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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骨灰为引

冰洞里很冷。

不是寒玉峰那种带着灵气、能淬炼筋骨的冷，而是一种死寂的、万物终结后的冷。地上铺着一层漆黑的骨粉，是***最后留下的全部。

阿比邱美凤的灵体悬浮在半空，冰蓝色的光芒柔和地洒在那堆骨粉上。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却又在距离骨粉一寸的地方停住。

那堆骨粉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属于***的气息。不是那个威严的仙帝，也不是那个阴冷的***，而是那个住在破屋里，总是咳嗽、总是骂她败家、却会把唯一干净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的，衰老的男人。

“你这老不死的……”她低声骂着，声音却哽咽在灵体深处，化作一串破碎的冰晶，“谁让你把骨头也烧掉的？”

没有回应。

只有洞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嘲笑，又像是呜咽。

她缓缓蹲下身，冰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她看着那堆骨粉，看着那里面已经熄灭的幽蓝火焰，看着那块燃烧殆尽的灰白骨片。

那骨片，曾是混沌至尊骨的一部分。如今，它也成了灰。

阿比邱美凤伸出手，轻轻捧起那堆骨粉。骨粉冰凉，从她的指缝间滑落，细腻得让人心慌。她能感觉到，这里面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生机，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意志。那个承载了万年底蕴、万年的恨、万年的屈辱的灵魂，彻底消散了。

不，不是彻底消散。

她的心口，那枚冰核之中，正微微发烫。那是***最后燃烧本源，为她重塑灵体时，留下的最后一点联系。那联系很微弱，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阿比邱美凤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漆黑的冰洞壁，仿佛倒映着万年的时光。

“我现在……也不知道。”

记忆的洪流还在脑海中翻涌。万年前那个魔尊的脸，那个拔出骨头时流着血泪的眼神，还有那个在化秽池里把她护在身后的佝偻背影。它们重叠，撕裂，让她头痛欲裂。

她只知道，***死了。

死在她面前。

死在真相大白的前一刻。

死在……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是那样的”时候。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从她灵体深处涌起。那不是冰骨碎片的力量，也不是玄门传承的力量，而是一种源于她灵魂最本源的、毁灭性的冲动。

她想杀人。

想把琼花派，把陈玄冥，把赵寒松，把这该死的北境，把这万年来所有让她痛苦、让他痛苦的一切，统统撕碎！

“呼——”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暴戾。灵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光芒忽明忽暗。

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骨灰。

这是***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既然你想看……”

阿比邱美凤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她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合十，将那捧骨灰死死扣在掌心。随即，她张口一吐，一口精纯至极的、带着她本源气息的冰蓝色心血，喷在了骨灰之上！

“以吾之血，燃汝之骨！”

“以吾之魂，溯汝之道！”

她在用自己残存的修为，强行施展一种禁忌的秘术！一种以自身为祭品，试图沟通死者残存印记，甚至……逆转生死的魔道秘法！

这是赌博。

赌赢了，或许能从这堆骨灰里，找回***残存的意识碎片，找到最终的真相。

赌输了，她的灵体将随着这骨灰一同燃烧殆尽，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

冰蓝色的灵体开始变得透明，她的生命力，她的修为，正顺着掌心疯狂流逝，注入到那骨灰之中。骨灰开始发光，不再是灰白，而是一种诡异的、妖艳的血红色光芒。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骷髅虚影，缓缓凝聚。

那不是***。

那只是一个由骨灰和心血捏造出来的、没有灵魂的傀儡。

阿比邱美凤的灵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看着那骷髅虚影，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困扰了她万年、也折磨了他万年的疑问，嘶吼而出：

“为什么——！！”

“轰！”

骷髅虚影猛地一震，并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那只虚幻的手爪，指向了阿比邱美凤的心口，指向了那枚冰核。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不是骷髅虚影在吸，而是阿比邱美凤心口的那枚冰核在吸！

它在疯狂地吞噬阿比邱美凤仅剩的灵体力量，吞噬这由骨灰和心血凝聚的傀儡，仿佛要借此……重铸某种东西！

“不……停下……”阿比邱美凤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这股力量。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空的皮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冰核吞噬，看着那骷髅虚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冰洞内的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彻底吞没了她的视野。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阿比邱美凤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轻轻地在她耳边响起：

“傻丫头……”

那是***的声音。

还是……魔尊的声音？

黑暗，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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