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剑辰之约

天地灵气形成的无形漩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林风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之前明显凝实强盛了一截。炼气四层，成了！

他内视丹田，只见那五色灵气液旋更加庞大凝练，旋转间吞吐着精纯的五行灵力。突破带来的不仅是灵力量的增长，对灵气的掌控、法术的施展也更为得心应手。他甚至感觉，若能再有一两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巩固，便能彻底稳固境界，甚至触摸到炼气五层的门槛。

“恭喜林师弟，临战突破，实力大进！”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风转头，见是青帝门一位面生的内门师兄，正对他善意地笑着点头。周围不少青帝门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也早已从最初的轻视、怀疑，变成了如今的惊叹、羡慕，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敬畏。修仙界，实力为尊。林风用三场干脆利落的胜利，赢得了同门的尊重。

“多谢师兄。”林风起身，抱拳还礼，态度不卑不亢。

“下一场，你对阵炎神殿的火云儿，可要小心。”那位师兄低声提醒，“此女虽然只是炼气六层，但天生火灵体，对火系法术的掌控出神入化，攻击狂暴无比，据说曾越阶击败过炼气七层的对手。你的水镜术虽妙，但火克金、金生水，其中变化需仔细权衡。”

林风认真点头：“多谢师兄指点。”

他心里也在盘算。火云儿，炎神殿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与凤九歌并称“炎神殿双娇”，只是凤九歌身份特殊，地位更高。此女战绩赫赫，确实是个劲敌。不过，他刚刚突破，五行灵力更加圆融，正需要一场硬仗来磨砺己身，验证所学。

就在他凝神思考战术时，一股锋锐、冰冷，且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突然从侧方压迫而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周围谈笑的青帝门弟子瞬间收声，纷纷色变后退。

林风缓缓转身。

只见一行人正分开人群，径直向他走来。为首者，正是太白剑宗少主，李剑辰。

李剑辰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金色剑袍，腰佩长剑，剑鞘镶嵌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他面容俊美，但眉眼间的傲气几乎凝成实质，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在俯瞰蝼蚁。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不弱的太白剑宗弟子，其中就有之前被林风击败的赵峰。赵峰脸色依旧苍白，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窃窃私语声四起。

“是太白剑宗的李剑辰！”

“他来找林风？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林风打伤了他太白剑宗的人，还出了这么大风头，以李剑辰的性子，岂能罢休？”

李剑辰在距离林风三步外站定，目光如剑，上下打量着林风，那股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你就是林风？”李剑辰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

“正是。”林风平静回应，体内《五气朝元诀》悄然运转，五色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力量。他敏锐地感觉到，李剑辰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不仅仅是炼气六层巅峰那么简单，恐怕已半只脚踏入了炼气七层，而且其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凝而不散，显然是真正的剑道天才。

“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体，一个青帝门的低贱杂役。”李剑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不过走了些狗屎运，得了些歪门邪道的传承，就真以为能鲤鱼跃龙门，与我等仙门真传并列了？”

此言一出，周围青帝门弟子顿时面露怒色。杂役怎么了？低贱？这话不仅侮辱了林风，更是将整个青帝门都看轻了。

林风眼神微冷，但语气依旧平静：“仙道漫漫，资质出身不过是起点。最终能走多远，看的是心性、毅力与机缘。李道友以出身论高低，未免落了下乘。”

“下乘？”李剑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井底之蛙，也配谈论大道？你可知何为真正的剑道？何为真正的天才？你那些粗浅的五行把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微微上前一步，一股更加凌厉的气势压迫而来，仿佛有无形剑锋直指林风眉心：“像你这样的杂役，本该在尘埃里挣扎，偶尔侥幸得了点机缘，就该识相地藏起来，而不是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玷污这五宗大比的擂台。”

赤裸裸的侮辱！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因这话语降低了几分。

林风身侧，那位先前提醒他的青帝门师兄忍不住踏前一步，怒道：“李剑辰，你未免太过分了！林师弟是我青帝门弟子，更是药尘长老亲口承认的关注之人，岂容你如此羞辱！”

“药尘？”李剑辰瞥了那师兄一眼，眼神中的轻蔑更甚，“一个炼丹的，也配称长老？青帝门果然越来越不成器了。”

“你！”那青帝门师兄气得脸色涨红，就要发作，却被林风伸手拦住。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的怒意。他知道，李剑辰此举，无非是想激怒他，扰乱他心神，好让他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失利，甚至可能诱使他现在就动手，落下把柄。

“李道友到底想说什么？”林风目光直视李剑辰，不闪不避，“若是只为逞口舌之利，在下还要准备下一场比试，恕不奉陪。”

“下一场？对阵火云儿？”李剑辰嗤笑，“你以为你能赢？就算你侥幸又用些歪门邪道赢了，闯入前百，那又如何？”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句道：“本少主看你碍眼。你不配站在这擂台上，更不配与真正的天才并列。”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林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周：“林风，本少主给你一个机会。百强争夺战结束之后，你我，私下比试一场。你若输了，就自废修为，滚出青帝门，滚回你的山村，永世不得再踏入修仙界！”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私下比试？还要自废修为，永世不得修仙？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是要彻底断绝林风的道途，甚至比杀了他还要狠毒！

