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剑辰现身

碧眼毒蛛巢穴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外。

这是一片与之前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截然不同的地貌。参天古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嶙峋怪石，以及大片大片色泽暗红、叶片如剑般锋利的奇特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味，灵气属性也悄然转变，金、火灵气变得活跃，木、水灵气则相对稀薄。

“林师兄，这地方有点邪门。”石猛踩了踩脚下暗红色的坚硬土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地面硬得跟铁块似的，这些红叶子草扎人。”

云轻手中的“寻灵盘”指针旋转不定，最终偏向东北，但微微颤抖：“灵气流向很乱，尤其是东北方，似乎有强大的灵力源在干扰，也可能……是某种阵法或禁制的残余。”

林风站在一块突出的赤褐色巨岩上，极目远眺。在他的感知中，那股源自秘境深处、古老威严的青龙气息，在这里变得愈发清晰，仿佛沉睡的巨龙在呼吸，引动着他丹田内五色灵旋的共鸣，尤其是代表木行的青色灵旋，格外活跃。但与此同时，他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似乎这片区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青龙气息的源头，应该就在那个方向。”林风指向东北方一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山峦轮廓，“但那里灵气紊乱，恐怕不易接近。我们……”

话音未落，林风脸色骤变，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西南方来路的方向。

几乎同时，一股凌厉、冰冷、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疾驰而来！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剑叶草无风自动，叶片竟发出“铮铮”的金铁交鸣之音，仿佛在向这杀意的源头臣服。

“好强的剑气！是李剑辰！”林风心头一沉。这股剑意他并不陌生，昨日对峙时便已感受过，只是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比当时更加锋锐迫人，而且其中蕴含的怒意与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是那个小白脸？”石猛也感应到了，立刻挡在林风和云轻身前，全身肌肉紧绷，土黄色灵气涌动。云轻更是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将仅有的几张防御符箐扣在手中。

逃？已经来不及了。对方速度极快，且气机已将他们牢牢锁定。

不过呼吸之间，三道剑光破开稀疏的林梢，如同流星坠地，轰然落在林风三人前方十丈开外。

剑气敛去，露出李剑辰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俊美面孔，以及他身后两名气息比周厉更胜一筹的太白剑宗弟子。这两人皆是炼气七层巅峰，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剑道修为精湛之辈，此刻正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盯着林风三人。

李剑辰的目光首先落在林风身上，那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他缓缓扫过石猛和云轻，最后又回到林风脸上，声音冷得掉冰碴：“林风，你好大的狗胆。”

没有质问，没有废话，直接定罪。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对方强大气势带来的压迫感，体内《五气朝元诀》运转到极致，五色灵旋缓缓旋转，将涌入体内的锋锐金灵气（李剑辰散发）或引导化解，或暂时吸纳，保持灵台清明。他平静回应：“李少主此话何意？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争夺。周厉师兄带人偷袭我等在先，莫非只许你们抢人，不许我等自卫？”

“自卫？”李剑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周厉左肩胛骨尽碎，经脉受损，道途已毁大半！他那两个废物同伴也重伤呕血！你管这叫‘自卫’？”他踏前一步，那股恐怖的剑意如同山岳般向林风当头压下，“伤我太白弟子，需以命抵！更何况，你竟敢夺他之物？立刻交出从周厉那里拿走的所有东西，包括那株龙血草，然后自断双臂，跪地求饶，本少主或可考虑留你一条贱命，只废你丹田！”

霸道！蛮横！毫不讲理！

石猛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放你娘的屁！是那三个杂碎先动的手！技不如人反被揍，还有脸来寻仇？你们太白剑宗就这点出息？”

“找死！”李剑辰身后一名面色冷峻的剑修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射石猛咽喉！速度快得惊人，威力远超周厉！

“石猛退！”林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挡在石猛身前，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圆，一面旋转的、半透明的水蓝色与土黄色交织的光盾瞬间成型——水镜术与土灵盾的结合运用！

“噗！”剑气射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荡，涟漪狂涌，但终究未被击破，只是林风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发麻。他心下凛然，对方随手一道剑气，威力已堪比周厉的全力一击，炼气七层巅峰与初入七层，差距竟如此之大。

“嗯？”那名出手的剑修微微诧异，似乎没想到林风能接下他这一剑。

李剑辰眼中杀意更浓：“倒是小瞧你了。看来周厉败得不冤。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五行杂耍，不过是笑话。”

他不再多说，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惊鸿”剑的剑柄。就在他握剑的刹那，林风敏锐地感觉到，那剑鞘之中隐藏的、极其微弱的魔气，似乎随着李剑辰的杀意而微微躁动了一下。

“本少主亲自送你上路。”李剑辰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边的自信与冷酷，“能死在本少主剑下，是你这卑贱杂役的荣幸。”

“铿——！”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四野！惊鸿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流动的秋水，光华内敛，但在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天地的剑意冲天而起！剑身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剑锋之上，一点寒芒吞吐不定，锁定了林风周身所有要害。

林风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史前凶兽盯上，强烈的死亡威胁让他心脏狂跳。但他眼神依旧坚定，脚下不丁不八站立，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五指微微张开，体内五行灵力疯狂运转，蓄势待发。他知道，面对李剑辰，逃跑只会死得更快，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惊鸿一式·破空！”

