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人补刀，血条见底的绝望

陈寂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那股慑人的杀气也随之一同散去，可傅一依旧僵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后背的伤口裂开后渗出来的血，已经黏住了T恤，一动就是钻心的疼，胸口那股闷痛也没消，每喘一口气，都觉得喉咙里带着淡淡的腥甜。

他扶着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地上绯红石像鬼残留的血迹，那滩血还冒着丝丝热气，混着泥土的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恐惧，还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不能再待在这了。”傅一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从后怕里抽离出来。陈寂救了他一次，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险来临的时候，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侥幸。他必须赶紧找到野果林，填肚子的同时，也得找些干净的树叶和藤蔓，简单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再拖下去，恐怕伤口会发炎溃烂。

他躬着身子，放慢了脚步，比之前更加警惕地拨开灌木丛往前挪。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野区里开始有了细碎的动静，几声野怪的低吼从远处传来，还有偶尔掠过的英雄身影，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融进周围的草木里。

好在接下来的一段路还算顺利，没再遇到野怪，也没碰到清野的英雄。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一片挂满了红澄澄果子的矮树出现在眼前，正是他记挂的野果林。那些野枣挂在枝头，看着酸甜诱人，傅一的肚子瞬间叫得更响了，连口水都忍不住咽了好几口。

他快步走到野枣树下，先警惕地绕着林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和危险，才伸手摘下几颗熟透的野枣。野枣刚一入口，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肚子的饥饿，傅一狼吞虎咽地吃了十几颗，直到肚子有了几分饱腹感，才放慢了速度，一边摘一边往兜里塞，准备多存点，以备不时之需。

填饱肚子，傅一才想起处理伤口。他在野果林边找了些叶片宽大、看着干净的野草，又扯了几根韧性好的藤蔓，找了个背阴的土坡坐下，小心翼翼地撩起后背的T恤。伤口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昨天被韩信长枪刮出的伤口，加上今天被绯红石像鬼撞裂的新伤，皮肉外翻，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看着触目惊心。

他咬着牙，用干净的草叶轻轻擦去伤口上的污垢，每擦一下，都疼得他额角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处理完污垢，他摘了几颗野枣，把汁水挤在伤口上——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下意识觉得，酸甜的汁水或许能起到一点消炎的作用，聊胜于无。

就在他用藤蔓准备简单包扎伤口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野果林外传来，伴随着几个人的交谈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和不耐。

“妈的，清了一早上的野，连个像样的能量团都没摸到，系统是不是故意玩我们？”

“别抱怨了，赶紧找，要是完不成今日的清野任务，能量值被扣，咱们都得完蛋。”

“前面好像有动静，去看看，别是漏了什么野怪。”

傅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藤蔓都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把T恤放下来，蜷缩在土坡后，连大气都不敢喘，透过草丛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三个身着普通战衣的身影走进了野果林，看打扮，应该是峡谷里最底层的玩家，没有专属的英雄技能，只能靠着普攻清野、完成系统任务，换取生存能量。这三人手里拿着简陋的铁剑，目光四处扫视，显然是在寻找野怪，补充能量。

傅一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他们只是来摘野果，看完就走，千万别发现自己。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其中一个瘦高个玩家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藏身的土坡方向，眼睛一亮，抬手指着这边大喊：“快看！那边有个野怪！藏在土坡后面呢！”

另外两个玩家立刻围了过来，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傅一，眼神里满是猎杀的兴奋——对他们这些底层玩家来说，不管是什么野怪，只要能打出能量团，就能换取生存能量，哪怕是眼前这个看着有些奇怪、不像常规野怪的“东西”，也照杀不误。

“管他是什么野怪，先砍了再说！”一个矮胖的玩家率先冲了过来，手里的铁剑带着劲风，朝着傅一劈来！

傅一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一圈，铁剑擦着他的胳膊劈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胳膊被剑风刮到，火辣辣地疼，瞬间红了一片。

“还挺能躲！”瘦高个玩家冷笑一声，也跟着冲了上来，三个人呈三角之势，把傅一围在了土坡下，铁剑挥舞，招招直逼他的要害。

傅一彻底慌了。他能躲过韩信的追杀，能侥幸逃开绯红石像鬼的攻击，可面对三个围堵的玩家，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没有技能，没有武器，只有一身的伤，连跑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靠着身体的本能，狼狈地躲闪，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几道浅浅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三个底层玩家的普攻虽然不厉害，可架不住人多，而且他们招招狠辣，根本不留余地。傅一躲闪的空间越来越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飞速透支，脚步越来越踉跄，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攻击。

“砰！”

一声闷响，矮胖玩家的铁剑狠狠砸在傅一的后背上，正好砸在他还没包扎好的伤口上。傅一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后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差点吐出来。他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肤都在疼，后背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鲜血浸透了T恤，黏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三个玩家慢慢围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铁剑泛着冷光，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下看你还往哪躲！”瘦高个玩家冷笑一声，铁剑缓缓抬起，“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野怪，还敢跟我们较劲，今天就送你归西！”

傅一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他能感受到铁剑带来的冰冷寒意，能看到玩家眼中那漠然的杀意，死亡的阴影再次将他笼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他的血条，像是游戏里被不断消耗的血量一样，见底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出租屋，想起了外婆的银铃铛，想起了陈寂两次救他的身影。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三个底层玩家的手里，不甘心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不甘心还没弄明白这峡谷的规则，还没找到回去的路……

可他没有力气反抗，没有力气逃跑，只能趴在地上，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剑落下。

脖子上的银铃铛，在他慌乱的挣扎中晃动，发出细碎而微弱的叮铃声，像是在为他奏响最后的挽歌。

傅一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过一滴泪。

原来，在这弱肉强食的王者峡谷里，连苟活，都这么难。

就在那柄铁剑即将劈落在他脑袋上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寒光突然从野果林外疾驰而来，伴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那柄即将落下的铁剑，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劈成了两半！

碎掉的铁片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野果林里的死寂。

三个玩家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兴奋和杀意瞬间被恐惧取代，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野果林外。

只见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修罗，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玄铁面具下的冰眸，寒得像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那三个玩家，浑身散发的杀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地上的野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瑟瑟发抖。

手里的镰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正是陈寂！

他又来了。

在傅一最绝望、最接近死亡的时刻，这个冰冷的傀儡野王，第三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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