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云压城

青衣老道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最后看了萧栀一眼，转过身重重叹了口气。

“我不出手他也死不了。”

“道长，敌军马上就要过来了，若没有……”刚登上城楼的将军，闻言面露恳切之色，哀求道。

青衣老道迈步向东，并不理会一旁的众人，众人知他厉害也不敢拦他去路。

萧栀呆立原地，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般地步。老道方才还说着“仙道贵生”，如今却反差如此之大。

萧栀怔怔望着青衣老道踏上城垛，随即踏空而行，直到耳边传来二胖的嘟囔，“四哥你看……你管他做什么……老道士这么厉害，你要是跟他学了本事，以后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嘛……”

萧栀对二胖的话向来左耳进右耳出，但这一次却听了进去。缓过神来，他连忙对着老道士的背影喊道，“道长还要在城中停留几日？”

“最多三日。”

道长止步片刻，不见萧栀下文，再度前行。

“道长……”二胖大喊出声，只是话刚出口便被萧栀捂住了嘴巴。

“拜师之事强求不来，此次就此作罢。”萧栀平静道。

围观众人无不惋惜，只有守门将军面有愧色，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萧栀。念及昨夜萧栀有功，他走到萧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今日起，你便是这座城垛的督战队长，有监斩不问之权。”

萧栀闻言心中一喜，松开了二胖，此时老道已经去得远了。

“四哥，你干……”

“胖子，以后你就是他的副官。”将军见状又笑着拍了拍二胖肩膀。

所谓督战队长，不过是顶替一位花甲老兵的职位，负责监督这座城楼上的三十八名老兵。原本这职位只需一人，但因萧栀腿脚不便，将军便给他安排了二胖做副手。

在成为队长后，萧栀得以参议守城事宜，通过与诸位同僚的交流以及将军的照顾，他解决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也知晓了更多军情。

萧栀起初一直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弱病残的守军，原来是他们大王周阳东征抽调走了北郡大部分精锐。

周阳原以为立下军功，大周的一些士族老臣会记住他、敬重他，进而支持他争夺王位。可残酷的是，他在前线受妖物所阻，苦战三月未能攻克一城，却将北郡的精锐损耗殆尽。

待到周阳醒悟，为时已晚。前线撤军引发敌军反扑，东边的运城、云城也接连失守。而大周那些老臣见周阳确实并无过人才能，便不再坚持，转而同意拥立周阳的弟弟周炎为王。

周炎刚坐稳王位，便集结大周南方蛇、鸡、牛三郡兵力进攻北郡。但莲城北部有宋之义坐镇指挥，大周军队一直未能推进。直到近日，大周不知以何手段贿赂了天子，请来了大昊的护国真人龙云子。

在龙云子的遮蔽术法之下，大周集结在金牛城的军队悄然抵达通城。等宋之义察觉时，敌军已兵临莲城左部大营。

但在此等危难之际，他们大王周阳并没有放弃，亲自出使梁国，竟得到了梁王的认可。前些日子，周阳传信而来，说五日内亲率二十万大军来援，只希望他们能守好莲城。

下午申时，萧栀返回城楼，见二胖正在训练几名新兵，便让老兵接替了二胖。待二胖来到身边，萧栀又将旁边的几名老兵调往别处。

“四哥，你找我有事？”

“你跟我来。”

萧栀领着二胖上了城垛，环视四周不见旁人，小声道，“今夜你去扒两套战装回来……”

二胖一脸疑惑，萧栀附耳又道：“昨夜那些死人身上的衣服。我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知道了，咱们是要白衣渡江、浑水摸鱼。”二胖闻言精神一振，连连点头，思绪瞬间飘回了小时候。

“聪明。”萧栀面露欣慰。

自从得知大周军队纵容士卒劫掠所占城池的暴行后，萧栀连萧家也不怕了。因为萧家是富户，城破之后首先遭殃的便是他们，想他们也无暇顾及自己。

如今的北郡只剩莲城这一座大城，再加上宋之义身受重伤，敌军若全力攻城，他们很可能等不到援军。

所谓好死不如*活着。萧栀自从见识过那仙人般的手段，心里就一直想着修仙，想着成仙后游戏人间。

如今的他还没有好好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要是就这么死了，他是不甘心的。

夜半时分，二胖取来大周士卒的戎服，二人相视一笑，解下甲胄将其穿在里头。此时为春日转暖，却还有些凉意，二人穿的多也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翌日卯时，城中戍卒正用朝食，炊烟未散，忽闻城楼鼓声大作。萧栀匆忙咽下口中的粟饭，持剑登城。抬眼望去，只见西边黑压压一片如同天上云朵，却是一面面周字大旗，旗前持盾步兵列队整齐、缓缓推进，旗下簇拥着数架高达数丈的攻城楼车。

萧栀的目光四处扫视，最后落在那巨大的攻城槌上，看着那巨物在几个两丈高巨人推动下汹涌前进，萧栀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一老兵见几个新兵吓得双腿发颤，哈哈一笑。

萧栀闻言连连点头，高声下令，“起锅烧油！”

两名老兵一听，一个点火，一个扇风。其余城垛亦是如此，仅片刻功夫，整段城墙便升起滚滚浓烟。

大周军队见状，在五里外停住。一支十几人的骑兵从阵中冲出，至城外三十丈处勒马，大声喊话。

内容无非是劝城中士卒莫作无谓抵抗。守门将军不语，只一箭射杀一人，作为回应。那十几人见状，立即抓起同伴尸身，打马回奔。

片刻后，乌压压的大军再度向城门紧逼而来。萧栀看得真切，不由紧张起来，一旁的二胖则跑向老兵那边。

不一会儿，二胖快步跑回，一把将萧栀拉下了城垛。

“干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萧栀甩开二胖，低声说道。

“不是啊四哥，老家伙们说这是来试探的先头部队，真正的大军还没……”二胖一脸急切，再度伸手拉拽。

萧栀闻言微微皱眉，可二胖话未说完，一声炸响震耳欲聋。二人皆是一惊，未及反应，又是接连几声巨响，伴随砖石碎裂、墙体坍塌的哗啦声响。

“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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