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大殿惊变，栽赃临门

子夜的南京城，本该是万籁俱寂，唯有巡夜士兵的梆子声在街巷中悠远回荡，可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却亮如白昼，周身弥漫的冰冷威压，几乎要将殿内的空气冻僵。一封厚厚的联名告状信，被锦衣卫千户双手捧着，躬身放在御案上，信纸边缘已被朱元璋的怒火灼烧得微微卷曲，墨迹晕染，恰似此刻帝王心中翻涌的滔天怒火。

“砰——！”

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坚硬的紫檀木御案竟被震得微微颤抖，案上的笔墨纸砚轰然作响，几滴墨汁飞溅而出，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格外刺眼。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戾气，扫过殿下文武百官，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下意识地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废物！一群废物！”朱元璋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在御书房内炸开，震得殿顶的瓦片微微颤动，“朕命你们主持科举，选拔天下忠君之才，重振大明纲纪，可你们呢？竟敢明目张胆地纵容舞弊，篡改榜单，将科举当成你们结党营私、安插亲信的工具！你们辜负朕的嘱托，辜负天下考生的期盼，更辜负大明的江山社稷！”

今夜的御书房，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无人敢抬头直视朱元璋的目光，更无人敢开口求情。谁都清楚，朱元璋生平最恨舞弊贪腐，尤其是科举舞弊，关乎大明选材根基，此刻帝王盛怒，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殿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殿门之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与凝重。锦衣卫早已将主考官刘三吾及所有参与阅卷的相关官员，全部押至殿外的雪地里，他们身着单薄的官服，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冰冷的积雪中，浑身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低着头，等待着朱元璋的发落。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为首的内阁大臣，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寒风淹没，“科举舞弊之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三思，查明真相后，再作处置，切勿动怒伤了龙体。”

“查明真相？”朱元璋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眼中的戾气愈发浓郁，“联名告状信字字泣血，数百名寒门考生联名举证，锦衣卫暗中查探的消息也一一核实，证据确凿，还用得着查明真相？刘三吾身为科举主考官，身居高位，却贪赃枉法，纵容舞弊，败坏科举纲纪，若不严惩，何以服天下？何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朱元璋猛地抬手，指向殿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下令：“来人！将主考官刘三吾及所有参与科举舞弊的阅卷官，全部拖出午门斩首示众，抄没家产，株连三族！让天下人都看看，朕整治舞弊、重振纲纪的决心，谁敢再触碰科举红线，谁敢再辜负朕的嘱托，便是这般下场！”

“遵旨！”殿外的锦衣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夜空，打破了子夜的寂静。两名锦衣卫快步上前，一把架起跪在雪地里的刘三吾，其余锦衣卫也纷纷行动，架起其他阅卷官，就要朝着午门的方向拖去。

刘三吾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满是恐惧与不甘。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可他并不甘心，他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爬到主考官的位置，却因为依附胡惟庸，参与科举舞弊，落得个如此下场。更让他不甘的是，胡惟庸承诺过，若是事情败露，定会保他一命，可如今，胡惟庸却站在殿内，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陛下！臣冤枉！臣有话要说！”绝望之际，刘三吾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锦衣卫的束缚，踉跄着冲到殿门口，高声喊冤，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疯狂，“臣并未主动参与科举舞弊，臣皆是被人蛊惑，皆是被人胁迫啊！”

朱元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冰冷：“哦？你有何冤屈？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刘三吾跪在殿门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渗出鲜血，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高声辩解：“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臣确实是被人蛊惑的！蛊惑臣的不是别人，正是翰林院待诏苏清！”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纷纷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与诧异，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站在百官之中的苏清身上。谁都没有想到，刘三吾临死之前，竟然会突然攀咬苏清，将科举舞弊的罪责，推到苏清的身上。

苏清立于百官之中，身着一身青色官袍，神色平静，面无波澜，仿佛刘三吾口中所说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地面上，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只有他自己知道，刘三吾的这一举动，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刘三吾依附胡惟庸，如今事情败露，胡惟庸必定会让他临死之前，栽赃陷害自己，以此来保全胡惟庸的势力，同时彻底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

刘三吾看到百官震惊的神色，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他知道，自己想要活命，唯有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苏清的身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和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双手捧着，高高举起，语气急切地说道：“陛下，这就是证据！这是苏清暗中写给臣的行贿书信，信中，苏清明确表示，想要通过行贿臣，篡改科举榜单，让自己侥幸上榜，洗刷他罪臣之子的名声！这五百两白银，就是苏清行贿臣的赃款！”

