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鼎第10章：误撞禁区

方才还艳阳高照，顷刻间乌云蔽日，一道闪电撕裂暗沉天际，炸雷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向甲板，转瞬便化作倾盆暴雨，狂风卷着浪涛翻涌，浑浊江水在昏暗中沸腾如血，飞鹰号随浪头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吞入江底。

天气骤变，让丁剑心头猛地一紧——泊岸后只顾追查百首旅馆的诡异怪事，竟忘了每日必听的气象与军情广播。他快步冲到床边，抓起那台老旧无线电接收器，指尖刚拧动旋钮，刺耳的电流噪音便尖啸着炸开，几乎盖过窗外雷雨。

“老大，这机子从昨天凌晨就坏了。”船员马力紧跟在后，声音发闷，“我试了十几次，全是杂音，原以为是天线松了……”

杂音？

丁剑眉头拧成死结，大祸临头的不安感疯狂攀升。好好的接收器，怎会平白失灵？他烦躁地反复调谐，换来的只有更尖锐的嘶鸣。

“轰隆——！”

又一道炸雷劈落，船舱嗡嗡震颤。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噪音里硬生生挤入一个急促的男声，带着电流震颤，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冰锥扎进所有人耳朵：

“全城紧急通告！十万火急！中山大街红十字会医院太平间发生恶性大事件——大量尸体离奇复活，化为‘疯死人’攻击活人，力大无比，刀枪难入，具备传染性！警方已将疯死人驱入下水道，但随时可能破出！现要求所有居民立即沿中山大街南端向东大桥撤离，明日凌晨3时起，中山大街及朝天门码头将全域封锁，十公里内禁止通行！届时将采取必要措施净化区域，对人体有害！东大桥以西居民严禁过河！重复，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通告反复三遍，最后一声惊雷炸响，无线电再度死寂，只剩刺耳杂音。

舱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

丁剑的心脏狠狠一沉。

红十字会医院……

昨夜那满地弹坑、残碎尸块、拖拽的血迹，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根本不是战场，是活人与“疯死人”厮杀后的修罗场！

死人复活？攻击活人？刀枪难入？

荒诞得像天方夜谭，可结合整条死街、空无一人的城、百首旅馆的恐怖，又诡异得无比真实。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时间。

通告里的“明日凌晨3时”，正是飞鹰号靠岸前一个多小时。

他们10月30日凌晨4点30分泊岸，那时，这片区域早已被划为死亡禁区。

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雾，一台突然坏掉的无线电，让他们一头撞进了警方拼命封锁的人间地狱。

“怪不得码头空无一人……”丁剑牙关紧咬，又惊又怒。

警方为何不在江面设卡示警？

全是那场大雾遮了眼！

而无线电坏掉，更是让他们彻底与外界断联，像瞎子一样闯进了死局。

他猛地想起前夜经过三峡时的意外——

一艘小船突然从雾中冲出，两船擦舷而过，剧烈摇晃的瞬间，正在播报的无线电当场失声。

就是那时坏的！

“马力，去叫技师！”

老五与技师很快赶到。丁剑先看向老五，声音压得极低：“天柱怎么样？”

“注射了双倍镇静剂，还在昏睡。”老五面色凝重，“他脚踝有抓痕，意识恍惚，嘴里反复念着老鹰、墙头、跳……”

丁剑点头，转向技师，语气冷厉：“接收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修好？”

技师满脸困惑，满头大汗：“船长，是内部细线脱焊，我好不容易焊好，刚恢复就听到通告，转眼又成杂音。驾驶舱主机、卧舱分机，全船所有无线电，全都一样！”

“什么时候坏的？”

“过三峡午夜前后，我以为是大山挡了信号，没敢打扰您……泊岸后没人卸货，大家都睡了，我想等雾散再试，谁知您和天柱一早就下船了。”

丁剑深吸一口气，瞬间想通了关键。

不是机器坏了，是被干扰了。

警方为了封锁禁区、压制疯死人，动用了强力电磁手段，才让全船无线电彻底瘫痪。

“机子不用修了，是外界强干扰，开着别关。”

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接收器里，再次爆出更急促、更绝望的警报：

“二次紧急通告！强雷暴导致磁力弹磁场减弱，大量疯死人已爬出下水道，沿中山大街向码头逼近！警方将再次投放强磁力弹，对人体伤害极大！禁区即刻扩大五公里，所有人员严禁入内！严禁入内！”

丁剑瞳孔骤缩。

这场暴雨，这场雷暴，竟意外冲开了电磁干扰，让他们捡回一条命！

若再晚一步，他们说不定还要派人上岸送死，落得和赵天柱一样的下场！

“老大，旅馆那边……”

老五话没说完，舱外突然爆发出船员凄厉的尖叫，几乎破音：

“鬼！外面有鬼！快跑啊——！”

“不好！”

丁剑箭步冲出船舱，迎面撞进一个跌跌撞撞的船员怀里。那人面无血色，手指疯狂抖向舷窗之外，话都说不连贯：

“海、海关台阶上……爬满了……白花花的东西……”

丁剑一把推开他，冲进驾驶舱，扑到舷窗前。

老五紧随其后，扒着窗沿向外一看，瞬间浑身血液冻僵。

暴雨如注的码头上，海关高处的石阶上，正缓缓爬下一群诡异的“东西”。

它们浑身湿透，皮肤泛着死灰般的青白色，有的缺臂，有的断腿，却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扭曲蠕动，低着头，弓着背，直直朝着飞鹰号的方向爬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老五声音发颤。

丁剑死死盯着那群东西，胃里翻江倒海，指尖冰凉，握紧了腰间的手枪。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怪物，不是野兽。

那是赤身裸体的人。

曾经活生生的人。

现在，却成了通告里所说的——

疯死人。

雨更大了，雷更响了。

死亡，已经爬到了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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