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古拉惊魂·欲弹压反被溃兵冲散

晨光刺眼，将战场上的狼藉与血腥照得一览无余。

阿古拉被亲兵半扶半架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方才李一凡一席话，字字如刀，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与傲气剁得粉碎。他曾是北蛮共主，是统领十万铁骑的大单于，如今却成了众叛亲离、身陷重围的阶下囚。

“单于……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旁亲卫声音发颤，早已没了往日的悍勇，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阿古拉猛地甩开搀扶他的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般嘶吼：“怎么办？慌什么！不过是一时失利！我们还有部族，还有战马，还有忠于我的勇士！”

他伸手去拔腰间长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兵器早已在绝望中坠落在地。

这份狼狈，更让他羞愤欲狂。

他抬眼看向四周仍在瑟瑟发抖的溃兵，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都给我停下！不准跪！不准降！那是汉人诡计，根本没有什么援军！都站起来！随我杀回去——”

这一声嘶吼，耗尽了他全部气力。

可此刻的战场之上，数万蛮兵早已被李一凡的气势彻底压垮，耳边回荡的全是“大楚援军”的震天喊杀，眼前全是尸横遍野的惨状，心中全是求生的念头。

谁还会听一个败军之主的号令？

“单于疯了！”

“他想让我们去送死！”

“我们不打了！我们投降！”

溃兵之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甚至对着阿古拉投去怨毒的目光。若不是他执意南侵，若不是他狂妄轻敌，十万北蛮勇士，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阿古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乱作一团的溃兵，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几名被溃潮裹挟的部族兵慌不择路，发疯般朝着土坡方向冲来。他们只想逃命，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直接一头撞在了阿古拉身上。

“滚开！”

阿古拉怒极挥手，一巴掌甩在那部族兵脸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溃兵心中积压的怒火。

“你凭什么打我！”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家破人亡！”

“你还想让我们给你卖命！做梦！”

越来越多的溃兵被激怒，红着眼睛围了上来，再也没有半分对单于的敬畏。恐惧褪去之后，是滔天的怨恨。

亲兵们大惊失色，立刻拔刀护在阿古拉身前：“放肆！谁敢对单于无礼！”

可溃兵如潮，区区数百亲卫，瞬间便被裹入人海之中。

人挤人，人推人，人骂人。

亲兵被冲得东倒西歪，阿古拉被乱兵裹挟其中，身不由己，接连踉跄，几次险些被推倒在地。他想要弹压，想要怒吼，却连站稳都做不到。

昔日高高在上的北蛮大单于，此刻竟被自己的溃兵冲得狼狈不堪，呼救无门。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左右贤王脸色惨白，拼命护着阿古拉往外挤，可乱兵越来越多，喊声震天，根本无人理会。

李一凡勒马立于不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陈峰不解道：“李校尉，要不要我们上前弹压？万一阿古拉被乱兵踩死……”

“踩死，也是他的命。”李一凡语气平淡，“北蛮军心已散，部族离心，这是他们该受的内乱。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他们闹够了，怕够了，这北蛮，才算真正彻底臣服。”

他用兵，攻心为上。

让阿古拉亲眼见识自己的部族背叛、勇士离心，比亲手杀了他，还要解恨，还要彻底。

混乱持续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

直到溃兵闹得筋疲力尽，土坡周围才渐渐平息下来。

阿古拉披头散发，狼头大氅被扯得稀烂，脸上带着泥污与抓痕，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彻底没了半点精气神。

他看着围在四周、眼神冷漠的族人，看着护在他身边、寥寥无几的亲卫，终于彻底明白——

他的王权，碎了。

他的威严，没了。

他的时代，彻彻底底，结束了。

李一凡缓缓策马上前，马蹄踏过满地狼藉，停在瘫坐的阿古拉面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位一败涂地的草原霸主，声音冷冽如冰：

“阿古拉，现在你看清了吗？

不是我李一凡要灭你北蛮。

是你自己，毁了你的部族，毁了你的勇士，毁了你一手建立的霸业。”

阿古拉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这道如神如魔的黑衣身影，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从赤红的眼眶中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呜咽。

彻骨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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