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场日常·嘴炮内卷

清晨的校场，依旧是李一凡的“沙雕练兵场”。

原木还在肩头压着，牛皮筋还在脚下晃着，那首“铁蹄憨憨来送菜”的军歌，也成了左营的起床号。士卒们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居然练出了几分乐在其中的意思。

“陈峰，你又慢了！”李一凡叉着腰，站在点将台上，指着刚跑完圈的老卒，“昨天还能扛着木头跑五圈，今天怎么就蔫了？是不是昨晚偷偷去喝花酒了？”

陈峰喘着粗气，把原木往地上一砸，不服气地反驳：“李校尉，你可别冤枉人！我这是……这是在保存实力，等下次‘羊毛怪’来了，好一鼓作气砍他十个八个！”

“保存实力？”李一凡嗤笑，“我看你是保存肥肉吧？再这么下去，蛮骑不用砍你，你自己先把自己压垮了。”

台下哄然大笑。陈峰脸一红，抓起原木又扛了起来：“跑就跑！谁怕谁！今天我要是跑不到六圈，我就把这木头吃了！”

“好啊，”李一凡挑眉，“我让苏大夫给你准备点酱料，就着木头吃，别有一番风味。”

苏凌月正好提着药箱路过，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了李一凡一眼：“你少拿我寻开心。陈峰叔年纪大了，别逼得太狠。”

她走到陈峰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微蹙：“心率太快了，再跑下去要出事。今天就到这吧，我给你扎两针，缓一缓。”

陈峰立刻露出一脸得救的表情：“还是苏大夫心疼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折腾我们这些老骨头。”

李一凡摸着下巴，笑得一脸贱气：“苏大夫这是心疼他，还是心疼我没人陪你斗嘴啊？”

苏凌月手上的银针一顿，抬眼瞪他：“再胡说，我就给你扎两针，让你三天说不了话。”

“别啊，”李一凡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嘛。”

两人你来我往，嘴炮不停，台下的士卒们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甚至还私下开了赌局，赌李校尉今天能不能把苏大夫逗笑，或者苏大夫今天会不会把李校尉的嘴缝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李一凡靠在城墙上，啃着苏凌月给他留的麦饼。饼里夹了点腌菜，是她亲手做的，咸香适口，比伙房的硬饼子好吃十倍。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凌月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未完工的护腕，一针一线地缝着。护腕是用蛮骑的羊毛甲拆下来的线织的，厚实耐用，一看就是给他用的。

“这饼子好吃，”李一凡含糊不清地说，“比我以前在军中吃的压缩饼干强多了。”

“压缩饼干？那是什么？”苏凌月好奇地抬头。

“一种……很难吃的东西。”李一凡打了个寒颤，想起了穿越前在野外拉练的日子，“还是苏大夫做的饼子好吃，以后天天给我做呗？”

“美得你。”苏凌月哼了一声，手上的针却没停，“等你哪天不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我再考虑考虑。”

李一凡凑过去，故意压低声音：“那我今天就不打仗了，就在营里待着，陪苏大夫缝护腕，好不好？”

苏凌月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躲开，只是把护腕往他怀里一塞：“少贫嘴。试试合不合手，下次打仗用得上。”

护腕入手温热，带着她指尖的温度。李一凡套在手上，大小正好，羊毛厚实，刚好护住了他上次被蛮骑砍伤的手腕。

“挺合适，”他晃了晃胳膊，“就是有点丑。”

“丑？”苏凌月挑眉，“那你别戴了，我给陈峰叔去。”

“别啊！”李一凡立刻把护腕攥紧，“丑是丑了点，但胜在实用。苏大夫的心意，我怎么能嫌弃呢？”

他看着苏凌月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雁门关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有仗打，有兄弟陪，还有个会给他做饼、缝护腕、跟他斗嘴的姑娘，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了。

傍晚的伙房，成了左营的“情报中心”。

士卒们一边啃着硬饼，一边议论着今天的练兵成果，还有下次蛮骑再来时，该怎么用牛皮筋网再坑他们一次。有人说要在网下面埋尖刺，有人说要在网上面抹粪，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

李一凡靠在门框上，听着他们瞎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士卒们从心底里不怕蛮骑，甚至把蛮骑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铁蹄憨憨”和“羊毛怪”。

“李校尉，你看我们这主意怎么样？”一个小兵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下次‘羊毛怪’来了，咱们就用粪水泼他们，让他们臭死在城下！”

“主意不错，”李一凡点头，“就是有点费粪。”

众人哄然大笑。就在这时，斥候队的队长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凝重：“李校尉，朝廷的使者来了，在中军帐等你。”

李一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朝廷的使者？

他心里一沉。张浩死了，左营打了胜仗，朝廷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派使者来，是封赏，还是问罪？

苏凌月也收起了笑容，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李一凡拍了拍她的手，“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营里等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衣，腰佩那柄镔铁短刀，步伐沉稳地走向中军帐。

帐外的风，又开始凛冽起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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