李剑辰动了！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但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剑刚动，剑尖就已到了林风胸前！剑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气痕，空气被彻底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更可怕的是那凝聚在剑尖的一点极致锋锐的剑意，尚未及体，已刺激得林风胸口皮肤阵阵刺痛，护体灵气剧烈波动。

快！准！狠！将剑道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麒麟步！”林风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脚下步伐玄奥莫测，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急闪！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快反应。

然而，剑光如影随形，微微偏转，依旧点向林风心脏！速度竟比林风的闪避更快一线！

躲不开了！

“五行轮转，土为壁！”生死关头，林风将《五气朝元诀》催动到极限，体内土行灵旋光芒大放，厚重的土黄色灵力瞬间透体而出，在他胸前疯狂凝聚、压缩，形成一面仅有巴掌大小、却凝实无比的深黄色菱形小盾，盾面上隐约有山岳虚影浮现！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单体防御。

“当——！！！”

剑尖狠狠点在小盾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刺目的光芒从交击点爆发！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气浪的疯狂肆虐！

“咔嚓！”那面凝聚了林风大半土行灵力的山岳小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林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衣衫碎裂，露出里面一件闪烁了几下便暗淡下去的软甲虚影（得自周厉储物袋的低阶防御法器，瞬间过载），胸口更是出现一个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淋漓！若非那小盾和软甲抵消了大部分威力，这一剑足以将他心脏洞穿！

“林师兄！”石猛目眦欲裂，狂吼着就要冲上去，却被李剑辰另一名随从挥出一道剑气逼退。

云轻也惊呼出声，想要用符箐帮忙，却发现自己那点符箐在李剑辰的剑意威压下，激发都困难。

李剑辰收剑而立，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重重摔落在数丈外、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竟能接我一式‘破空’而不死？看来你那乌龟壳功法，倒有几分门道。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他再次举剑，剑尖遥指林风：“这一剑，取你性命。”

剑身之上，白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凝练！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向剑身汇聚，甚至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这一剑的威力，必然远超刚才！

林风半跪在地，胸口剧痛，体内灵力因刚才的防御和冲击而紊乱不堪，经脉隐隐作痛。他看着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剑尖，心中却异常平静。要死了吗？不！他还有底牌！麒麟传承中，有一式燃烧精血、短暂激发潜能的搏命秘法，只是代价极大，用了之后可能修为倒退，甚至损伤根基。但此刻，已顾不得了！

就在他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拼命，而李剑辰剑势将发未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越娇叱，如同凤鸣九天，骤然从侧方高空传来！

紧接着，一片炽热、耀眼、带着无尽威严的赤红色光芒，如同天火流星，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向李剑辰与他手中即将发出的惊天一剑！

那赤光尚未及体，恐怖的高温已让空气扭曲，地面那些暗红色的剑叶草瞬间焦枯燃烧！光芒之中，隐隐有一头神骏高傲的火焰神鸟虚影振翅长鸣！

李剑辰脸色终于变了！这火焰的威力，这气息……是朱雀真火！他不得不中断剑势，惊鸿剑向上一撩，一道凝练无比的白色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那片赤红天火！

“轰隆——！！！”

剑气与天火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李剑辰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身上的白光也暗淡了几分。他猛然抬头，看向赤光来处，眼中充满了惊怒与忌惮。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高挑曼妙的红色身影，轻盈地落在一块赤褐色巨岩之上。她身着一袭如火般的红裙，裙摆随风轻扬，如同跳动的火焰。青丝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红玉簪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容颜绝美，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淡淡的金色火焰虚影。

正是炎神殿圣女，凤九歌。

在她身后，火云儿也悄然落地，警惕地看着李剑辰及其随从。

“凤九歌！”李剑辰咬牙，一字一顿，“你要多管闲事？”

凤九歌看都没看李剑辰，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不远处半跪在地、胸口染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明亮的青衫少年身上。当她看到林风胸前那深可见骨的剑伤时，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的冰冷怒火似乎更盛了一分。

然后，她才缓缓转向李剑辰，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剑辰，秘境试炼，虽不禁争斗，但以你炼气八层的修为，动用‘惊鸿一式’对付一个炼气四层、且刚刚经历苦战的同门，不觉得有失身份吗？还是说，你们太白剑宗，只会恃强凌弱，行这等下作之事？”

“同门？他也配？”李剑辰冷笑，“凤九歌，此人重伤我太白弟子，夺我太白之物，我不过是清理门户，维护宗门威严。此事与你炎神殿无关，我劝你不要自误！”

“无关？”凤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五宗大比，同气连枝。你太白剑宗若只会用这等手段‘清理门户’，我凤九歌今日便管定了。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此人，我看着顺眼。你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此言一出，不仅李剑辰脸色铁青，连他身后两名随从，以及石猛、云轻，甚至火云儿，都露出诧异之色。凤九歌性格高傲，极少与人亲近，更别说如此明显地维护一个刚刚认识、还是“五行废体”的少年。

林风也怔住了。他捂着胸口，抬头看向巨岩上那道红色的身影。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红衣如火，青丝如墨，容颜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更重要的是，在她出手的瞬间，林风体内的麒麟传承，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与对方身上某种同源的气息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而她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虽然冰冷，但林风却奇异地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关切？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在空中相遇。

林风看到了她眼中那抹淡淡的金色火焰，以及火焰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探寻。

凤九歌则看到了少年眼中那份与实力不符的坚韧、平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远古的淡淡威严。

四目相对，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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