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回　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

第一百一十九回　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

殿上请求出战者，原是柴进小旋风，为了擒腊有把握，早携燕青作内应，

方腊见奏不胜喜，金甲锦袍赐小生，带了燕青云奉尉，统领方腊御林兵。

引领洞中兵一万，驸马皇侄同出兵，驾前上将二十员，帮源洞口列阵成。

宋江军马困洞口，分调围困难进中，南兵不战腊未捉，弟兄三停折两停，

眉头不展现忧容，洞中军马来交锋，宋江俊义忙传令，诸将上马备出征。

南军首出柯驸马，谁人不识小旋风？便令花荣出马迎，花荣阵前放高声，

那厮何人助反贼？下马受降留尔命，我乃山东名柯引，谁人不知我大名？

量你厮们水泊寇，杀尔这厮可复城。宋江俊义马上听，“柯、柴”无异“引、进”同。

花荣挺枪战柯引，搅作一团柴低声：“兄可诈败来日议”，三合花荣回阵中，

立向宋江说就里，又派关胜去交锋，斗不五合关又败，驸马不赶喝大声，

“敢有强将与我对？”应声而出是朱仝，往来厮杀瞒众军，斗不几合驸马赢，

朱仝败走柯一枪，弃马回阵将朱仝。招动南军杀过来，抢得好马回阵中，

宋军急退十里路，驸马率军追一程。自有人报方腊知，驸马原来真英雄，

战退宋兵胜三将，杀退十里才扎营。排下御宴亲捧杯，预祝杀宋建大功。

驸马约请腊出洞，山顶观看战场情。次日敲牛宰马匹，三军饱食出了洞。

宋江当日传将领，今日厮杀大不同，擒获方腊休杀害，柴进引领杀入洞。

柯引门下欲出战，方杰立马画戟横，方某先斩将一员，都尉出马再用兵。

方杰争先来搦战，关胜偃月刀相迎，战不数合花荣出，共战方杰两将攻，

几合之后又添将，再差李应和朱仝，难敌四将齐夹攻，方杰拨马回阵中。

柯引门旗下截住，招手四将齐来攻，驸马挺枪取方杰，见势下马急逃命，

早被柴进一枪戳，燕青一刀毙其命，南军众将都惊呆，四下漫散逃性命。

驸马大叫非柯引，本系柴进小旋风，随行云壁云奉尉，真名实姓是燕青。

洞中备细已尽知，谁也不要存侥幸，捉得方腊必重赏，抗拒诛杀不留情。

引领四将招大军，立即杀入帮源洞。帮源洞顶方腊坐，方杰被杀看眼中，

情知事急踢交椅，便往深山逃了命。军马五路杀入洞，争捉方腊已潜踪，

拿的都是侍从人，燕青此时入洞中，叫了几个心腹伴，金珠细软尽搜清，

内宫禁苑放起火，违禁物品烧个磬。柴进杀入东宫时，金芝公主已悬绳，

连人带苑都烧化，细人放其自逃生，诸路军将进正宫，伪朝人等杀磬净。

小七搜出一个箱，方腊服装在其中，服饰靴冠都新颖，穿衣着冠跑马疯，

道是方腊都来捉，原是小七闹哄哄。童贯赵谭和王禀，误以方腊来抢攻，

看到小七闹玩笑，恼了赵谭并王禀，“莫非你要学方腊，闹事作乱叛朝廷？”

