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二十二）火罗·征讨

火罗王宫·暗涌

一

火罗王宫的金柱映着烛火跳动的冷光，少年君王浑身发抖，攥着龙袍下摆的手指泛白，二叔怒目圆睁，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吼声震得殿内铜铃轻颤：“妇人之仁！我火罗养兵筑城，哪一样不需银钱？收那人丁税本是为国库充盈，那群贱民竟敢抗命，今日你若不下旨征讨，往后这火罗江山，谁还听你号令！”

“不可啊父亲！”少年哭着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破碎，“那些部落子民本就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再征丁税、发兵征讨，只会生灵涂炭，火罗百姓将无活路啊！”

殿外的风卷着寒意穿廊而过，另一侧的偏帐里，草原各部落头领围坐案前，酒碗重重磕在木桌上，烈酒洒出也无人顾及。“那二叔狼子野心，名为充盈国库，实则中饱私囊，苛税压得我们部落人人自危、青壮逃亡，再这般下去，我们草原人迟早被他逼死！”头领们目眦欲裂，怒骂声压着怒火，唯恐被王宫耳目听去。

不远处的静室里，火罗大伯负手而立，眉头拧成川字，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凝重：“二弟如今利欲熏心，独揽大权，挟幼主号令朝野，再由着他乱摊丁税，草原必乱，火罗危矣。”身旁的姑姑轻抚鬓边珠钗，眼底满是忧虑：“我早已派人打探，各部落怨气冲天，随时可能揭竿而起，幼主仁厚却无实权，根本拦不住你二弟的狼子野心，我们得早做打算，护住这火罗根基啊。”

而在一处偏僻的书斋内，唯有一盏孤烛静静燃烧，阿司那独坐案前，素手执笔，墨汁落在泛黄的信笺上，一笔一划都藏着沉郁。窗外是王宫的明争暗斗、民间的怨声载道，他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指尖微微颤抖，信上的字迹却愈发坚定——他写的不是家书，不是密函，而是一封写给火罗前女王的谏书，字里行间，是对苛政的痛斥，对生灵的悲悯，更藏着一场即将掀起的、暗度陈仓的救赎。

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他清瘦的侧脸，风从窗缝钻入，掀动信笺一角，也掀动了火罗王宫之下，即将奔涌而出的滔天暗浪。二叔的怒吼、少年的哭求、头领的怒骂、长辈的忧心，与阿司那笔下的忠诚交织，成了这乱世前夜，最揪心的序曲。

承平二十二年，七月初九。

长安城热得像蒸笼。

二皇子府。

赵显练完一套剑，收剑而立。

拓跋玉递上茶。

“有心事？”

赵显看向她。

拓跋玉沉默片刻，点头：“阿司那来信了，二叔强征人丁税，族人苦矣。”

赵显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二

过了五日。

有信使狂奔而来。

血书只有几行：

二叔摊丁税不成征讨，屠西城三城，杀降卒，掠百姓，拥兵三万，据黑石城！

拓跋玉脸色一白。

“显儿，我要回去。”

三

长安城外。

五千玄甲精锐列阵如山，甲光鲜明，军纪森严。

魏公公、王公公、陈公公三人立在阵前，气势凛冽。

“殿下，老奴三人听令。”

赵显点头：“辛苦三位公公。”

魏公公淡淡道：“无妨。”

王公公笑：“搞破坏，老奴熟！”

陈公公：“咱们只管悄悄做事，不耽误大军苦战。”

赵显拔剑西指：“出发！”

四

安王府。

赵恒站在窗前，望着西边。

宜倩为他披上薄衫。

“又在想孩子们？”

赵恒笑了笑：

“有五千精锐在，有玉儿的号召力在，这一战会苦，但不会输。”

五

十日後。

火罗边境。

拓跋玉一到，军心瞬间不一样。

旧部、老兵、百姓，一听旧女王归来，士气暴涨。

阿司那一万五千人。

拓跋玉本部八千。

姑姑部族三千先到，稳住阵脚。

草原两部还在驰援途中，陆续赶来。

联军先成军两万六，后面还有援军不断抵达。

黑石城叛军三万，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人心完全不在二叔这边。

六

大帐内，众人皆议烧其粮草。

阿司那道：“黑石城戒备极严，粮仓三重守卫，不好靠近。”

魏公公：“我们三个去。”

当夜。

粮仓守卫森严，强弓密布，猎犬巡夜。

三位公公直接玄衣裹身，如壁虎般贴在墙角一动不动。

守卫皆没在意。

等人一转身，三人同时出手，指尖连点，拖入，又重复，重复，几十个守卫瞬间僵成木桩，不出一声。

引火、燃粉、真气一催。

轰——

粮仓冲天大火。

三人轻飘飘出城而归，衣不沾尘。

赵显迎上来：“成了？”

王公公淡淡一笑：“不过点了几十个木头人。”

陈公公：“戒备再严，越有趣。”

魏公公：“可以开始了。”

七

苦战开始。

不是血战，是稳战、熬战、精锐压战。

• 玄甲精锐五千结阵推进，军纪如山，不冒进、不浪战，弓弩压阵，投石机前伸，势不可挡。

二叔所部触之即溃。

• 拓跋玉亲自巡营，旧部士气越打越高

• 姑姑部族守住侧翼，稳如泰山

• 草原部落每天都有小股人马赶来支援

二叔那边：

粮草被烧，只剩随身干粮；

军心一天天散，逃兵一天天多；

明明人数相当，却越打越弱。

八

相持五日。

联军越战越强，兵力越打越多，已近四万。

二叔困守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

中军大帐

阿司那道：

“陛下，我有一计，二叔屠城杀俘，罪该万死！可令三位公公潜入杀之。”

拓跋玉沉默。

终究是亲人。

赵显上前，声音沉稳有力：

“玉儿，一人之仁，难救万人。他屠城、杀俘、用百姓当盾，早已不配为人亲。

一人死，而万人安，这才是王者之仁。”

拓跋玉抬眸，眼神彻底坚定。

“我明白了。”

九

当夜。

魏公公独自一人，悄无声息潜入黑石城。

守卫心神涣散，公公身形飘忽似鬼魅般

潜入二叔寝殿，点住其全身大穴，灌入沈神医独家秘方：半步逍遥散。

片刻后，二叔无声无息，状如急病猝亡。

无血、无痕、无动静。

魏公公转身离去，如从未出现。

十

次日清晨。

二叔死讯传开，叛军全线投降。

百姓欢呼震天。

拓跋玉入城安民，下令：

• 二叔之子年幼，仍继王位

• 大伯及阿司那共同辅政

• 胁从不问，安抚各部

火罗彻底安定。

十一

城外。

近五千玄甲卫精锐阵列整齐，军纪森严

各部族首领纷纷前来拜见旧女王，心悦诚服。

拓跋玉看向赵显，轻声道：“谢谢你。”

赵显笑：“是你自己的号召力。”

不远处，三位公公负手而立

魏公公望向长安：

“可以回去，向陛下、向十一王爷交差了。”

十二

安王府。

赵恒看着战报忽然笑了。

宜倩：“怎么了？”

赵恒轻轻道。

“我叫沈神医准备的神药甚好。”

十三

火罗城头。

赵显握住拓跋玉的手。

“等这边安定，我们回长安。

去见大哥，去见十一叔公。”

拓跋玉笑了，眼底的光比星星更亮。

风从草原吹来，分明是盛满了阳光的味道。

只是在极远的天空，有乌云在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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