉声道，“陛下年迈，太子仁厚，都不愿见手足相残。殿下若能悔悟，或可保全。”

赵瑢愣住。看着文轩坦荡的眼神，他忽然想起苏枕雪的话——“我夫君忠君爱国仁义无双。”

原来，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

他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十一、新朝第一臣

叛乱平定，已是黎明。

永嘉帝在太和殿召见群臣。老皇帝一夜苍老十岁，看着跪在殿中的三皇子，老泪纵横。

“逆子……逆子啊！”

赵瑢叩首：“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赐死。”

文轩出列跪倒：“陛下，三皇子虽有大罪，但念其终未酿成大祸，且最后幡然醒悟，臣恳请陛下……免其死罪。”

满殿哗然。连太子都惊讶地看向文轩。

永嘉帝沉默良久，叹道：“文卿以德报怨，胸襟如海。也罢……赵瑢削去皇子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宗人府。其党羽，按律严惩。”

“谢父皇……谢文大人。”赵瑢伏地痛哭。

永嘉帝疲惫地挥手：“朕累了。文轩，此次平叛，你居功至伟。朕要重重赏你。”

“臣不敢居功。此役全赖将士用命，沈先生报信，还有……臣内子苏氏，身陷险境仍送出关键情报。”

提到苏枕雪，永嘉帝眼中闪过赞赏：“文卿一门忠烈，两位夫人皆巾帼英杰。待诸事安定，朕一并封赏。”

然而未过几日，永嘉帝做出了更惊人的决定。

三日后，太和殿大朝。永嘉帝当众宣布：“朕年老体衰，难当大任。太子赵瑾仁孝聪慧，堪承大统。即日起，朕禅位于太子，退居太上皇，移居南宫。”

“父皇！”太子跪地痛哭。

“不必多言。”永嘉帝亲手为太子戴上冠冕，“瑾儿，这江山，交给你了。”

新帝登基，改元“景和”。第一道圣旨，便是封赏功臣。

文轩被宣至乾清宫——如今是新帝寝宫。景和帝赵瑾亲手扶起他：“文卿，没有你，朕早已不在这世上，也坐不上这位子。你说，要何赏赐？”

文轩叩首：“臣唯愿陛下励精图治，开创盛世。”

景和帝动容：“好！听封。”他朗声道：

“忠勤伯文轩，文武兼资，忠勤体国。平叛护驾，功在社稷。特晋封‘护国公’，授太子太师，加中书令，总领朝政！另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京师府邸一座！”

一连串封赏，震得文轩头晕目眩。

护国公！太子太师！中书令！

国公已是臣子顶峰，太子太师是帝王之师，中书令更是宰相之首！已是人臣极荣！

“臣……惶恐！”文轩伏地。

“文卿当得起。”景和帝扶起他，低声道，“朕初登大宝，朝局未稳，需你辅佐。这中书令之职，非你莫属。”

文轩知道，这是责任，也是信任。他郑重叩首：“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日，封赏圣旨传遍京城。

护国公府张灯结彩，贺客盈门。文轩却避开喧嚣，独自来到后院。

苏枕雪正在亭中抚琴。她换了一身浅碧衣裙，发髻松松挽着，簪一支白玉簪。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如梦似幻。看着她文轩只觉得尘烟飘缈，软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捎来一缕淡淡的兰芷香，缠缠绵绵地绕在鼻尖，竟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几分。他目光胶着在她微垂的眼睫上，那纤长的羽睫沾着星点似的细碎光尘，轻轻颤动时，文轩竟似连心都跟着颤动。那一声比一声更柔的心跳，将这片刻的缱绻，牢牢系在了时光的微隙间。

文轩轻轻走近。琴声戛然而止，苏枕雪抬头，嫣然一笑：“夫君回来了。”

这一笑，冰雪都似以消融。

文轩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不冷。”苏枕雪靠在他肩头，“只是觉得……像做梦。夫君成了护国公，中书令……”

“这荣耀，有你许多！”文轩轻抚她脸颊，“那日在城头，我看见你被兵士押着心都碎了。”

苏枕雪眼中泛起泪光：“枕雪不怕。因为知道，夫君一定会来。”

两人相拥，看夕阳西下。院中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发间衣上。

“若惜和献明呢？”文轩问。

“姐姐在厨房，说要亲自做几样小菜庆贺。献明在背书，先生夸他聪明。”苏枕雪微笑，“夫君，咱们这个家……真好。”

是啊，真好。历经风雨，终见彩虹。

文轩忽然想起一事：“枕雪，陛下说要封赏你们。你想要什么？”

苏枕雪想了想：“枕雪什么都不要，只求陛下准慈安堂在各州府开设分堂，让更多穷苦人得助。另外……”“枕雪想为沈先生求个恩典——他想云游天下，寻药救人，求陛下赐他通行文书，各地官府应尽力帮衬些。”

“好，此事容易，我明日就奏请。”

苏枕雪又道：“还有一事……三皇子虽被囚，但其党羽未清。夫君位居中枢，需更加小心。”

文轩点头。朝堂争斗，永远不会停止。但他有信心，有若惜，有枕雪，有这个家，再大的风浪，也能闯过。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护国公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传出很远。而这个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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