小七何曾受这气，骂指赵谭和王禀，尔等可知是啥鸟，少在爷前装英雄，

若非哥哥宋公明，尔等驴头早无踪，今日我等建功劳，要你在此耍威风？

也是朝廷不知情，好像是尔立了功，你们却道来欺负，颠倒是非气难平。

王禀赵谭听话怒，要和小七来火并，小七夺来小校枪，便奔上去戳王禀。

呼延灼见忙隔开，宋江得知急调停，喝阮下马剥禁衣，王赵仇恨记心中。

方腊落荒进深山，脱鞋换衣逃性命，连夜退过五座山，见一草庵山凹中，

饥饿欲进庵讨饭，和尚转出松林中，禅杖一挥打翻地，取条绳索捆绑定，

带到草庵吃些饭，解出搜山军健迎，一同押解贼魁首，军帐来见宋先锋。

拿得方腊不胜喜，问起去脉和来龙。乌龙岭上万松林，深山追赶夏侯成，

乱山深处迷路径，旷野琳琅遇老僧，引领洒家茅庵内，嘱咐高个大汉等。

夜来望见山前火，不知山径何处通，晨见这贼爬过山，禅杖打翻上绑绳，

不想正是贼方腊，也是这厮命该终。那个老僧今何在？进庵吩咐后无踪。

圣僧罗汉来显灵，协助我师成大功，奏朝还俗复为官，封妻荫子耀祖宗。

洒家此心已成灰，不愿为官图清净。不为官宦不还俗，大刹僧首显宗风。

智深听了直摇头，要得多了也没用，只得有个囫囵尸，强似高官厚禄封。

部下将佐已足数，方腊陷车解东京，催起军将回睦州，离了清溪帮源洞。

招讨会集刘都督，童贯参谋从和耿，都到睦州来聚齐，屯驻军马合了兵。

见说宋江擒方腊，众官庆贺建大功。宋江拜谢泣涕道，一百单八好弟兄，

破辽擒虎征王庆，不损一人全还京。谁想先去公孙胜，又留京师几人用，

克复润州渡江后，弟兄十停折七停，宋江今日虽留世，有何面目回山东？

招讨已经传下令，贼首带领解东京，其余从贼就地杀，市曹斩首示众行。

衢婺军未到县等，贼官半跑半投诚。克复州县新官守，睦州设宴庆太平。

传令先锋头目等，准备行装等返程。感染瘟疫看视将，六人亡故剩两名。

杨林穆春随军回，班师之前荐亡灵，睦州清净宫观处，设醮追荐亡将领。

众将都到乌龙庙，谢祁龙君护佑情。随张招讨回杭州，听候圣旨回汴京。

众多将佐各功劳，俱各造册御前呈。正偏将佐三十六，下列即是各位名：

第一宋江呼保义，卢俊义是副先锋，军师吴用智多星，大刀关胜贯河东，

双鞭姓名呼延灼，教头豹子头林冲，神箭小李广花荣，义士柴进小旋风，

绅士扑天雕李应，都头朱仝美髯公，花和尚者鲁智深，打虎英雄是武松，

神行太保曰戴宗，李逵人称黑旋风，外号病关索杨雄，李俊有名混江龙，

活阎罗者阮小七，纹身汉浪子燕青，神机军师是朱武，镇三山者黄信名，

孙立外号病尉迟，樊瑞混世魔王称，炮手凌振轰天雷，裴宣铁面孔目称，

人唤蒋敬神算子， 号‘鬼脸儿’是杜兴， 招待宋清铁扇子， 邹润人称独角龙，

杨林外号锦豹子，行刑一枝花蔡庆，穆春都叫小遮拦，弟弟翻江蜃童猛，

哥哥出洞蛟童威，时迁鼓上蚤有名，弟弟小尉迟孙新，妻顾大嫂母大虫。

大军离了睦州地，杭州进发整军容，收军锣响千山震，得胜旗开十里红。

招讨军驻杭州城，六合塔下屯军兵，诸将安歇六和寺，先锋进城听军令。

智深武松歇一处，是夜月白风也清，睡至半夜潮如雷，智深何曾闻潮声？

疑是贼发战鼓响，提杖抢出众僧惊，都来问道何如此？洒家听得战鼓鸣。

众僧都笑非战鼓，乃是钱塘潮信声。智深见说吃一惊，动问何为潮信声？

僧人推窗指潮头，叫鲁智深看分明：这潮日夜两番来，不违时刻有信用，

因不失信谓潮信，望日潮来当三更。智深看了忽大悟，拍掌大笑道奥情：

吾师智真给偈言，这四句话记得清：

“逢夏而擒，　　　遇腊而执，　　　听潮而圆，　　　　见信而寂。”

万松林里正厮杀，活捉了个夏侯成，四句偈语第一句，“逢夏而擒”岂不应？

洒家迷路山凹里，暂时待在草庵中，晨起生擒方腊贼。“遇腊而执”也正中。

今日既然逢潮信，该当圆寂才合情，请问圆寂啥意思？我该干点啥事情？

僧问你是出家人，咋连圆寂都不省？佛门圆寂就是死，智深听后笑盈盈。

既然死就是圆寂，我必圆寂今日中。烦请与俺烧桶汤，沐浴圆寂也干净。

众僧只道他说耍，不敢不依他性情，沐浴换上御赐衣，讨纸写了颂一封。

便教小校报宋江，来看洒家莫消停。法堂捉把禅椅来，焚起好香坐当中，

放了那纸禅床上，左搭右脚魂腾空。宋江见报急赶来，智深禅椅不能动。

众将来看颂子时，六句言语意思明：“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宋江俊义看偈语，看视智深众头领，招讨童贯等众官，拈香拜礼忙不停。

宋江金帛表众僧，三天功课也虔诚，合个龛子朱红色，智深遗体里边盛，

径山主持大惠师，为鲁智深下火成，五山十刹禅师们，都来颂念超度经，

六和塔后去烧化，大惠执火语出唇，径直来到朱红龛，用手指着鲁智深：

“鲁智深，鲁智深，起身自绿林。两只放火眼，一片杀人心。

忽地随潮归去，果然无处跟寻，咄！解使满空飞白玉，能令大地作黄金。”

