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章:战后余烃，北王归位

石门合拢的那一刻，整座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扭曲的虚影消失了。八殿殿主也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有魔兵的，有铁骑的，有暗卫的，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萧策跪在地上，抱着萧惊澜，一动不动。

萧惊澜趴在他怀里，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浑身颤抖，小小的手死死抓着萧策的衣襟，指节泛白。

雪瞳白虎趴在他们身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它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腹部，血还在往外渗。但它没有动，只是静静陪着。

老黑站在不远处，三个脑袋都耷拉着。它中间那个脑袋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差点伤到眼睛。它没有叫，只是看着那道石门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阿桃站在萧策身后，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那把卷了刃的长刀。她看着萧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砚一瘸一拐走过来，身上缠着绷带，脸色惨白。他在萧策面前站定，单膝跪地：

“王爷……我们赢了……”

萧策没有说话。

沈砚低下头，不再说话。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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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战场开始打扫。

萧策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从天黑到天亮，从月落到日出。

萧惊澜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呼吸很平稳，但那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眉心一点淡淡的印记，像是一道浅浅的伤疤。

雪瞳白虎舔了舔萧策的手，低低呜咽一声。

萧策低头看着它，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它身上那些还没处理的伤口，终于动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白虎的头：

“老伙计，辛苦了。”

白虎蹭了蹭他的手。

萧策轻轻把萧惊澜放在白虎背上，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阿桃伸手扶住他，被他轻轻推开。

“王爷……”阿桃眼眶泛红。

萧策摇摇头：

“没事。”

他看着眼前这片战场。

尸体，血，破碎的兵器，烧焦的土地。

五千铁骑，只剩下不到三千。

两百暗卫，只剩八十多人。

阿桃的短刃断了三把，沈砚的左臂吊着绷带，林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古岳正蹲在一个重伤的士兵身边，拼命往他嘴里塞丹药。

远处，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百姓，正从地窖里爬出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萧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混着硝烟，混着焦臭，混着那些死去的人最后的气息。

他睁开眼：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兵。阵亡将士，立碑铭记。抚恤加倍，亲自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沈砚单膝跪地：

“是！”

萧策转过身，朝城门走去。

身后，众人齐齐跪地，没有人说话。

只有晨风吹过，卷起一片焦黑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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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后院厢房。

萧惊澜躺在床上，睡着了。古岳给他诊过脉，说是脱力，睡一觉就好。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不会再失控。

萧策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一动不动。

雪瞳白虎趴在床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阿桃端着药碗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王爷，该喝药了。”

萧策接过碗，一口饮尽。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桃没有离开。

她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王爷，夫人她……”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她走了。”

阿桃眼眶一红，低下头。

萧策看着窗外：

“但她还会回来的。”

阿桃抬起头。

萧策继续道：

“她是神魔之渊的人，也是诸天的人。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握紧拳头：

“总有一天，我会再见到她。”

阿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用力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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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萧策召集众人议事。

正厅里，沈砚、林霄、阿桃、古岳都在。老黑趴在院外，三个脑袋都探进门里，听着里面的对话。

萧策坐在主位，把当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诸天之门暂时关上了，但还会再开。八殿殿主虽然退了，但还会再来。诸天之主虽然消失了，但他一定还活着。”

众人沉默。

古岳开口：

“殿下，老朽查到了一些东西。”

萧策看着他。

古岳从怀里取出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页：

“这是关于诸天之门的记载。上面说，诸天之门每隔三百年会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有神魔之力涌入人间。上一次开启，是在三千年前。”

萧策目光一凝：

“三千年前？那不就是……”

古岳点头：

“正是神魔大战的时候。”

萧策沉默了。

三千年前，神魔大战，诸天之门开启。

三千年前，母亲出生。

三千年前，镇魔珠现世。

这一切，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三百年。还有三百年。”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三百年后，诸天之门还会再开。到时候，我会去。”

沈砚急了：

“王爷！三百年后，您……”

萧策抬手制止他：

“我知道。三百年后，我不在了。但惊澜还在。”

他看向萧惊澜的房间方向：

“他是镇魔珠的传人。他会替我，守住这道门。”

众人沉默了。

阿桃抬起头，看着他：

“王爷，属下愿等三百年。”

萧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张满是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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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萧策独自站在城楼上。

月亮又圆了。

但比昨晚，暗了一分。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道石门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雪瞳白虎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望着远方。

老黑趴在城外，三个脑袋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萧策握紧长枪：

“娘，您等着。”

“三百年后，儿子来找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京都城里，灯火通明。

百姓们开始重建家园，孩子笑着跑过街道，炊烟袅袅升起。

萧策唇角微微勾起。

他轻声说：

“走吧，回家。”

——第104章 完——

【第二卷终】

【第三卷：诸天之约，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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