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焚天谷

倒计时：两日。

焚天谷外三千里，萧烬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不想继续前进，是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从三千里外开始，整个焚天谷外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罩笼罩。光罩上流动着岩浆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焚天老魔三千年积累的魔火之力。光罩表面，不时有狰狞的火焰人脸凸起又凹陷，发出无声的嘶吼。

“焚天大阵。”戍十七的合成音在脑中响起，“检测到阵法强度：化神级。强行突破成功率：0.03%。”

萧烬没有意外。

他静静站在虚空中，道眼全开，观察着这座大阵。

在道眼的视野里，焚天大阵不是单纯的能量结界，而是由九层法则嵌套而成。每一层都有独立的运转规律，彼此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一个精密到极致的机关锁，强行破解只会触发全部九层的反噬。

三大圣地三次攻伐无功而返，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萧烬不是来攻伐的。

他是来杀人的。

“戍十七，记录大阵结构。”

“记录中。”

萧烬闭上眼，开始在大脑中构建这座大阵的“模型”。

第一层，能量层。由九条千丈火龙提供能源，火龙游弋轨迹即阵法能量流动轨迹。

第二层，法则层。焚天老魔将自身修炼的“焚天法则”融入大阵，形成九道法则锁链，环环相扣。

第三层，因果层。大阵与焚天老魔的神魂绑定，任何攻击大阵的行为，都会被反向追溯攻击者的因果线。

第四层，时间层。大阵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更慢。闯入者在外界一息，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十息，足够焚天老魔从容应对。

第五层……

萧烬一层层看下去。

九层法则嵌套，每一层都复杂到能让阵法宗师研究几十年。

但他只有两日。

两日后，第八层封印破解，四叛徒获得系统之源掌控权。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所以这两日内，他必须破阵，必须杀人，必须活着出来。

可能吗？

萧烬没有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只是在推演。

日落，月升。

月落，日升。

一日一夜过去。

当第二日的晨光照在焚天谷上空时，萧烬睁开了眼。

“找到了。”他说。

戍十七问：“找到什么？”

“因果层。”萧烬站起身，“焚天大阵的第九层法则嵌套中，因果层是最薄弱的一环——因为焚天老魔把自己的因果线也连进去了。”

“这……不是更稳固吗？”

“不。”萧烬摇头，“他把自己的因果线连进去，意味着任何攻击大阵的人都会被反向追溯。但反过来，如果有人在因果层面‘切断’他与大阵的联系，大阵就会失去核心支撑。”

“如何切断因果？”

萧烬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剑光。

那是萧凛用五十三年凝练的“见自己”。

萧凛说，此剑可斩因果、法则、神魂。

斩因果——他就是要用这一剑，斩断焚天老魔与焚天大阵的因果联系。

但这一剑只能用一次。

用完，他会虚弱三十日。

也就是说，必须在斩断因果的同时，杀进去，杀掉焚天老魔。

否则，就是死路。

“戍十七。”萧烬道。

“在。”

“接下来，我会用这一剑斩开大阵。斩开的瞬间，焚天大阵会有三息时间失去防御能力。三息内，我们必须冲进去。”

“三息后呢？”

“三息后，大阵会重新闭合。我们会被困在里面，与四叛徒和无数魔火傀儡死战。”

戍十七沉默一瞬。

“胜率？”

“没有算过。”萧烬道，“但我不需要胜率。”

他握紧斩道剑。

完整的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冷芒。

“我只需要杀掉焚天老魔。”

“遵命。”戍十七胸口的白光开始凝聚，进入最高战斗状态，“戍十七，誓死追随少尊。”

萧烬微微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

银白色的剑光，从指尖发射而出！

不是斩向焚天大阵，而是斩向虚空中一道看不见的“线”。

那是焚天老魔的因果线。

剑光没入虚空。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萧烬知道，那一剑，已经斩中了。

因为他“看”到了——

焚天谷深处，那座黑曜石大殿中，正在血池旁闭目调息的焚天老魔，猛然睁开眼！

“谁？！”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丝线，正在缓缓崩断。

他的因果线。

被人斩断了！

“不好！”焚天老魔脸色大变，厉声道，“大阵——”

话音未落，外界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焚天大阵的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只有三寸长，半寸宽。