所有人都看向林风，看他如何应对。是忍辱答应？还是愤怒拒绝？无论哪种，似乎都落入了李剑辰的算计。

高台上，青云真人眉头紧皱，看向李擎天：“李宗主，贵宗少主此言，是否太过？”

李擎天面无表情，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淡淡道：“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剑辰是我太白剑宗未来的希望，心高气傲些也正常。况且，他既说是私下比试，又非在擂台之上，我等长辈，倒是不好插手。”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包藏祸心，默许甚至纵容了李剑辰的行为。

药尘长老眼中寒光涌动，但并未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下方。

烈阳长老则是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幽水真人和石重山长老微微摇头，但这是小辈间的争端，他们确实不便直接干涉。

凤九歌秀眉微蹙，看着下方那个面对李剑辰咄咄逼人依旧挺直脊背的青衫少年，红唇微抿，不知在想什么。

面对李剑辰这近乎恶毒的“邀战”，林风沉默了数息。他并非畏惧，而是在快速权衡。李剑辰实力很强，且出身太白剑宗，资源功法远胜于他，正面冲突，现在的自己胜算不高。但对方如此欺上门来，若退缩忍让，道心必生瑕疵，日后修行恐生心魔。

更重要的是，对方那句“不配与真正的天才并列”，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东西。他想起了测试灵根时执事冷漠的眼神，想起了杂役生涯中遭受的白眼，想起了父亲卧病在床的愁容……仙路争锋，当有进无退！

就在这时，林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剑辰腰间悬挂的那柄名为“惊鸿”的长剑。在他刚刚突破后更加敏锐的感知，尤其是“麒麟望气术”的隐约感应下，他似乎察觉到，在那华美剑鞘之内，隐隐有一丝极其隐晦、冰冷、邪恶的气息缠绕，与李剑辰身上那股凌厉但还算“正”的剑意格格不入。

那气息……虽然微弱且被极力掩饰，但林风传承自麒麟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类似的感知——魔气！尽管很淡，还被某种力量封印或净化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一丝本质，阴冷污秽，绝非正道所有！

林风心中一震，但面上丝毫不显。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李剑辰如此急不可耐地要打压他，甚至想废了他，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傲慢和宗门颜面，更可能因为……自己这个“五行同修”的变数，让他，或者让他背后的人，感到了某种不安？这柄剑……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林风抬起头，迎着李剑辰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坚定。

“李少主的‘厚爱’，林风心领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四周，“既然李少主认为在下不配站在擂台上，那在下就更要用这擂台，证明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直视李剑辰：“至于私下比试……可以。不过，条件要改一改。”

“哦？”李剑辰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百强战后，若你我皆在列，那便依你所言，私下比试一场。”林风不理会他的讥讽，继续说道，“不过，彩头要换。我若输了，便如你所愿，自废修为，退出仙门，永世不修。”

众人屏息，他竟然真的答应了？还加重了赌注（退出仙门）？

“但，”林风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你若输了，我要你腰间这柄‘惊鸿’剑！”

“什么？！”李剑辰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而是闪过一丝惊怒与……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虽然他立刻掩饰过去，但如何能逃过一直紧盯着他的林风的眼睛？

“放肆！”李剑辰身后的太白剑宗弟子怒喝，“惊鸿剑乃宗主所赐，太白剑宗传承宝剑之一，岂是你这乡野村夫能觊觎的！”

林风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李剑辰：“怎么？李少主对自己的剑道如此没有信心？还是说，这柄剑……有什么特殊之处，舍不得拿来当彩头？”

最后这句话，林风说得意味深长。李剑辰眼神骤然一寒，杀机隐现。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这个杂役，难道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能！那魔气已被父亲以秘法封印净化，除非是金丹以上的高人刻意探查，否则绝难发现。

一定是巧合，或者是这蝼蚁故意虚张声势，想用大话吓退自己。

想到这里，李剑辰心中一定，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冷笑道：“激将法？拙劣。不过，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本少主便成全你。就依你所言，百强战后，你若还有命在，便与你一战。赌注，就按你说的办！”

他猛地拂袖，转身欲走，但又停住，侧头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好好享受你最后几场比试吧。珍惜你还能站在擂台上的时光。”

说完，带着太白剑宗众人，扬长而去，留下周围一片压抑的寂静。

“林师弟，你……唉！”那位青帝门师兄重重叹了口气，满面忧色。答应这种赌约，太不明智了！李剑辰的实力，在五宗炼气期弟子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林风对他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他看向李剑辰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惊鸿剑上的魔气残留……太白剑宗少主……这潭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剑辰之约”，也像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比会场，成为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一个是最强宗门的天之骄子，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最大黑马，两人之间竟定下了如此残酷的赌约！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风身上，有同情，有惋惜，有好奇，更多的则是等着看一场注定悲剧的好戏。

林风却仿佛浑然不觉，他闭上眼，开始调息，将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为即将到来的、与火云儿的硬仗，做最后的准备。

道心通明，剑已在心。出身如何，资质怎样，皆可斩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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