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跪着迎回来的“丧门星”

那一群平日里在太师椅上端得四平八稳的老家伙，此刻跑起来的样子，活像是一群被开水烫了脚的鸭子。

为首的林百川跑得发髻都歪了，手里那根象征威严的龙头拐杖，此刻完全成了赶路的助力。

他那一身暗紫色蜀锦长袍沾满了泥点子，若是放在往日，哪怕只是沾了一粒灰，都要把负责浣洗的丫鬟打个半死，可现在，他根本顾不上。

林峥依旧坐在车辕上，屁股连挪都没挪一下，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峥儿！我的好侄孙！”

隔着老远，林百川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就挤出了颤巍巍的假笑，声音更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你可算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让这群不长眼的狗才把你拦在外面，真是该死！”

这番话情真意切，若是不看他那双因焦虑布满血丝的眼睛，旁人真要以为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祖孙重逢。

林峥吐出两片瓜子壳，没接茬。

林百川冲到马车前，刚想伸手去拉林峥的袖子以示亲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寒气激得缩回了手。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咳，那什么，误会，都是误会。家里已经备好了接风宴，你二婶亲自下的厨……”

“林修。”林峥打断了他的煽情表演，指了指旁边那个瑟缩的影子，“念。”

林修捧着账册的手还在抖，可当他对上林峥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一股莫名的底气突然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颤抖逐渐变得清亮，在这积雪覆盖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大乾永昌二十三年冬，二长老林百川，私挪公账三千两，用于替外室购置城西别院。”

四周瞬间一片死寂。

林百川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像是被浆糊糊在脸上的面具，正在寸寸龟裂。

“永昌二十四年春，三长老林万壑，赌坊挂账五千两，抵押物为林家西山矿场一成干股。”

“同年夏，五长老……”

林修越念越顺口，这本账册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每一个在场的族老脸上。

围观的百姓本来还在纳闷这出“感人”戏码怎么演不下去了，一听这话，顿时发出一阵阵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对于这些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世家大族来说，这简直就是当街扒了他们的裤子。

“住口！简直是胡闹！”

林百川终于装不下去了，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龙头拐杖狠狠顿在地上，激起一蓬雪粉，“家丑不可外扬！林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信口雌黄？还不给我退下！”

说着，他身后的两名凝真境护卫便要上前抢夺账册。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响起。

没有人看清洛清寒是什么时候拔剑的，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如同月光般凛冽的白练。

下一瞬，林百川脚前的冻土上，多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那剑痕笔直一线，距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寸，若是他刚才再往前迈一步，此刻断的就不是冻土，而是脚掌了。

那两个欲要动手的护卫，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扑击的半途，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洛清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长剑斜指地面，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撞击：“过线者，死。”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可在修行界，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林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终于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林百川，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二叔公，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关于我那所谓的‘邪气’，还有林家的管家权。”

林百川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道剑痕，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被封条贴满的钱庄方向。

只要那个该死的“战时征调令”不撤销，不出三个时辰，债主们就会冲进林家大宅搬东西。

到时候别说面子，连里子都得输个精光。

“你要什么？”林百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垂死挣扎的沙哑。

“全部。”

林峥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库房的钥匙，私兵的虎符，还有……你们所有人签了字的权力让渡书。少一样，我就让林修接着念，下一页，好像是关于您那位私生子在户部补缺的贿银记录？”

林百川浑身一震，眼神中的怨毒最终化为了颓然的绝望。

半盏茶后。

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被扔到了林峥手里，上面按满了这群族老颤抖的红手印，红得刺眼，像是刚从他们身上割下来的肉。

林峥接过阿呆递来的缰绳，翻身上了那匹早就备好的高头战马。

他没有再看那些斗败公鸡般的长老们一眼，手中马鞭一扬，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进城。”

马蹄铁踏碎了地上的坚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一支看似寒酸的车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碾过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老的尊严，驶入了那扇象征着权力与深渊的城门。

当林峥骑马经过城门下的旗杆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闷响。

“砰！”

那个之前被林峥用神魂震碎识海、塞了满嘴“悔过书”的钱使者，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僵硬的尸体直挺挺地砸在林百川的马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着林百川的脸，嘴里的明黄锦帛已经被血浸透，显得格外狰狞。

血水溅了林百川一身。

这位二长老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林峥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拉了拉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似乎在嘲笑这满地的狼藉。

入了城，喧嚣声扑面而来。

“世子，咱们回府吗？”阿呆一边驾车一边兴奋地问道，他现在只觉得跟着林峥，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回府？那多没意思。”

林峥望着远处那座即使在白昼也依旧彩楼高耸、脂粉香气冲天的销金窟，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既然要在京城这潭浑水里养鱼，那就得先把水搅得更浑一些。

“去红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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