但足够了。

萧烬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那道裂缝中冲入！

戍十七紧随其后！

三息后，裂缝愈合。

焚天大阵重新闭合。

而萧烬，已经站在了焚天谷内部。

距离他三百丈外，就是那座黑曜石大殿。

殿门大开。

四道身影，从殿中缓缓走出。

玄冥老祖，枯槁如干尸，眼窝中幽绿鬼火跳动。

幽螣，人身蛇尾，青鳞覆体，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烈山，红发巨汉，赤膊上身，周身魔火缭绕。

以及——

焚天。

白衣文士，折扇轻摇，眼角泪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萧烬，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好奇。

“炼气九重。”焚天道，“你是怎么斩断我的因果线的？”

萧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斩道剑，缓步向前。

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涟漪。

焚天也不急。

他慢悠悠地合上折扇，对身边三人道：

“你们说，他能在我们手下撑几息？”

玄冥老祖嘶声道：“十息。”

幽螣笑道：“五息。”

烈山瓮声道：“三息。”

焚天摇头。

“我赌……一息。”

话音落下，他抬手。

虚空一抓。

萧烬周围的空气，瞬间化作实质的火焰囚笼！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焚天魔火——化神巅峰的法则之火，能焚烧万物，包括灵力、神魂、因果！

火笼合拢的瞬间，萧烬动了。

他没有躲，没有逃。

他只是斩出了一剑。

斩道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光如一线晨曦，斩向焚天魔火！

剑光所过之处，魔火……熄灭。

不是被压制，是直接被“抹除”。

就像从未存在过。

焚天眼神一变。

“道器？！”

萧烬不答。

剑光余势不减，直斩焚天面门！

但焚天毕竟是化神巅峰。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火焰消散，又在百丈外重聚。

“有意思。”他看向萧烬手中的斩道剑，“完整的斩道剑……难怪敢来送死。”

“可惜。”他笑了笑，“你以为，斩道剑是唯一能伤到化神的东西吗？”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

地面裂开。

无数赤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涌出！

那是焚天谷三千年积累的魔火傀儡——每一个都有筑基期到金丹期不等的实力，数量……成千上万！

它们如潮水般涌向萧烬！

戍十七踏前一步。

胸口的白光暴涨到极致，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横扫而出！

“轰——！！！”

光柱所过之处，傀儡成片汽化！

但更多的傀儡涌上来。

数量太多了。

“少尊，这里交给我。”戍十七的合成音依旧冷静，“您去杀焚天。”

萧烬看了它一眼。

戍十七没有回头。

它的胸口的白色水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是能源在疯狂消耗。

但它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挡在萧烬和傀儡潮之间。

“戍十七……”

“去吧。”戍十七说，“我是道兵。道兵的使命，就是战死。”

萧烬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向着焚天冲去！

玄冥、幽螣、烈山同时出手！

玄冥老祖抬手，九道幽绿色的鬼火锁链！每一道锁链都附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

幽螣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腐烂！

烈山双拳齐出，两道熔岩般的拳印轰然砸来！拳印所过之处，空气都燃烧起来！

三道化神期的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向萧烬！

避无可避。

但萧烬根本没想避。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滴金色的血液——那是道血与血神经融合后的“本源精血”。

“血神——现！”

金色血液炸开！

化作一道血色身影，挡在萧烬身前！

那是血神经第四重“血神境”的雏形——虽然只有本体三成实力，但足够了。

血神分身硬生生扛下了玄冥的鬼火锁链！

锁链贯穿它的躯体，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它本就没有意识。

在它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张口，吐出一团金色的血雾，笼罩了幽螣的毒雾！

血雾与毒雾碰撞，双双湮灭！

烈山的熔岩拳印，则被萧烬侧身避开——拳印擦着肩膀掠过，带走一块皮肉，但避开了要害。

三击，全部化解。

但萧烬付出的代价是——血神分身消散，本源精血损耗一成，道血纯度从17%降至16.5%。

玄冥三人还要再出手，却被焚天抬手制止。

“够了。”焚天道，“你们退下。”

玄冥皱眉：“这小子不简单——”

“我知道。”焚天笑了笑，“但正因为不简单，才值得我亲自动手。”

他缓步走向萧烬。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赤红的火焰莲花。

走到萧烬面前十丈处，他停下。

“小子，你知道吗？”焚天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道祖的传人，道子，系统宿主……杀了你，系统之源的封印就会彻底失去反抗意志。到时候，我就是新的道祖。”

萧烬看着他。

“你不是道祖。”他说。

焚天挑眉。

“道祖会为众生牺牲自己。”萧烬一字一顿，“你只会牺牲众生，成全自己。”

“你……”

