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一波冲锋

天刚亮，白狼部的骑兵就冲过来了。

他们来得毫无预兆，就像北荒草原上最常见的狼群——静悄悄地在夜里移动，等到天色将明未明时，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三百骑，人马都披着杂色的毛皮，刀刃在晨曦中泛着冷白的光。马蹄踏在冻土上，声音沉闷得像远处的滚雷。

赵大蹲在夯土垒成的矮墙后面，嘴里嚼着一根干草梗。他盯着坡下那片开阔地，眼睛一眨不眨。那片地看起来平平无奇，枯黄的草、裸露的石头、被冻裂的泥土。但他知道，就在那片地下，埋着七十二颗“铁西瓜”。孙邈管那叫“踏发雷”，说是踩上去就炸，一炸能掀翻一匹马。

“来了。”赵大吐出草梗，声音很轻。

身旁的传令兵立即猫着腰往后跑，去通知各个掩体。矮墙后面，二百名保安队员静静地握着弓，箭矢已经搭在弦上。更后面的几个土木掩体里，陈伍的火铳队已经装填完毕，二十杆改良火铳用油布盖着，枪口从射击孔伸出来，对准坡下。

白狼部的骑兵越冲越近。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秃顶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挥舞着一把弯刀，刀身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他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低沉的呼喝，不是呐喊，更像是野兽扑食前的低吼。

三百步。

两百步。

赵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能看清最前面那匹马的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能看清骑兵们皮甲上缝着的狼牙装饰。他的手按在矮墙上，冻土粗糙的质感透过手套传来。

一百五十步。

冲在最前的十几骑已经踏进了雷区。

赵大闭上了眼睛。

“轰——！！！”

不是一声，是接连好几声。声音沉闷得像是大地在咳嗽，又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地下炸开。冻土块、碎石、草根、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碎片猛地冲上天空。浓烟和尘土瞬间腾起，将冲锋的队形吞没了一大块。

赵大睁开眼。

七八骑连人带马不见了。不是倒下，是碎了。血肉和皮毛混在一起，洒得到处都是。一匹马只剩后半截还站着，前半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一个骑兵的上半身挂在旁边一丛枯草上，下半身还在马背上，马受了惊，拖着半截尸体疯狂地转圈。

后面的骑兵根本勒不住马。战马被爆炸声吓疯了，不管骑手怎么拉缰绳，只是埋头往前冲。又有几骑冲进了旁边的雷区，引发了第二轮爆炸。这次炸得零散，但更令人胆寒——一匹马被掀翻，骑手摔出去，落地时又触发一颗雷，整个人炸成了血雾。

完美的冲锋阵型，在三次呼吸的时间里，乱成了一锅煮沸的血肉粥。

“起！”赵大猛地站起，拔出腰刀。

矮墙后，二百名保安队员同时起身，张弓搭箭。弓弦振动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放！”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扑向坡下。这个距离，对于训练了整整两年的北荒弓手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射中。箭矢钻入皮甲，钉进马腹，穿透惊恐挥舞的手臂。惨叫声、马嘶声、还有箭矢入肉的闷响混在一起。

三轮箭雨。

坡下能站着的白狼骑兵已经不足一半。他们试图重整队形，几个骑手挥舞弯刀，想组织起反击。但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陈伍的火铳队开火了。二十杆改良火铳在百步内的威力远超弓箭。铅子呈扇形泼洒出去，将聚成一团的骑兵又扫倒一片。尤其是一杆铳射出的独头弹，直接将一名试图举起号角的骑兵百夫长上半身打得向后对折，号角声戛然而止。

白狼部崩溃了。

秃顶的百夫长摔下马，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是满地血肉模糊的尸体，听到的是部下惊恐的呜咽。晨光此刻完全照亮了这片屠宰场——残缺的人体、抽搐的马匹、洒了一地的内脏、还有在血泊中爬行求生的伤者。

“撤！撤！”百夫长的声音变了调。

残余的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就跑。有人想去拖同伴的尸体，被百夫长一鞭子抽在脸上：“想死吗？快走！”

他们逃得比来时更快，马蹄扬起带血的冻土，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狼狈的烟尘。

寒鸦岭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但很快被各队正的低吼压了下去：“肃静！检查兵器！防敌再攻！”

赵大没有欢呼。他提着刀，走到矮墙边缘。坡下，二十多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着。血渗进冻土，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打翻的漆。血腥味混着火药和泥土的焦糊味，被北风卷上来，浓得化不开。

陈伍走到他身边，手里那杆火铳的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这个前边军火铳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通条，开始清理枪管。

“死了几个？”赵大问。

“咱们？两个。一个被流箭擦中脖子，没救过来。一个被惊马撞塌的掩体压住了，正在挖。”陈伍的声音和擦枪的动作一样平稳，“伤七个，都是轻伤。”

赵大点点头。他转身看向北方。更远的地平线上，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那里，白狼部的主力应该已经收到了前锋溃败的消息。

“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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