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岳飞出世——精忠报国

北宋崇宁二年（1103年），相州汤阴（今河南汤阴）一个叫岳和的农民家里，生了个儿子。

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据说有一只大鸟落在屋顶上鸣叫。岳和觉得这是个吉兆，给孩子取名叫“飞”，字鹏举。

岳飞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干活却特别卖力。七八岁就能帮家里干农活，十岁就能挑一百多斤的担子。村里人都说：“岳家的孩子，天生神力。”

他读书也认真。家里穷，买不起灯油，他就点枯柴照明，读到半夜。没钱买纸笔，他就把沙子铺在地上，用树枝练字。

《左氏春秋》《孙子兵法》，他翻来覆去地读，读得滚瓜烂熟。

有邻居问他：“你一个种地的，读这些干什么？”

岳飞说：“将来用得着。”

宣和四年（1122年），岳飞二十岁。

那年宋朝搞了个“联金灭辽”，童贯带着十五万大军北伐燕京，结果被辽国的残兵打得屁滚尿流。朝廷下令各地募兵，补充前线。

岳飞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报了名。

他妈姚氏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她追上去，把一根针在油灯上烧了烧，在岳飞背上刺了四个字：

“精忠报国。”

岳飞咬着牙，一动不动。

刺完，他妈说：“儿啊，娘不指望你当大官发大财，只盼你记住这四个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岳飞跪在地上，给娘磕了三个头，转身走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娘。

岳飞参军之后，被分到真定府（今河北正定）当兵。他很快就在队伍里脱颖而出——力气大，跑得快，箭射得准。

有一次，队伍里闹兵变，有个叫陶俊的带着一帮人跑了。岳飞主动请缨去抓。

他只带了一百多人，假装败退，把陶俊引进埋伏圈。一战下来，陶俊被活捉，叛军全灭。

上司高兴坏了，把他提拔成“敢战士”的队长。

可岳飞不满足。他想去前线，想跟金兵打仗。

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围困汴京，岳飞跟着队伍去救援。走到半路，遇到一股金兵的游骑。岳飞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冲上去，一战斩了对方一个将领。

这是他第一次跟金兵交手。

那年，他二十四岁。

汴京陷落之后，岳飞跟着队伍南撤。

半路上，他听说有个叫宗泽的老将军在开德府（今河南濮阳）招募义军，就跑去投奔。

宗泽见他年轻，问他：“你读过兵书吗？”

岳飞说：“读过。”

宗泽随手拿起一卷阵图，问他：“这阵怎么摆？”

岳飞看了一眼，说：“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宗泽愣住了。

他把阵图放下，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从那天起，他把岳飞当成了自己的学生。

建炎元年（1127年），宗泽在汴京留守，岳飞跟着他驻守黄河边。有一次，岳飞带着五百人在汜水关（今河南荥阳）遇到金兵，一战杀敌数百，活捉一个将领。

宗泽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有岳飞在，金兵不足惧！”

建炎三年（1129年），宗泽死了。

临死前，他还在喊：“过河！过河！过河！”

岳飞跪在老师灵前，哭得死去活来。

宗泽死后，汴京守不住了。岳飞跟着队伍南撤，一路上收拢散兵游勇，渐渐有了自己的人马。

那时候南方乱得很。金兵到处烧杀抢掠，溃兵也到处抢劫。老百姓苦不堪言。

岳飞带着他的队伍，一边打金兵，一边收拾溃兵。他给部队立了三条规矩：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刚开始，士兵们不服气。不打劫，吃什么？

岳飞说：“老百姓比咱们还穷。抢老百姓的，算什么好汉？要抢，抢金兵的！”

他带着人马，专门打金兵的粮道，截金兵的辎重。没多久，他的队伍就有吃有喝，纪律还特别好。

老百姓听说岳家军来了，纷纷送粮食送草鞋。有的年轻人直接跑来投军。

岳飞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建炎四年（1130年），金兵在江南抢够了，准备北撤。

他们走水路，带着抢来的东西和掳来的人，沿着长江往北走。走到镇江，被韩世忠堵在黄天荡。

金兵主帅完颜宗弼急眼了。他派人去问岳飞：你让不让路？

岳飞说：不让。

完颜宗弼派兵去打，被岳飞打得落花流水。

打了几个回合，金兵实在打不动了。他们趁夜挖了一条河道，偷偷溜走。可岳飞早就等着呢——他在半路上设了埋伏，杀得金兵尸横遍野。

这一仗，岳飞收复了建康（今江苏南京）。

消息传到朝廷，赵构高兴坏了。他封岳飞为通泰镇抚使，赏了一大堆东西。

那一年，岳飞二十八岁。

关于岳飞，有一个流传最广的故事——岳母刺字。

这个故事，正史上没有记载。最早出现在元朝人写的《宋史本传》里，只有一句话：“（飞）背有‘精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

这四个字，是不是他妈刺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当兵之前刺的？也不知道。

可这个故事流传下来了。因为它太符合人们对岳飞的想象了——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个忠诚的将军，一个把“报国”二字刻进骨子里的人。

九百多年来，无数中国人被这个故事感动。

这大概比历史本身更真实。

岳飞这辈子，开头很普通。

普通到没人记得他出生那天有什么祥瑞，普通到没人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

可他从普通里，长出了一个不普通的人生。

他背着“精忠报国”四个字，从汤阴走到汴京，从汴京走到建康，从建康走到郾城，从郾城走到朱仙镇。

他打的每一仗，流的每一滴血，都跟这四个字有关。

后来他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

可那四个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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