“不配。”

焚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然后猛然抬手！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全力出手！

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天塌般压下！萧烬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焚天五指虚握，萧烬周围的空气再次化作实质的火焰！

但不是囚笼。

是——炼狱！

无数火蛇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萧烬的四肢、脖颈、腰身！火蛇的獠牙刺入血肉，焚烧经脉、骨髓、神魂！

剧痛！

比蚀心咒强烈百倍的剧痛！

萧烬咬紧牙关，没有惨叫。

他只是死死盯着焚天。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计算。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焚天的实力远超他想象。化神巅峰，半步炼虚——就算斩道剑能伤到他，也需要命中要害。而焚天的身法太快，根本不可能轻易击中。

他需要让焚天……停下来。

哪怕只有一瞬。

“父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道一醒了。

萧烬心中一震。

“别出来！”他厉声道，“你还小，打不过他——”

“我知道。”道一说，“但父亲需要我。”

金巢从萧烬怀中飞出。

悬在半空。

蛋壳表面的金色纹路疯狂流转，越来越亮！

然后——

“咔嚓！”

蛋壳碎裂。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从碎裂的金光中走出。

他赤着脚，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小袍，头发和瞳孔都是纯粹的金色。

道一。

完全形态的道一。

他看了一眼缠绕着萧烬的火蛇，皱起小眉头。

“这些东西……不好吃。”

他伸出小手。

轻轻一挥。

所有火蛇，瞬间崩碎！

不是被击碎，是直接被“抹去”存在——就像萧烬用斩道剑斩灭焚天魔火一样。

焚天瞳孔猛缩。

“这是……”

“道祖爷爷说，我是‘最后希望’。”道一看着他，金色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认真，“你想伤害我父亲，我不答应。”

他抬起小手。

指向焚天。

焚天心中警兆大起，毫不犹豫地化作火焰消散！

但道一的手指，依旧指着虚空中的某处。

那里，焚天刚刚重聚身形。

一指。

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从道一指尖射出！

光线洞穿虚空，直刺焚天眉心！

焚天脸色大变，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九层火焰屏障！

一层破。

两层破。

三层……四层……五层……

直到第九层屏障，金色光线才耗尽能量，消散。

焚天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道一，第一次露出忌惮的神色。

“道胎……”他喃喃道，“居然是成熟的道胎……”

“玄冥！幽螣！烈山！一起上！”

“先杀道胎！”

四道身影同时扑向道一！

萧烬厉声道：“道一，退！”

但道一没有退。

他只是张开双臂，挡在萧烬身前。

“父亲保护我很久了。”他说，“这次，换我保护父亲。”

金色的光芒，从他小小的身躯中迸发！

那光芒温暖、柔和，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位格”！

四道化神期的攻击，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停滞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无视”了。

就像蝼蚁试图撼动山岳。

道一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

他毕竟才刚破壳。

一次挡住四道化神攻击，已经是极限。

“够了！”萧烬冲上前，一把抱起道一，“剩下的，我来！”

他握紧斩道剑，将道一护在怀中。

道一还想挣扎，但已经没有力气。

他只能趴在萧烬肩头，小声说：

“父亲……对不起……我太弱了……”

“你已经很强了。”萧烬说，“比父亲强。”

“接下来，看父亲的。”

他抬起头。

看向四道再次扑来的身影。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决意。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那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萧凛的“见自己”——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是斩因果。

是斩……人。

“无名剑意。”

萧烬轻声说。

“替我走完，你没走完的路。”

剑光斩出。

玄冥老祖首当其冲。

他眼中幽绿鬼火疯狂跳动，本能地想要躲闪。

但剑光太快了。

快到他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格挡——

“嗤。”

剑光划过。

双手齐腕而断。

剑光余势不减，没入他胸口。

玄冥老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没有血，没有肉，只有……虚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枯槁的身躯，从窟窿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飘散在风中。

玄冥老祖，死。

幽螣和烈山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后退！

但剑光没有追他们。

它斩向最后一个目标——

焚天。

焚天脸色惨白。

他疯狂后退，双手不断结印，身前凝聚出上百道防御！

一道剑光，斩破百道防御！

斩到他面前！

但就在剑光即将命中眉心的刹那——

焚天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炸开！

化作一道黑色的漩涡，吞噬了剑光！

漩涡剧烈震荡，最终……消散。

剑光，被挡住了。

焚天大口的喘息，冷汗浸透衣袍。

他看向萧烬的眼神，第一次充满恐惧。

“你……你居然杀了玄冥……”