他顿了顿，又添油加醋地说道：“陛下，苏清野心勃勃，不甘于只做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待诏，他出身罪臣之家，一心想要通过科举翻身，重振家族荣光，可他才华有限，知道自己无法通过正常渠道上榜，便暗中找到臣，以重金贿赂臣，胁迫臣篡改榜单，与他勾结，操纵科举结果！臣一时糊涂，被他蛊惑，才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明察，饶臣一命，严惩苏清这个奸佞小人！”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老匹夫！”站在百官前排的胡惟庸，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愤怒，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陛下，刘三吾所言，想必句句属实！苏清身为罪臣之子，死性不改，妄图借科举翻身，竟然敢暗中行贿主考官，勾结舞弊，败坏科举纲纪，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胡惟庸身后的亲信们，也纷纷上前一步，联名弹劾，语气激昂：“陛下，胡丞相所言极是！苏清罪臣之子，狼子野心，竟敢勾结主考官，操纵科举，意图谋逆，罪该万死！恳请陛下严惩苏清，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一时间，御书房内，弹劾苏清的声音此起彼伏，胡惟庸的亲信们轮番上奏，字字句句，都直指苏清勾结舞弊，罪该万死。他们一边弹劾，一边暗中观察朱元璋的神色，试图趁机将苏清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那些中立的官员，依旧垂首沉默，神色复杂。他们心中清楚，苏清平日里办事严谨，为人正直，不像是会做出行贿舞弊之事的人，可刘三吾拿出了“证据”，又有胡惟庸及其亲信轮番弹劾，他们不敢得罪权倾朝野的胡惟庸，也不愿冤枉一个无辜之人，只能选择沉默观望，等待着朱元璋的决断。

还有少数几名官员，曾被苏清暗中帮助过，他们心中同情苏清，知道苏清必定是被刘三吾栽赃陷害，可他们势单力薄，根本不是胡惟庸及其亲信的对手，若是贸然为苏清辩解，不仅救不了苏清，反而会连累自己和家族，只能暗中叹息，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同情。

转眼间，御书房内的场面，便彻底一边倒向弹劾苏清，所有人都以为，苏清今日必死无疑，就算朱元璋念及往日情分，也绝不会轻饶他——毕竟，科举舞弊乃是重罪，更何况，苏清还是罪臣之子，又被人拿出了“确凿证据”。

苏清依旧站在百官之中，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当场辩解。他知道，此刻的辩解，都是徒劳的，胡惟庸及其亲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开口辩解，只会被他们抓住把柄，反咬一口，加深朱元璋的猜忌，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暗中，苏清集中精神，悄然发动了初级洞察术，目光落在刘三吾的脸上。瞬间，刘三吾眼底的慌乱、恐惧与不甘，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刘三吾言辞中的漏洞，也被他一一识破——刘三吾所说的话，前后矛盾，尤其是提到自己行贿的细节时，语气闪烁，眼神躲闪，显然是在撒谎；而且，那封所谓的“行贿书信”，墨迹新鲜，显然是近期才伪造的，绝非自己所写。

苏清心中冷笑，刘三吾果然是被胡惟庸指使，故意栽赃陷害自己。他暗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此刻，朱元璋多疑，百官站队，胡惟庸势力庞大，自己手中的证据尚不完整，若是贸然反击，只会得不偿失。唯一的办法，便是隐忍待发，先稳住局面，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一举揭穿刘三吾的谎言，洗刷自己的冤屈，同时揭发胡惟庸的阴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眼神复杂地扫过殿门口的刘三吾，又扫过百官之中的苏清，没有说话。他心中清楚，刘三吾临死之前，突然攀咬苏清，绝非偶然，或许是有人暗中指使，想要借科举舞弊之事，除掉苏清；可刘三吾手中，又有“行贿书信”和白银作为证据，不由得他不信。

更何况，苏清出身罪臣之家，这一直是朱元璋心中的一根刺，虽然苏清平日里忠心耿耿，办事严谨，深得他的赏识，但他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对苏清的猜忌。如今，苏清被刘三吾攀咬，卷入科举舞弊案，他心中的猜忌，再次被点燃。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朱元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刘三吾磕头求饶的声音。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目光时不时地在苏清和朱元璋之间来回扫视，等待着朱元璋的最终决断。

许久，朱元璋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紧紧锁定苏清，沉声问道：“苏清，刘三吾所言，是否属实？这封行贿书信，是否是你写给刘三吾的？这五百两白银，是否是你行贿刘三吾的赃款？你可有话要辩？”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刘三吾磕头求饶的声音，都戛然而止。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清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有观望，也有敌意。胡惟庸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笑意，他等着苏清辩解，等着苏清露出破绽，等着朱元璋下令，将苏清打入天牢，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苏清缓缓抬起头，迎上朱元璋冰冷而复杂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畏惧。他清楚，从朱元璋开口询问的那一刻起，自己便陷入了绝境——若是辩解不力，便会被栽赃定罪，落得个身首异处、株连三族的下场；若是沉默不语，便等同于默认了刘三吾的指控，同样难逃一死。

寒风依旧呼啸，御书房内的灯火，忽明忽暗，映照着苏清平静的脸庞，也映照着百官各异的神色。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苏清的回答，等待着这场大殿惊变的最终走向，等待着苏清能否在绝境之中，自证清白，逆转局势，打破胡惟庸布下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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