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可有话要跟朕说

“儿臣参见父皇！”

南宫睿恭恭敬敬的朝着承平帝行了一礼。

“起来吧！”

承平帝正在看奏折，瞥了南宫睿一眼后，目光又落回了奏折上。

南宫睿担心说多错多，也不敢主动询问父皇召见的原因，一时间御书房里静得只剩下了翻折子的声音。

承平帝看完了手中的奏折后，提笔在上面批阅了一番，紧接着又从案头拿出了另外一份奏折。

南宫睿原以为父皇召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谁知道进殿之后，父皇只顾批阅奏折，根本连看都没错看他一眼。

南宫睿也不敢催促，老老实实在一旁候着，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就这样，承平帝批完一份又一份奏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掀起眼皮看向站在殿中的南宫睿。

“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承平帝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站了这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南宫睿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他虽不知父皇问他这话的目的，但他这些年的朝堂也不是白混的，紧张归紧张，脸上已经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父皇近日为国事操劳，儿臣不敢再让父皇烦心。”

南宫睿心中也飞快的想出了一套说辞，他再次恭敬对承平帝行了一礼。

“再者，看父皇批折子也是学习，儿臣只恨自己经验尚浅，还不能真正为父皇分忧。”

南宫睿说完，微微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承平帝的脸色。

他这话说得既恭顺又得体，他都佩服起了自己的这份机智。

承平帝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南宫睿的说法，“这段时间，你倒是稳重了不少。”

南宫睿心头一喜。

但不等他松上一口气，福顺就已经将一份奏折送他的面前。

南宫睿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他真的很怕这奏折的内容与昨天被抓的大臣有关。

只是一眼，南宫睿再度放心了下来。

这就是一份工部治理水利的这折子，显然是承平帝刚刚看过，但还没来得及批阅的。

“春汛将至，洵水下游几处堤坝需要加固。”承平帝微微抬了抬下巴，全然一副考教的语气，“折子上工部拟了两套方案，说说你的看法？”

南宫睿微微一怔，他怎么都没想到，父皇会在这种时候考教他的政务。

他只能抛开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沉下心仔细看起了奏折上的内容。

折子不算长，工部将两套方案的利弊都列得清清楚楚。

南宫睿一边看，一边回忆幕僚之前跟他说过的一些河工方略，好在这类政务他平日里确实下过功夫，倒不至于答不上来。

承平帝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让福顺拿回了这本工部的折子，接着又送上一份户部的折子。

依旧是有关政务的考教。

南宫睿的回答中规中矩，尽管承平帝没有任何的表态，但南宫睿却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种模式了，父皇隔三差五就会把他叫来问政，有时是考教他的见解，有时只是随口闲聊几句，听听他对朝中事务的看法。

这是他身为太子的殊荣，其他皇子求都求不来。

面对父皇这突如其来的考教，南宫睿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这种紧张，跟那种担心东窗事发的紧张，完全就是两码事。

既然父皇这次召见，是为了考教他的政务，那也就意味着，父皇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他彻底安全了。

承平帝问完户部，又问了北境防务和漕运。

南宫睿在放松下来后，越答越从容，偶尔还能借着话头，不着痕迹地捧父皇几句，说父皇高瞻远瞩，他在东宫日日研习这些折子，越学越觉得治理天下不易。

承平帝听着，脸上虽看不出什么表情，却也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场问政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承平帝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南宫睿知道这是考教结束，让他告退的信号。

他整了整衣袖，朝承平帝行了一礼，“父皇若无其他吩咐，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退出御书房时，承平帝开口叫住了他。

“睿儿……”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父皇！”

南宫睿再度躬身，做足了衣服贤良太子的姿态。

“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然而承平帝的下一句话，却让南宫睿有了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你可有话要跟朕说？”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质问，没有怒意，甚至语气都跟刚才的考教没什么两样。

可南宫睿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刚刚他轻松应对的考教，回想起来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以前父皇考教他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指点他几句。

可是今天的考教，父皇除了提问之外，似乎没有再说过多余的话。

这太不对劲了！

父皇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刚刚分明就是在试探他！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出现了短短一瞬，就被他飞快的压了下去。

不行！

这种时候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石九已经把首尾全都处理干净了，父皇一定就是在诈他，他可不能自投罗网！

南宫睿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不知父皇想要儿臣说些什么？”

承平帝没有立刻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南宫睿。

南宫睿维持着那个微微躬身行礼的姿势，就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他都要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了。

“罢了。”承平帝忽然收回目光，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南宫睿如蒙大赦，正要转身离开。

然而他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了承平帝的眼睛。

承平帝的眼睛没有他预想中的怀疑和试探，有的只是浓浓的失望。

南宫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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