萧烬没有回答。

他在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几乎所有力量。道血纯度跌至14%，丹田血海近乎枯竭，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依旧站着。

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还剩三个。”他说。

焚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他说，“但你忘了——”

他指向血池方向。

那里，封印光球表面的裂痕，已经扩大到几乎遍布整个球体。

第八层封印，即将破解。

“等封印破解，系统之源就是我的。”焚天道，“到那时，别说你，整个九寰界都是我的！”

萧烬看向封印光球。

光球内部的符文疯狂流转，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时间……不多了。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向前迈步。

但就在这时——

血池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封印光球，彻底破碎！

无尽的血色光芒从破碎处涌出，照亮了整个黑曜石大殿！

焚天狂笑：“成功了！我成功了！系统之源——”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因为那血色光芒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一个女子。

身穿血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却冰冷如霜。她赤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血色的莲花。

她看着焚天，眼神里没有喜怒，只有……俯瞰。

“焚天。”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三万年了，你还在做这种无聊的事。”

焚天脸色惨白。

“血……血祖？！”

血祖？！

萧烬也愣住了。

血祖不是……陨落了吗？

血裙女子没有理焚天。

她转头，看向萧烬。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温和。

“孩子。”她说，“你做得很好。”

萧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血祖微微一笑。

“我确实陨落了。”她说，“但道祖在我体内留了一缕残魂。这缕残魂，只会在系统之源第八层封印被外力破解时苏醒。”

她看向破碎的封印光球。

“现在，封印破解了。”

“我醒了。”

她抬手。

一道血光从指尖射出，没入萧烬眉心。

萧烬感觉到，自己干涸的血海，瞬间充盈！

道血纯度从14%一路飙升——15%…17%…20%…最终停在25%！

修为从炼气九重巅峰，直接突破到筑基一重！

筑基二重！三重！

一直冲到筑基三重巅峰，才缓缓停下。

【血祖馈赠：道血纯度+11%，修为突破至筑基三重】

萧烬睁开眼，满是不敢置信。

血祖看着他，眼神温和。

“孩子，去吧。”她说，“这里交给我。”

她转身，面向焚天三人。

焚天三人脸色惨白，如坠冰窖。

血祖，道祖座下九弟子之首，三万年前就已陨落。

但她的残魂，依旧是——化神之上。

“焚天。”血祖淡淡道，“三万年前，你背叛道祖，投靠天外邪魔。今日，该还了。”

她抬手。

无尽血光，从她身后涌出！

笼罩了整个黑曜石大殿！

焚天三人疯狂挣扎，却像落入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

萧烬看着这一幕，没有停留。

他转身，冲向殿外。

那里，戍十七还在与魔火傀儡厮杀。

它的胸口水晶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右臂断裂，左腿扭曲。但它依旧站在傀儡潮中，一步不退。

“戍十七！”萧烬冲上前。

戍十七转头看他。

目缝中的红光，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少尊……”它的合成音断断续续，“您……还活着……太好了……”

萧烬抱起它残破的身躯。

“别说话，我带你走——”

“不必了。”戍十七说，“能源……耗尽……核心……损伤……无法修复……”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戍十七……完成了……使命……”

“少尊……保重……”

胸口的白色水晶，最后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目缝红光，缓缓消散。

戍十七，彻底沉眠。

萧烬抱着它，站在原地。

魔火傀儡们不知何时停止了攻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失去了控制。

殿内，血光滔天。

殿外，傀儡如林。

萧烬抱着戍十七的残躯，一动不动。

许久。

他低下头。

轻声说：

“谢谢你，老伙计。”

“等我毁掉系统之源，一定找到办法……复活你。”

他把戍十七收回储物袋——那个储物袋里，还装着云芷送的青鸾锦囊。

然后，他转身，看向殿内。

血光渐渐收敛。

血祖的身影，变得透明。

她转头，看向萧烬。

“孩子。”她说，“封印已破，系统之源即将失控。你必须立刻进入，做出选择。”

“是继承道祖之位，还是毁掉它。”

“去罢。”

她的身影，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风中。

焚天三人，倒在血池旁，气息全无。

萧烬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走向血池中央。

那里，破碎的封印光球处，出现了一道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光。

那是系统之源的坐标。

萧烬深吸一口气。

迈步踏入。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身后，焚天谷在血光中崩塌。

九条火龙，化作火雨坠落。

三千年老巢，一朝覆灭。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