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城墙下的噬魂魔影

不是看到，也不是听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能量级别的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带着恶意，带着饥饿，带着一股子黑暗气息。

他整个人僵住，慢慢转过头。

城墙另一头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人的形状，但比例全错了——手臂太长、腿太短、头大得离谱。月光照不到那儿，只有一团浓稠的黑暗。黑暗里，两点红光像野兽的眼睛一样亮着。

那东西动了。不是走，是爬！四肢着地，动作扭曲得像蜘蛛又像猿猴。它爬出阴影，月光终于洒在它身上。

莫小宁倒吸一口冷气。

那东西虽然有人形，但皮肤是灰黑色的，长满了脓包和裂缝。裂缝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像熔岩在皮肤下面流动。它的脸——如果还能叫脸的话——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洞：两个是眼睛，一个是嘴。嘴里没有牙，只有不断蠕动的触须。

最瘆人的是：它没有影子。月光明明照在它身上，地上却空空如也。

怪物。真正的怪物。

莫小宁大脑一片空白。训练课上的理论、控制能量的方法、艾琳的叮嘱、鬼童的警告……全部蒸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

那东西停了下来，三个黑洞齐刷刷“盯”住他。它在“观察”他，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接着它张开“嘴”——如果那算嘴的话——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指甲刮黑板，直接钻进了大脑。莫小宁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根本挡不住。

嚎叫声中，怪物动了！它四肢发力，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黑色的闪电！

跑！

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莫小宁转身就跑，连书包都没拿，只抓起了那本册子和金属球。他冲向来的那个缺口，但那怪物更快，已经堵在了那里。

它蹲在缺口处，三个洞死死盯着他，触须一样的舌头从嘴里垂下来，滴着黏液。黏液一落地，周围的草瞬间枯萎，发出“嗤嗤”的响声。

有毒。或者比毒更可怕。

莫小宁一步步后退，脊背抵住了城墙，没路可逃了。

怪物慢慢逼近，一点也不急，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它爬得很慢，每一步都留下被腐蚀的痕迹。月光照在它身上，脓包和裂缝里的红光更明显了，仿佛随时要炸开。

莫小宁的手在发抖。他突然想起鬼童的话：能量就是武器，是武器就得用。想起艾琳的话：引导它、偏转它，别硬扛。

但现在他啥都想不起来了。脑子是空的，身体是僵的。

怪物离他只有三米了。他已经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腐烂的肉、硫磺，还有一种甜到发腻的香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两米。

怪物的触须舌头伸了出来，在空中晃来晃去，像在试探什么。

一米。

莫小宁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集中。他屏蔽所有感官、所有杂念、所有恐惧。只剩下小腹处那团微微发光的力量。和光团里沉睡的“核”。

他试着叫醒它。

一开始没动静。光团还在慢悠悠转圈，“核”睡得正香。

他加大力度——不是物理上的力气，是意念的力量！他想象自己变成一双手，伸进光团轻轻摇晃那颗“核”。

“醒醒，快醒醒，我需要你！”

“核”动了！

像心脏第一次跳动，轻轻的，但真的动了！光团转得快了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透过皮肤，在黑暗里像一盏温柔的小夜灯。

怪物突然停住了。它好像不喜欢光，三个洞洞眯了起来——如果那能算眯眼的话。

莫小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胸口在发光！淡金色的光透过衣服洒出来，照亮身前一小片。光很柔和，但怪物却在后退，像被烫到似的。

有用！光有用！

他继续催动“核”。更多能量涌出来，光更亮了。他抬起手，掌心对着怪物，想象能量向外释放——就像之前在废弃诊所练习的那样。

但这次不是偏转，是攻击！

光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整齐的光束，而是散乱的光雨，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光雨落在怪物身上，烧出一个个小坑，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肉放在铁板上烤。

怪物嚎叫起来，不是疼，是愤怒！它猛地前扑，不再怕光。

莫小宁来不及反应，只能抬手硬挡。

怪物的前爪——如果那能算爪子的话——拍在他手臂上。没有实际接触，但一股冰冷粘稠的能量穿透皮肤冲进体内，就像冰水泼进血管，冻得他全身一哆嗦。

更糟糕的是，那股能量在污染他的光！

金色光团里混进了一丝灰黑能量，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光团转得慢了，光芒暗淡了，“核”的跳动也变得混乱。

怪物收回前爪，三个窟窿里闪着得意的红光。它在吸收，吸收莫小宁的能量，把它变成自己的养料！

莫小宁感到虚弱——不是身体没力，是能量层面的虚脱，像血液被抽走、氧气被剥夺。他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不能倒！倒了就全完了！

他咬紧牙，把所有意念集中到“核”上。唤醒它！唤醒它！唤醒它！

“核”剧烈跳动，像要炸开。光团爆出刺眼的光芒，整段城墙亮如白昼！怪物惨叫一声连退好几步，身上被烧出更大的坑，脓包破裂，暗红色脓液流出来，恶臭扑鼻。

但莫小宁也不好受。强行催动“核”，消耗太大。他感觉身体被掏空，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嘴里一股铁锈味——是血的味道。

两败俱伤。

怪物受伤了，但没逃走。它蹲在远处，三个窟窿死死盯着莫小宁，触须舌头快速摆动，像在评估、在计划。

莫小宁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胸口的光越来越弱，从白炽灯变成蜡烛，又从蜡烛变成萤火虫……他快撑不住了。

怪物好像察觉到了。它慢慢起身，准备再次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天空落下！

不是闪电，比闪电更柔和，却更快。光柱精准击中怪物，把它钉在地上。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在光中扭曲、融化，像蜡像被火烤。

三秒后，光柱消失。怪物不见了，只剩一滩灰烬，和地上一个焦黑的坑。

一个人影从城墙上方轻轻落下，像羽毛一样落在莫小宁面前。

是艾琳。

她还是那身深灰工装，长发在夜风中飘动。手里握着银白色短杖，杖尖还在微微发光，像刚熄灭的炭火。

“监察者……”莫小宁哑着嗓子说，声音像破风箱。

艾琳没理他。她走到灰烬旁蹲下，用短杖拨了拨。灰烬里有块黑色结晶，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暗红色纹路。

她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收进腰包。

“低阶噬魂魔，死神帮拿来清杂兵的炮灰。”她站起身走到莫小宁面前，灰色眼睛上下打量他，“受伤没？”

莫小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虚弱地说：“能量……被污染了。”

艾琳伸手按在他胸口。她的手很冰，隔著衣服都能感到凉意。一股银白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流进莫小宁体内。

那感觉挺怪。就像冰水浇进快要熄灭的火炉哇塞！刚才简直太惊险了！那团黑漆漆的污染能量，不是被浇灭的哦，而是……被冻住？还是被定住了？只见银白色的光芒把它包住、隔开，然后一点点化解掉。不是赶走，是中和掉啦！就像酸和碱碰在一起，噗嗤一下变成无害的水和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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