收取骨殖葬塔院，衣钵布施寺捐净，浑铁禅杖布直裰，留于寺中被供奉。

宋江等人看武松，身已残疾不进京，金银赏赐捐进寺，自此出家八十终。

一拨官员先回京，宋江军马驻进城，半月时间天使到，旨令宋江回汴京。

比及启程三将病，染患风瘫是林冲，背疮发作杨雄死，感绞肠痧时迁崩。

林冲不痊移六合，武松看视半载终，丹徒报说杨志故，葬于本县山园中。

燕青劝告卢俊义：“纳还官诰去埋名，寻个边远僻静处，清净无为天年终。”

俊义不听燕青劝，倒用言语告燕青：“自从梁山顺宋朝，身经百战折弟兄，

幸存我家二人命，衣锦还乡耀门庭，封妻荫子正当时，咋寻没结果事情？”

小乙此去正有果，只恐主人难善终。激流勇退好燕青，朝中之事看得清，

有力略地又攻城，荣华富贵享不能，时人多把功名恋，功名害人不善终。

说古论今苦心劝，无奈俊义不愿听，本应当面辞宋江，担心不放伤感情，

问询燕青欲何往？主公前后不露形。当夜收拾细软担，投了何处无踪影。

次晨军人拾一纸，赶快报复宋公明，纸上写了一段话，最后四句意思明：

“雁序分飞自可惊，纳还官诰不求荣，身边自有君王赦，洒脱风尘过此生。”

宋江见了燕青书，郁悒不乐心里疼，收拾损折将佐诰，缴纳还官送回京。

比及军至苏州城，诈中风疾混江龙，宋江看视李俊讲，回京误期罪不轻，

哥哥怜悯李俊时，童威童猛护弟兄，病痊即来会哥哥，请带军马自回京。

李俊三人会费保，不负前约大事行，从太仓港出大海，后来暹罗国王称。

九月二十日之后，三军人马到东京，屯扎旧时陈桥驿，等候圣旨再行动。

服侍李俊小军校，苏州回来报实情，李俊假托患风疾，不愿为官回京城，

协同童威和童猛，现在在哪说不清。裴宣写录朝京将，正偏将佐廿七名。

连同殁于王事者，写成谢表录其名。三日之后皇设朝，二十七将到殿中，

山呼万岁廿四拜，宋江进表文一通，尽数一百单八将，生死存亡列得清：

阵亡正偏五十九；于路病故整十名；寺内坐化鲁智深；折臂拒赐是武松；

蓟州出家公孙胜；不愿恩赐是四名；留京召回五个人；今日朝觐廿七名。

上皇览表也嗟叹，十去其八也伤情，但凡殁于王事者，正偏将佐都加封：

正将封为忠武郎；偏将义节郎加封；有子孙者令赴京，承袭官爵各照名；

无子孙者敕立庙，所在享祭永不停；张顺显灵功劳显，“金华将军”敕赐封；

智深擒寇功劳大，义烈照暨禅师赠；武松臂残已出家，“清忠祖师”君王封，

另外赐钱十万贯，生活无忧天年终；“花阳郡夫人”三娘；“旌德郡君”二娘封。

现在朝觐廿七人，先锋使者另加封；正将十员州统制，武节将军爵位称；

偏将爵位武奕郎，诸路十五都统领；女将一员顾大嫂，东源县君受皇封。

武德大夫授宋江，安抚总管楚州行；武功大夫卢俊义，安抚副总庐州行；

武胜军的承宣使，授予智多星吴用；兵马总管大名府，授给大刀将关胜；

双鞭将军呼延灼，兵马指挥使御营；应天兵马都统制，授予小李广花荣：

横海沧州都统制，任者柴荣小旋风；中山郓州都统制，授予扑天雕李应；

保定府的都统制，授予美髯公朱仝；兖州府的都统制，神行太保戴宗充；

镇江润州都统制，任者李逵黑旋风；盖天军的都统制，阮小七将前去充。

另有金帛等赏赐，正偏将佐各不同。乌龙大王两显灵，保佑大军方腊平。

敕封修庙加封号，还为江南改地名。军士也作分别处，留军解甲相应行。

方腊东京市曹上，凌迟三日以示众。奏请圣旨省亲回，与众暂别回郓城。

不期太公已作古，灵柩尚存在家中，家中资产一如旧，请僧命道荐拔功，

择日扶灵高原葬，设宴答谢众宾朋。五万贯钱请工匠，九天玄女庙修整。

留下弟弟守庄园，虽受官爵仍务农。省亲数月回东京，兄弟情况各不同，

会过朋友辞院官，收拾赴任楚州行。神行太保探宋江，坐间一席话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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